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卡！完美
“不是…这…这是……难道拿错剧本了？”
王宇喃喃自语，伸手又把剧本拿起来，翻了两页，越看越头皮发麻，
“还是说，这是默哥跟我开的玩笑？这玩意儿……能火？”
正怀疑人生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郑文走了进来，看著王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这是？不是拿到新剧本了吗？怎么这副表情？本子不好？”
“文哥，你自己看吧。”王宇有气无力地把剧本递了过去。
郑文接过剧本，疑惑地翻了起来，越翻，脸上的表情也越微妙，翻到最后，他合上剧本，看著王宇，俩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怀疑人生。
“不是……陈默这……这是什么意思？”郑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把剧本放在茶几上，用手指点了点封皮，
“陈导在影视圈什么眼光？《士兵突击》《落叶归根》，哪一部不是拿出来就封神的作品？怎么会给你拿这么个本子？”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剧本没见过，可这种全程只有“装逼打脸”四个字的剧本，他是真的头一回见。
没有人物弧光，没有剧情逻辑，甚至连基本的起承转合都生硬得离谱，三集一小打，五集一大打，不是在被羞辱，就是在去打脸的路上，连台词都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霸气语录。
“现在网上倒是有几个十几秒的这种爽文小视频，可都被网友骂降智、没脑子，根本没人正经做这种长一点的短剧。”郑文皱著眉，满脸的想不通，
“陈导说这本子肯定火，可这火的点在哪啊？”
“我哪知道啊！”王宇往沙发上一瘫，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跟他说要无厘头搞笑短剧，结果他给我整了个龙王赘婿，我刚才看的时候，脚趾都快把地板抠出三室一厅了！你看这台词，『我本龙城第一世家，为寻真爱入赘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万亿资產解封，十万龙卫听令！』这玩意儿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抓起手机就给陈默打了过去，电话刚接通，他就急吼吼地开口：
“哥！剧本我看完了！我就想问一句，你真的没给我拿错吗？这跟我想的新短剧，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啊！”
电话那头的陈默似乎正在忙，背景里有点轻微的键盘声，闻言笑了笑，语气很平淡：“没拿错，就是给你的那个本子。怎么？接受不了？”
“不是接受不了，就是……”
王宇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茫然，“哥，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全程就是打脸装逼，现在网上这种內容都被骂降智，这玩意儿真能火吗？”
“火不火，拍出来就知道了。”陈默的语气依旧篤定，“我知道这种模式现在没人做，也不被看好，所以这本来就是个试验品。你要是觉得不合適，不想演也没关係，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再找別人试试水就行。”
这话一出，王宇瞬间就急了。
他刚才还在疯狂吐槽剧本离谱，可一听陈默说要找別人演，之前在办公室里拍著胸脯说“非我演不可”的话还在耳边，要是真就这么推了，也太没面子了！更何况，从《山楂树之恋》到《万万没想到》，陈默说哪个本子能火，哪个就爆得一塌糊涂，从来没失过手。说不定这次，也是他看不懂的新风口？
王宇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对著电话梗著脖子喊：“谁说我不演了！我演！不就是个龙王赘婿吗？不就是装逼打脸吗？有什么难的！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演明明白白的！”
电话那头的陈默笑了一声：“行，那你好好琢磨琢磨剧本，下周剧组就筹备开机，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找我。”
“好嘞！没问题！”王宇一口应下，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脸悲壮地看著郑文。
郑文看著他，人都傻了：“你真要演啊？这玩意儿拍出来，要是播不动，网友不得把你骂回解放前？你忘了之前演正剧被骂得多惨了？”
“嗨，怕什么！”
王宇嘴硬地摆了摆手，拿起剧本又翻了两页，虽然还是觉得尬得慌，可心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牴触，
“默哥说能火，就一定能火！再说了，我连王大锤那种生无可恋的面瘫都演明白了，一个龙王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先装孙子，再当爷爷吗？我能行！而且文哥你想啊，我之前演戏被骂，那確实有那么一点我演技的问题，但是我演这个被骂，这绝对是剧本的问题啊，到时候有编剧在前边帮我顶著我怕什么。”
郑文挑了挑眉，“你小子这会儿倒是有点聪明了。”
“那肯定，都说了我不是傻。”
郑文看著他这副硬著头皮上的样子，又气又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这就去对接剧组的事，提前跟导演组沟通好，儘量给你把拍摄节奏放慢点，让你慢慢找状態。”
“还是文哥你靠谱！”王宇立刻咧嘴笑了。
可嘴上说得硬气，真到了对著剧本练台词的时候，王宇才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现场”。
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公寓的练习室里，对著落地镜，手里攥著剧本，深吸了好几口气，终於憋出了第一句台词：
“三……三年之期已到，本龙王，宣布归位！”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噗嗤”一声笑喷了，紧接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抱著胳膊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我的妈呀，这也太尬了！”
王宇揉了揉脸，看著镜子里自己憋得通红的脸，满脑子都是放弃的念头。可一想到跟陈默拍胸脯的保证，又咬著牙站了起来，继续对著镜子练。
从最开始说一句台词笑三分钟，到后来能面无表情地念完整段话，王宇足足练了三天。
而练著练著，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最开始他只觉得剧情离谱，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他居然慢慢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男主前一秒还被丈母娘按在地上羞辱，下一秒就有千亿首富上门跪迎，这种从谷底直接衝到顶峰的反差感，居然越看越上头。
他甚至开始对著剧本琢磨起了演技：被羞辱的时候，要演出那种隱忍不发的劲儿，眼神里得藏著戏，不能真的演成个窝囊废；亮身份的时候，不能光靠喊台词装逼，得用眼神压人，不怒自威才是真的龙王。
郑文是最先发现王宇不对劲的。
最开始几天，王宇见了他就疯狂吐槽剧本尬，练台词都要锁著门，生怕被人听见。可一周之后，郑文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居然看见王宇正对著镜子，一脸严肃地练甩巴掌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打我的一巴掌，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动作行云流水，眼神霸气侧漏，半点没有之前的扭捏和尷尬。
郑文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一脸震惊地看著他：
“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宇闻声转过头，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文哥！你来了！快，你帮我看看，我刚才这段演得怎么样？有没有那种龙王归来的压迫感？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这里不能光喊台词，得把气场压下来，越平静越嚇人，对吧？”
郑文看著他眼里的光，人都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前几天你还说这剧本尬得抠脚，现在怎么回事？魔怔了？”
“嗨，那是之前没看懂！我现在才看出来了，不愧是陈默的朋友啊，原来网上说的那些什么大道至简说的真是对的。”
王宇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翻出剧本，指著其中一段跟他比划，
“文哥你看这里，男主被丈母娘和妻子当眾退婚，所有人都嘲笑他是废物，结果他一个电话，就让对方公司直接破產，这种打脸的感觉，多爽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理路程和什么高深莫测的计谋和博弈，就一个电话。”
“你想想，现在的人上班累了一天，下班回家，就想看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不用琢磨什么剧情深意，就看主角一路开掛打脸，多解压啊！”
王宇越说越兴奋，眼里全是光，“我现在算是明白默哥为什么说这本子能火了！这玩意儿，简直是解压神器啊！”
郑文看著他这副从嫌弃到沉迷的样子，彻底无语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小子，是真疯了。”
疯没疯王宇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彻底把这个龙王赘婿的本子给吃透了。
从最开始对著镜子练台词都尷尬，到后来能对著剧本琢磨人物的微表情、小动作，甚至还能给剧本提几个小修改意见，连陈默看了他试拍的片段，都笑著竖大拇指夸他找对感觉了吗，王宇很吃这招，练习的更努力了。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就到了这部短剧正式拍摄的时间点，开机仪式的红布刚撤下，片场的所有人就迅速进入了拍摄状態。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剧本里最核心的名场面——男主叶凡的丈母娘六十岁生日宴，男主叶凡被当眾羞辱、妻子提出离婚的戏份。
布景是搭出来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圆桌、红酒杯一应俱全，虽然是短剧拍摄，细节却也做得周全。各部门就位，场记打板，导演拿著对讲机喊了声“action”。
镜头里，王宇饰演的叶凡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手里攥著一个包装简陋的礼物盒，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和周围觥筹交错的热闹格格不入。
演丈母娘的老演员率先入戏，把手里的红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玻璃碰撞的脆响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她抬眼扫向叶凡，满脸的嫌恶，台词脱口而出：
“叶凡！你看看你给我带的什么生日礼物？路边摊二十块钱淘来的破鐲子，也敢拿出来在这丟人现眼！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这个吃了三年软饭的赘婿丟尽了！”
紧接著，演妻子苏晴雪的年轻女演员走到叶凡面前，皱著眉递过来一份离婚协议书，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凡，我们离婚吧。三年了，你除了在家洗衣做饭，什么都不会，我受够了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苏晴雪嫁了个废物。”
旁边演妻子表哥的反派演员立刻凑上来，一把夺过叶凡手里的礼物盒，狠狠摔在地上，抬脚就踩了上去，纸盒被踩得稀烂，他对著叶凡嗤笑：
“就是！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窝囊废，也配娶我们苏家大小姐？我看你赶紧签了这离婚协议，滚出苏家，別在这碍了大家的眼！”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宇身上，监视器后的导演都微微捏了把汗，这段戏羞辱感拉满，台词又土又直白，很容易演得要么过於窝囊，要么尬得抠脚，以王宇的演技……
但马上镜头里的王宇，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他全程低著头，手指攥得指节发白，肩膀微微绷紧，没有刻意演出发抖的窝囊相，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反驳，只是在眾人的嘲讽声里，缓缓抬了眼。镜头给了他的眼睛一个特写，没有半分怯懦，只有藏在深处的冷冽，和被踩碎尊严后的隱忍，那股子“扮猪吃老虎”的劲儿，被他演得恰到好处。
反派演员上前一步，借著镜头借位，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嘴里还骂著：
“怎么？废物，还敢瞪我？我说错了？”
就在这时，王宇饰演的叶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现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今天你打我的这一巴掌，还有你们苏家给我的所有羞辱，三日之內，我叶凡必百倍奉还！”
“卡！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