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流云捲去再许期
第181章 流云捲去再许期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人生而有命,命合八字,以应八卦。
这一刻,柳洞清真正见识到了自家宗门那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厉害与霸道。
绝对不是纯粹且粗暴的炼化。
倘若仅只是粗暴的炼化,或许同样可以轻易消弭赵瑞阳的身形,却绝对无法达到此刻在张楸葳形神之上的加持。
这是伴隨著先天八卦之道的轮转,直接將赵瑞阳,以及他昔日所收拢的诸道奴,一齐自形神本源、自根骨血髓的层面上,进行了最完美,最细致的拆析。
继而,又在先天八卦的轮转变化之中,以赵瑞阳的应命之八卦,一点点依循著张楸葳的气机,转变成了她的应命八卦。
柳洞清相信,在这过程之中,赵瑞阳的一切底蕴,包括他的根骨血髓,不会有多少损耗,九成九,甚至是十成十,都能够转化成另一人的底蕴资粮!
这便是先天圣教玄奥手段的冰山一角吗?
只要立身在先天圣教气运庆云辐照的范围之內,张葳的修行,就会源源不断的受到气运庆云的滋养。
根骨血髓的给予过程是温和而缓慢的。
不仅只是如此。
伴隨著更细致的观察,柳洞清更是敏锐的发觉到,张葳在自然而然的吞炼过程之中,七光灵气自然而然的匯聚而来,其中两种,却鲜明的比其他的灵气匯聚来的更浓烈些。
甚至受到那一缕微弱的灵机牵繫的感召。
这两道天光灵气,张葳炼化的速度,也比其他的,甚至比她自修的赤、绿二光都更轻易些。
想来。
这是昔日赵瑞阳苦修出来的那份功果。
圣教还真是一点儿弟子的便宜都不占。
这便是真正爭位的流程,走到最后定鼎胜负的时候,所会直面的场景吗?
难怪,曾经经歷过爭位失败,沦落成道奴的梅清月,会比別人都更为渴求活著本身。
柳洞清自己也確確实实被刚刚所经歷的事情,以及此刻的结果所震撼到了。
可是在这样震撼的情绪之后。
柳洞清却不禁產生了一个困惑。
圣教果真一点儿便宜都没占吗?
倘若果真是这样的,那未免也太不“圣教”了。
然后,隨著念头的发散。
柳洞清不禁想到了昔日闻听侯管事叛逃的时候,与张楸葳之间的交谈。
诸弟子遁逃,是因为什么能够被气运庆云锚定的?
因为气机的交互。
人身在山门之中走过,便是最粗浅的气机交互。
依照八峰法脉功诀,采炼山间自然灵气,则是更深层次的气机交互。
这些都可以使得一个人的根本气息,深刻的烙印在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中。
继而,圣教可以用气运庆云,算生死,定方位,施咒杀之术。
可前面两种的气机交互,再如何深刻,恐怕也比不过如张葳此刻这般,直接將气运庆云的一束灵机力量,引导入自己的根骨血髓,引导入自己本源法力中。
在这个圣教名为“爭位”的正统养蛊之路上,越往上走,则越是深陷圣教掌控的无形樊笼。
甚至。
柳洞清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圣教行事。
这十成的馈赠里,到底有几成是真正属於张楸葳的,又有几成是名为馈赠,实则仍旧可以为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所掌控的?
等真的有一位不世出的天骄妖孽,这样在养蛊局中层层屠戮而出头的时候,他一身功参造化,到底还有几分是原本的他自己?
也许。
圣教之中真正聪敏的人,能够不被血髓根骨的提升所诱惑的人,同样也看明白了这件事情。
並且他们对自身的天资稟赋也有著充足的自信。
所以在炼成底蕴之外,也还有著收归道奴这条路走。
哪怕底蕴的增加,以及对道奴天资稟赋的利用,无法如前者这样直观,但却同样也省却了宗门气运庆云的更多沾染。
在最后的这片刻寧寂时间里。
柳洞清顺著思绪的蔓延想到了很多很多。
片刻后。
张楸葳终於自突破筑基境界的收尾状態之中,缓缓地清醒过来。
境界和底蕴的悉数提升,再度让她身上那种精致兼且傲然的气度也同样升华o
柳洞清知道。
这不是张楸葳故態萌发。
事实上,在他以七情技法摆动张楸葳的种种诸般神態反应之外,此刻的这种精致的傲然,才是张葳这个人的本性与心相。
是那个最真实的张楸葳。
甚至因为昔日张葳对於突破筑基境界这个事情本身忧惧至极,待得今日真正破关成功,因而更有著几分类似於物极必反一般的傲气擢升。
她便这样直接自莲花法台之上飞跃而下。
继而越过了柳洞清的身形。
然后,缓缓地推开了正堂的殿门。
等再当柳洞清的目光顺著张楸葳的动作,望向殿门之外的时候。
偌大庭院之中,仙家盛景也似的雾靄悉数散尽。
此刻一眾道奴,正恭谨的列队在庭院的角落之中。
重点不在於他们的身形本身。
而在於。
此刻隨著柳洞清一眼看去,他看到了类似的气运庆云的灵机牵繫。
比张楸葳身上的淡薄和微弱的太多,但却仍旧真实存在的气机牵繫,就这样垂降在了每一个道奴的身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柳洞清终於明白,此前刚刚走入庭院的时候,这些道奴的脸上为什么都带著些悸动。
爭位走到最后,得到了底蕴提升的不仅只是张楸葳一个人,她的道奴也被视之为她底蕴的一部分。
吱吖—
只这一眼。
殿门又再度缓缓关闭。
张楸葳沉静的声音响起。
“师兄,我今已在道籍殿大长老的见证下,晋升真传弟子,因而青河岭刑威殿的任务自动终结。”
“我將即刻启程,回返山门,去接受《离宫正霄老祖元说天心度神炼魔解厄妙经》传承。”
“刚才————”
“我其实是想劝师兄来著,想劝一劝你,只要你答应下来,即刻间便可以与我一起回返山门。”
“可话到嘴边,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似你这等道心如铁石坚韧的人,是不会答应的。”
“那就等————你我再见面重逢的时候罢!”
闻言。
柳洞清笑了笑,听明白了张楸葳的意思。
她是觉得,自己仍旧桎梏在兼修七法的困苦低效里面,而她,一来有著气运庆云的加持,二来即將接受《度神炼魔解厄妙经》的传承,以一经总领七光七情。
今日她仍旧没有说服自己的把握。
但是来日,她已经有著无需说服,便可以强行將自己收归成道奴的信心。
张楸葳对於柳洞清天资稟赋的覬覦,是从始至终的,是愈演愈烈的。
到底还是忍不住又呲牙了。
“好,那贫道就等著与师妹再见面。”
“这天底下,大道爭锋,有一些是和师妹与赵瑞阳的爭位这般,是有形的”
o
“而有些道爭,则是无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