第一百零七章 所谓克制,不过是下次一定
第106章 所谓克制,不过是下次一定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唔————”
咸恩静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哼唧。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躲避这恼人的光线,顺便寻找身边那个熟悉的热源。
手掌摸了个空。
身侧的床单已经凉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著那股淡淡的、让她安心又腿软的冷杉香气。
走了?
咸恩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昨晚的暴雨,被扔掉的游戏手柄,屏幕上那个刺眼的“youdied”,还有————
脸颊瞬间爆红,温度高得能煎熟一个鸡蛋。
“李慕言————”
她咬牙切齿地念叨著这个名字,试图用愤怒来掩盖羞涩。她撑著手臂想要坐起来,被子顺著脊背滑落,露出一大片暖昧的红痕。
“嘶”
刚一动,腰部传来的酸痛感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当她的双脚触碰到地毯,试图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一弯。
“扑通。”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幸好手快扶住了床头柜,才没让自己以不雅的姿势给地板行个大礼。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得像筛糠一样。
“咔噠。”
卫生间的门开了。
李慕言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走了出来。他头髮还是湿的,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嘴里叼著一只电动牙刷,手里还拿著一条毛巾在擦脸。
那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和扶著床头柜、仿佛刚经歷了一场浩劫的咸恩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李慕言看到她那副摇摇欲坠的德行,嘴角的牙膏沫都没擦乾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就泛起了戏謔的笑意。
他拿下嘴里的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道:“哟,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咸恩静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本来应该充满杀气,但在她现在这副眼角含春、面若桃花的状態下,怎么看都像是在拋媚眼。
“oppa————”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你还好意思说!”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双昨晚被她踢飞的高跟鞋,试探性地伸脚去够。结果脚尖刚碰到鞋面,小腿肚就一阵抽搐,那股酸爽直衝天灵盖。
“还好我今天不去剧组拍戏————”咸恩静欲哭无泪,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床头柜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然我怎么去?爬著去吗?要是被秀晶她们看到,我这个欧尼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李慕言把牙刷丟回卫生间,漱了口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的窘態。
“这锅我可不背。”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甚至还带著点得了便宜卖乖的欠揍的样子。
“本来昨晚一次就结束了。是谁?”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是谁后来又挑衅我两次的?嗯?”
咸恩静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血。
记忆片段开始攻击她。
第一次,是她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就这?”。
第二次,是她迷迷糊糊中,又不怕死地用脚蹭了蹭他————
“我————我那是————”咸恩静结结巴巴,眼神四处乱飘,试图从天花板的花纹里找出反驳的理由,“我那是神志不清!不算数!”
“哦,神志不清。”李慕言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神志不清还能配合得那么好?我看你当时可是清醒得很,嗓门比平时唱歌都大。”
“呀!李慕言!”
咸恩静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被李慕言轻轻鬆鬆地单手接住。
他笑著走过来,把枕头放回床上,顺势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属於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咸恩静原本还要炸毛的气势,在这个距离下,瞬间瘪了下去。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跳又不爭气地开始加速。
“行了,不逗你了。”
李慕言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
“饿不饿?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听到“吃”字,咸恩静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嚕”的巨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咸恩静:“————“
毁灭吧,累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报出了那个她在梦里都想吃的名字。
“拉麵!”
“哈?”李慕言挑了挑眉,一脸嫌弃,“大早上就吃拉麵?你是嫌自己脸不够大,还是嫌剧组的打光板不够亮?”
“脸会肿的,恩静。”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到时候上镜肿成猪头,別说是我女朋友,丟人。”
“有什么关係嘛!”
咸恩静开始施展她的撒娇大法。她伸出手,拉住李慕言的衣角,轻轻晃了晃,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某种求投餵的小动物。
“反正今天又不去剧组,我都看过了,通告表上今天没我的戏份!秀晶今天也是外景,我可以在家宅一天!”
她撅著嘴,声音软糯:“而且——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需要高热量补充嘛————oppa
~,5
这一声“oppa”,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盪气迴肠。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酥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口吃的毫无底线的女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说的算。”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是伤员,你最大。等著,我去给你煮。”
说完,他揉了一把她乱糟糟的长髮,转身走出了臥室。
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咸恩静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像个傻子一样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才慢吞吞地、扶著墙挪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简直没眼看。
头髮像鸡窝,眼下带著淡淡的乌青,脖子上还有几颗显眼的草莓印。
“咸恩静啊咸恩静————”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你可是t—ara的帅气担当!你的高冷呢?你的矜持呢?怎么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全线崩盘了?”
她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进行著深刻的自我检討。
昨晚就不该心软。
就不该被他的美色迷惑。
更不该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去撩拨他!
“下次一定要克制。”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入党宣誓。
“绝对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下次他再敢乱来,我就————我就把他踢下床!对!踢下床!”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漱完毕,咸恩静扶著墙,一步三晃地挪出了臥室。
刚走到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开放式的厨房里,晨光正好。
李慕言身上那件白t恤外面,繫著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他劲瘦的腰后系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拉麵香味混合著葱花和鸡蛋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
他正低著头,手里拿著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比任何时候都更迷人。
这一瞬间。
什么高冷,什么矜持,什么自我检討,统统化作了飞灰。
刚才在卫生间里立下的毒誓,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一个浪头就拍没了。
咸恩静看著那个穿著围裙、浑身散发著“居家好男人”光辉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臟又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谁顶得住啊?
她咽了咽口水,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双腿似乎更软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馋。
馋面,更馋人。
她扶著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身影,嘴里小声地、却又无比诚实地嘟囔了一句:“下次一定。”
餐桌上。
热气腾腾的拉麵锅放在正中间,红彤彤的汤汁上漂浮著金黄的芝士片、翠绿——
的葱花,还有几片看起来就很多汁的午餐肉。
咸恩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脸,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李慕言把一个小碗推到她面前,顺手把筷子递给她。
“吃吧,不是馋了吗?”
“oppa不吃吗?”咸恩静接过筷子,却没急著动,而是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我不饿。”李慕言拿过旁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咸恩静也不跟他客气,夹起一筷子麵条,裹满了浓郁的汤汁,吸溜一口送进嘴里。
“唔——!”
辛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快乐瞬间填满了每一个细胞。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真香!”
李慕言看著她那副像是松鼠进食的样子,两颊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了一点汤汁,忍不住伸手抽了张纸巾,探过身去帮她擦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擦过她的嘴角,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咸恩静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了。
“快吃。吃完去把碗洗了。”
“莫?”咸恩静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我是伤员!伤员还要洗碗?”
“伤员怎么了?”李慕言理直气壮,“饭是我做的,碗当然你洗。这是家规。”
“什么破家规!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李慕言转身往客厅走去,背对著她挥了挥手。
“洗不乾净不许上床。”
“呀!李慕言!你就是个魔鬼!”
咸恩静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著眼前空空的拉麵碗,又看了看那个懒洋洋地躺回沙发上拿起游戏手柄的男人。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空气里瀰漫著拉麵的香味和淡淡的咖啡香。
虽然腿还是软的,虽然被他欺负得很惨,虽然还要苦命地去洗碗。
但这一刻。
咸恩静觉得,所谓的幸福,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一边说著“下次一定要克制”,一边在心里默默期待著“下次一定”。
毕竟。
谁能拒绝一个会做饭、会讲戏、还会————嗯,那种事的李慕言呢?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