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北上勤王【加更】

      第251章 北上勤王【加更】
    解决完信仰纷爭的余波,日子总算重回平静。
    剩下的几日里风都是暖的,林客暂別了剑拔弩张的谋划,难得与苏海伦共度了几段安稳时光,仿佛连空气中都瀰漫著几分难得的鬆弛。
    直到二王子派来的使者前来,这份平静才被悄然打破。
    同苏海伦告別后,次日清晨,晨光刚染亮城门,林客就已经穿著甲冑骑在马上,带上军队北上。
    一百人,这个数字在林客的案头停留了整整一夜。
    最终他和苏海伦敲定了这支出征队伍的规模。
    不多不少,恰好百名全副武装的披甲军士。
    林客能做出这个决定並非毫无依据。
    根据领地的粮食储备情况,盔甲储备数量、脱產军士和民兵的调配情况、领地的防御留守军士数量等等因素综合考虑而成。
    这与他此前对抗叛军时的阵仗截然不同,那时林客麾下虽能凑出上千人的队伍,旌旗招展间看似声势浩大,可细究起来,其中近半数是拿钱卖命的僱佣兵,在这种时候就不太適合拿出来使。
    因为太贵。
    像是诺德人战士这种的,都可以算作是僱佣兵行列,还有一些是周边贵族临时派来的援兵同样也是临时组成的军队势力。
    这些人要么军纪鬆散,要么不听指挥,要么就是要价太高。
    真正完全听他调遣、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直系军队,满打满算也就才两三百人,这还是得加上苏海伦那边的直系军队才有这个数字。
    如今要驰援查理二王子,情况又另当別论。
    作为【北境】一名普通骑士,他能拿出百名披甲军士已然是远超常规的配置。
    寻常骑士家底微薄,出征时能带上三五个精通马术与格斗的扈从、十来个勉强配齐鎧甲的军士,再加上二三十个拿著农具临时徵召的农奴兵,就已是拿得出手的阵容。
    即便是爵位更高的男爵,若要派百名军士长途跋涉参战,也得掂量掂量家底。
    盔甲的维护、战马的草料、军士的军餉,每一项都是不小的开销,足以让领地的財政紧张好一阵子。
    最终决定凑齐百人军队,再加上不计数的一些民夫辅兵之类的后勤人员一同前往已经是极限,再多的话就会影响领地的正常运转了。
    当然,对外报数的话,那就成了他要出动三百军士的数量。
    適当的多报一点点也不算过分,至於这个数字经过层层上报之后,会不会变得离谱,那就不是林客能够掌控的了。
    敲定人数后,他还特意派人快马將消息送往【灰熊镇】交给肯卓尔【格里芬】伯爵,没过多久便收到回信,伯爵对这个兵力数额並无异议,只在信中嘱咐他务必按时抵达集结点。
    提及肯卓尔【格里芬】伯爵,便不得不说起此前【老冰湖】平叛的往事。
    当时伯爵派兵支援【老冰湖】,与苏海伦和林客联手击溃叛军,表面上看是为了保卫【北境】,实则另有深意。
    他和查理二王子是想借著这场胜仗,向周边摇摆不定的贵族领主们展现实力。
    【北境】局势复杂,自威廉大王子与查理二王子分裂以来,不少领主都持观望態度,既不愿轻易站队,又怕得罪任何一方。
    而支援【老冰湖】並获得的胜利,恰好成了二王子势力一方的一个契机。
    叛军被剿灭后,肯卓尔【格里芬】伯爵特意让信使將战报传遍周边领地,让那些领主们清楚看到查理二主子摩下的战力,这也是他们说服眾多中立领主倒向二王子的关键一步。
    这个计划的成效远超预期。
    【老冰湖】周边的贵族领主们一边忌惮王室军队的威慑力,害怕中立到最后遭受到清算,一边又想借著二王子的势力巩固自身地位,纷纷选择顺从。
    几乎所有领主都应下出兵的要求,像林客这样收拾行装、准备北上的队伍,在【北境】的大小领地中隨处可见。
    单看个体,这些领主的兵力確实有限。
    男爵摩下多则七八十人,少则三四十人。某些领主的队伍规模稍大,但实际数量也难超两百人。
    可架不住领主数量多,十几个贵族领主再加上数十名骑士和扈从们同时出兵,匯总起来的军士数量便远超预期,一支规模不小的联军就此成型。
    按照肯卓尔【格里芬】伯爵制定的计划,所有领主的军队都需在半个月內抵达【自由港】南边的【灰熊镇】。
    届时,肯卓尔【格里芬】伯爵会亲自坐镇【灰熊镇】集结军队,然后统领这支由眾多领主军队组成的联军北上。
    待查理二王子的主力部队抵达指定位置后,两军將从两个方向对【北境】的都城【自由港】形成包围之势。
    二王子的主力都是常年驻守北方的精锐,和诺德人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战斗力毋庸置疑。
    而贵族领主联军虽说成分复杂,但人数不下千人,两路夹击之下,也足以对【自由港】造成威胁。
    然而,没真正与威廉大王子的军队交手前,谁也说不清【自由港】內的驻军的战力究竟如何,更不知道【自由港】的城防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固若金汤。
    而更让林客忧心的,是贵族联军潜藏的隱患。
    在他看来,这支队伍最大的问题便是各自为政。虽说有肯卓尔【格里芬】伯爵这位名望颇高的大贵族统领,但真到了战场上,情况未必能如预期般顺利。
    这些远离权力中心的偏远领主,就像一群被利益驱动的猎手。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远离都城,在【北境】各地的贵族领主们,虽然也算做是贵族们的一员,但实际上在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眼里,这些贵族还有一个颇为蔑视的称呼:乡下领主。
    若是战局顺利,眼看著【自由港】的繁华近在眼前,他们为了抢占城池內的资源、掠夺里面的財富,或许能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战斗力,衝锋时甚至不需要將领催促。
    可一旦战局陷入胶著,或是出现战斗受挫的情况,这些领主的態度恐怕就会发生转变。
    他们未必会卖肯卓尔【格里芬】伯爵的面子,更不会愿意为了別人的利益拼光自己的家底。
    林客不由得想起当初费南多【黑森】伯爵进攻【禿堡】的场景。
    那时费南多【黑森】伯爵麾下有数千大军,旌旗遮天蔽日。
    可仔细一看,队伍里大多是临时招募的僱佣兵和流民徵召兵。
    同样的,这些人打顺风仗时还算勇猛,可一旦遇到硬仗,得知前线受挫的消息后,便立刻军心涣散,纷纷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士气,就被林客不到三四百人的守军骑兵一衝即溃。
    而如今这支贵族联军,与当初费南多【黑森】伯爵的队伍也是有著相似之处的。
    领主们愿意派兵支援,本就是抱著有利可图和迫於威慑的心思。
    若是战事不顺,他们首先考虑的必然是保全自身实力。
    更有甚者,若是威廉大王子那边拋出足够诱人的条件,这些领主当场倒戈投敌也並非不可能。
    毕竟他们最初效忠的是【北境】的【格里芬】王室,如今交战的双方都流淌著【格里芬】家族的血液,无论投靠哪一方都算不上背信弃义。
    在分封制度的时代下,每个领主都需要为自己的领地负责,真正从属的上下级关係也仅限於上一级又或者是下一级的上位领主和扈从手下。
    附庸的附庸,並不是我的附庸。
    连接南北的大路上,一支军队正在行军,百名军士都穿著粗布麻衣,脚上穿著耐磨的皮靴,背上只挎著水壶与乾粮袋。
    他们的鎧甲与武器早已被分类装上车,胸甲、肩甲与头盔堆放在两辆马车的底层,外层铺著防潮的油布。
    长柄武器与长剑短刀则插在马车两侧的木架上,枪尖朝下,剑鞘裹著麻布,盾牌被架在马车两边,避免行军途中碰撞发出声响。
    弓弩与箭囊单独放在第三辆马车上,箭囊里的箭矢都用皮革包裹,防止箭羽受损。
    除了需要戒备的哨骑之外,在实际行军中,除非是抵达了危险区域又或者即將接敌的情况下,否则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会穿著厚重的甲曾走路的。
    在队伍的中段,几辆载著装备的马车走在最中间,由多匹壮马拉动,赶车的是领地內经验丰富的老车夫,他们熟悉【北境】的路况,知道哪里有乾涸的河床、哪里有秋收后裸露的陡坡。
    军士们分成两队,分別走在马车两侧,前后各有十名斥候哨骑。
    前队斥候侦察兵骑著快马,手持短刀与弓弩提前探路,遇到被风吹倒的枯枝或收割后残留的麦茬堆便会停下標记。
    后队的斥候侦察兵则负责警戒后方,留意是否有不明人员跟隨,夏末秋初的【北境】
    草木尚未完全枯黄,灌木丛容易藏人,却也是丝毫不能大意。
    刚出发时队伍行进速度並不快。【北境】的夏末秋初常有晨露,路面沾著湿润的草屑,马蹄踏在上面虽不打滑,却容易沾附泥块,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清理。
    林客让军士们保持匀速前进,每走两个小时就会下令原地休息一刻钟。
    尤其是在清晨的凉意褪去后,日头渐烈,军士们身上很快就被汗水浸出浅痕。
    即便是常年寒冬漫长的【北境】,每到夏日时节,酷日高悬之下,大地也会褪去寒意,变得燥热难耐。
    尤其对於需长期在野外行军的军队而言,骄阳炙烤著身体,脚下的砂石滚烫灼人。
    军士们即便没有穿著甲冑行军,可是却都还要在闷热的环境中持续跋涉,体力消耗远超平日,往往不到半日便已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因此,行军途中的必要休息绝不可少。
    若为了赶进度而强行缩减休息时间,只会让队伍的疲惫感快速累积,反而拖慢整体行军效率。
    想要让一支军队在长途跋涉后仍保有披甲作战的实力,就必须摒弃一味求快的行军思路,要根据天气与军士的身体状態调整速度,避免因过度透支体力导致战力锐减。
    在冷兵器时代,军队的战力从来不是只靠严明的纪律与精良的装备就能决定,军士们充沛的体力、昂扬的斗志同样重要。
    若是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耗尽,再严明的纪律、再锋利的刀剑,也难以发挥真正的威力。
    休息时,负责后勤的军士会从马车上搬下水桶,给眾人分发,水里还加了少量盐粒,补充行军流失的盐分。
    同时负责后勤的军士会检查装备马车的绳索是否鬆动,油布是否被雨水浸透。
    这是林客特意强调的细节,夏末秋初昼夜温差大,夜间易返潮,鎧甲与武器若受潮生锈,难免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离开【老冰湖】,走了不过半天时间,前方的斥候就传来消息。
    前方两公里处有一条小河,原本在路边流淌而过並无什么影响,但是之前夏天的时候突发暴雨,导致道路被冲毁,后续也无人维修,於是河水就漫到路上,將道路截断。
    现如今夏末雨水减少,河面缩窄,河底的鹅卵石都裸露在外,但是路上因为冲刷之下,却依旧有著一条沟壑积水,虽说刚好能涉水而过,但也是个小麻烦。
    林客立刻催马赶到前方查看,只见一边河里的水流平缓,最深处也只到膝盖,而在路上却是只有刚好没过脚踝的积水沟壑。
    他回头对著阿莱和汉斯说道:“让军士们直接过去就好,民夫留下一队人把这里的路修好,再另外派几个人先去路边清理杂草丛。”
    军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便清理出一条通道。待一切准备就绪,林客率先骑马踏入。他回头喊道:“跟紧我,沿著我的马蹄印走,別踩进旁边的泥坑!”
    百名军士排成队列,紧隨其后涉水而过,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缓缓前进,车轮偶尔被鹅卵石卡住,两侧的军士便上前推车,確保马车不会在泥泞路上停滯。
    过了河,队伍在岸边的空地上开始休整。
    此时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林客转头望去,只见三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朝著队伍赶来,为首的商人脸上堆著笑容,正是领地內常与自己合作的隨军商人拉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