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又是一年
小年的这场短剧风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文娱行业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一周时间，《龙王归位》的播放量一路狂飆，上线七天总分帐直接突破1.3亿，创下了国內微短剧行业的全新纪录，把之前的行业天花板翻了三倍还多。
那些连夜开会跟风立项的影视公司，看著后台疯狂上涨的付费数据，彻底红了眼，短短半个月，各大视频平台备案的赘婿、龙王题材短剧，一下子冒出来上千部，原本无人问津的微短剧赛道，一夜之间成了整个行业最炙手可热的风口。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陈默，却始终没露面。
从短剧上线到大年三十，他几乎吃住都在央视演播厅里。
《卖拐》的每一句台词停顿、每一个演员的走位、每一个包袱的节奏，他都跟著赵本水几位老师磨了不下百遍，哪怕是一个拐杖落地的轻重、一个眼神的偏移，都要反覆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態。
两首歌曲的舞台编排、和声適配、乐队磨合，更是亲力亲为，连灯光师的灯光落点、镜头的切换节奏，都一一敲定。
黄导和方正这些春晚老炮，看著他连熬一个多月，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对细节分毫不让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佩服。他们办了十几年春晚，见过太多有才的年轻人，却从来没见过像陈默这样，既有惊世的才华，又有沉下心打磨作品的定力，二十出头的年纪，心性却比很多入行几十年的老匠人还要稳。
苏婉晴和沈熹微几乎每天都会来演播厅给他送汤送换洗衣物，看著他熬得消瘦的下巴，嘴上劝他多休息，心里却满是骄傲。
王宇更是天天往演播厅跑，美其名曰给陈默加油打气，实则是想提前看看春晚的节目，每次看完《卖拐》的联排，都笑得直不起腰，拍著胸脯说今年春晚的笑点全被陈默包圆了。
然后王宇就被歌舞组的导演硬拉著进了一个合唱团，本就是好事儿，所以王宇也就没推脱。
另一边，网上的热度更是早就拉满了。
从《卖拐》的节目单官宣开始，#陈默 春晚小品# 的词条就一直掛在热搜上。小年的短剧风波刚过，网友对陈默的期待值直接拉到了顶峰。
有人说他连土味短剧都能玩出花，春晚的小品绝对差不了；也有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说小品不比短剧，春晚的舞台条条框框那么多，陈默未必能玩得转，搞不好就要翻车。
之前被打脸的营销號和竞品影视公司，也憋著一股劲，就等著陈默的小品播出后但凡有一点瑕疵，就立刻下场带节奏，把之前丟的面子找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年三十的除夕夜，聚焦在了央视春晚的舞台上。
大年三十的夜，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团圆夜。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著暖黄的灯光，年夜饭的香气飘满了大街小巷，电视里统一放著央视春晚的直播，主持人喜庆的声音，伴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凑成了最地道的中国年。
央视一號演播厅里，更是灯火璀璨，热闹非凡。红色的灯笼掛满了演播厅的各个角落，舞台上的巨幕流光溢彩，台下坐满了观眾，脸上都带著过年的喜气，手里的萤光棒隨著歌舞的节奏轻轻晃动。
后台的走廊里，步履匆匆，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导演组的指令，演员们忙著补妆、核对台词，空气中既有年节的鬆弛，又藏著直播独有的紧绷感。
陈默的休息室里，难得的安静。
苏婉晴正帮他整理著登台的西装，指尖动作轻柔，把领带的结调整到最端正的位置，轻声说：“別紧张，联排了那么多次，早就万无一失了。”
“我倒是不紧张。”陈默笑了笑，低头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就是有点感慨，半年前还在跟王宇琢磨《万万没想到》的剧本，现在居然站到春晚的后台了。”
旁边的沈熹微正举著手机给他拍照，闻言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们陈大导演是什么人，从红山六中到春晚舞台，也就两年的功夫，说出去谁不喊一声天才。”
正说著，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宇和郑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王宇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难掩兴奋，一进门就嚷嚷：“哥！马上就到《卖拐》了！我刚在观眾席坐著，旁边的叔叔阿姨都在念叨，说就等著看你写的这个小品呢！”
郑文跟在后面，也笑著补充：“刚张导过来找你，说让你再去跟赵本水老师他们核对一下最后的细节，直播马上就到这个节目了。
陈默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宇的肩膀：“你怎么不在排练厅待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这不是替你紧张嘛！”王宇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再说了，我也有一点点紧张，我爸妈、我二伯他们都在家守著电视呢。”
“放心，出不了岔子。”陈默笑著应下，转身跟著工作人员，往小品的备场区走去。
备场区里，赵本水、范伟大几位演员已经换好了服装，正在做最后的台词核对，看到陈默过来，几人立刻迎了上来，赵本水握著他的手，语气里满是篤定：
“陈导，你放心，这小品我们磨了一个多月，闭著眼睛都能演明白，绝对给你演得漂漂亮亮的。”
“辛苦几位老师了。”陈默笑著点头，又跟几人核对了最后几个包袱的节奏停顿。
哪里该等观眾的笑声，哪里该加快语速，哪里该留足留白，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演播厅里的主持人报幕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
“接下来这个节目，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很久了。它的编剧，是一位非常年轻却用一部部作品打动了无数观眾的年轻导演。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欣赏小品《卖拐》。”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观眾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默写的小品！终於来了！”
“我等了一晚上，就为了看这个！”
“之前小年看他的短剧，我就知道他写喜剧是真有东西，今天必须好好看看！”
而此刻，全国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更是瞬间热闹了起来。
四合院里，一大家子人围在饭桌前，原本还在聊著天，一听到主持人说“编剧陈默”，立刻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了电视。老爷子端著酒杯，笑著说：
“哦？就是那个拍《士兵突击》《落叶归根》的小伙子？我倒要看看，他写的小品，到底怎么样。”
出租屋里，几个没买到回家车票的年轻人挤在一起，原本还在刷著手机，一听到《卖拐》的名字，立刻都凑到了电脑前，嘴里嚷嚷著：
“来了来了！陈默的小品！我倒要看看，能写出《万万没想到》的人，春晚小品能玩出什么花来！”
某个山区中，一个中年人指著面前的电视，转头看向自己的孩子，“这个就是给你们建学校的哥哥写的，等会他还会唱歌呢，你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一定要谢谢人家，知道不？”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陈默的小品！前排占座！】
【终於等到了！我倒要看看，之前说陈默江郎才尽的人，今天脸疼不疼！】
【赵本水老师！范伟大老师！这阵容配上陈默的本子，应该是稳了！】
镜头切换，舞台布景亮起，赵本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带著张梅走上舞台，第一句台词刚出口，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拐了啊！拐了！”
“卖拐了啊！”
张梅演的老伴一脸无奈：“我说你瞎吆喝什么呢？人家好好的，谁买你的拐啊？”
赵本水老师一脸胸有成竹：“你就看著，今天我指定能把这拐卖出去，还得让他主动掏钱买，你信不信？”
“我不信！人家又不傻，好好的买你这拐干什么？”
“你就瞧好吧！这世界上，有的人，他就需要这副拐！”
几句简单的对话，瞬间就把观眾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台下的观眾都坐直了身子，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把拐卖给一个好好的人。
紧接著，范伟大骑著自行车登场了，一身工装，看著憨厚老实，刚停下车，就被赵本水老师喊住了。
“站住！別动！”
范伟大老师一脸懵：“怎么了这是？”
“你身体出问题了！”赵本水老师一脸严肃，指著他的腿，
“你这条腿，有病！”
接下来的剧情，更是一环扣一环，包袱一个接一个，节奏卡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句多余的台词。
从“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的调侃，到赵本水一步步引导，让范伟大跟著他的节奏跺脚，硬生生把好好的腿跺麻了，再到“你跺你也麻”的神回復，台下的笑声就没停过，一波接著一波，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而剧情推进到最后，范伟大不仅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了拐，还把自己的自行车都搭了进去，最后那句经典的“要啥自行车啊！”一出口，全场直接沸腾了，观眾们纷纷站起身，对著台上的演员们鼓起了掌，掌声经久不息。
十几分钟的小品，没有半句说教，没有刻意的煽情，从头到尾就是纯纯粹粹的搞笑，却把人性里的盲从、忽悠的套路，用最詼谐的方式演得淋漓尽致。
小品结束的那一刻，演播厅里的掌声和欢呼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都没停下。
赵本水几位演员对著台下连连鞠躬，脸上也满是笑意——他们演了十几年春晚，从来没有哪个小品，能像今天这样，全程笑声不断，观眾的反应这么热烈。
而此刻的网络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春晚 卖拐 封神# #十年春晚最佳小品# #陈默 太懂喜剧了# 几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微博热搜榜首，阅读量每秒都在暴涨，短短几分钟，评论量就突破了百万。
【笑疯了！全程无尿点，包袱一个接一个，今年春晚最佳节目没有之一！】
【陈默是真的懂喜剧，没有半句说教，就是纯纯粹粹的好笑，太牛了！】
【我爸一个从来不看春晚小品的人，刚才笑得筷子都掉了，问我这个小品是谁写的，太对味儿了！】
【救命！“要啥自行车啊”这句话已经刻进我dna里了！陈默是怎么写出这么绝的小品的啊！】
【之前说陈默只会拍土味短剧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能拍9分文艺片，能写爆火短剧，还能写春晚封神小品，这就是天才吧！】
苏婉晴和沈熹微也看著手机，眼里满是笑意和骄傲。苏婉晴抬头看向刚走回来的陈默，笑著说：“恭喜你啊陈导，首登春晚，就直接封神了。”
陈默笑了笑，接过沈熹微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心里却格外平静。他写这个小品，从来不是为了封神，只是想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给守在电视机前的观眾，带去一点最纯粹的快乐，而现在，他做到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推进，离零点越来越近，演播厅里的氛围也越来越热烈。主持人开始倒数著新年的脚步，台下的观眾们也跟著一起挥舞著萤光棒，嘴里跟著倒数，新年的氛围越来越浓。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对著镜头缓缓开口：
“过年回家，是每个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执念。跨越山海，奔赴团圆，无论走多远，家永远是我们心底最温暖的归宿。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陈默，为我们带来歌曲《落叶归根》，掌声有请！”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束温柔的追光，缓缓落在舞台中央。
陈默握著话筒，缓步走上舞台，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站在追光里，安静又温柔。
舞台的巨幕上，缓缓亮起了画面——是漫天飘落的金黄落叶，是深夜里亮著灯的农家小院，是火车站里提著行李赶路的游子，是村口翘首以盼的老人，是跨越千里的拥抱，是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关于归乡、关於团圆的画面。
钢琴前奏缓缓响起，温柔又舒缓，像深夜里的月光，像归乡路上的晚风，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默握著话筒，缓缓开口，低沉乾净的嗓音，顺著旋律流淌出来。
“举头望无尽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