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弒神剑

　　    那丝清明就消失。
    血红色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眸。
    但楚浩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確认。
    “继续炼！！”
    楚浩浑身的修为疯狂运转，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虽然他还只是半量劫层次，但在融合了幽白旧神的本源碎片、炼化了三十万永墮者收集的秽气之后，他的真正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大量劫祖境了。
    加上九天十地造化经对秽气的天然克制，他竟然真的用金线撼动了那根鉤子。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了鉤子的根部。
    那根连接玄明大世界与黑皇帝灵魂的鉤子，竟然真的被他撼动了一丝。
    但在同一时刻。
    “黑皇帝”被鉤子猛然收紧的力道震得全身一僵。
    他的眼神彻底变成一片浑浊的漆黑。
    魔像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秽气从无数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汐。
    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接近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鉤子的另一端正疯狂地往他体內灌注能量。
    “玄明大世界……在加大投餵。”楚浩的瞳孔微缩。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一条从混沌深处延伸而来的半透明鉤子……不属於黑皇帝，不属於灰君主，也不属於白王座。
    这条鉤子是从更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的，连接到了战场中的第四个人。
    不，不是连接了第四个人。
    是连接到了灰君主那些黑影分身的深处。
    那些黑影分身中，一直隱藏著一道不属於灰君主本人的气息。
    那道气息极其微弱，被灰君主的秽气掩盖著，直到此刻才终於暴露出来。
    第四道鉤子。
    那个被灰君主藏起来的存在，终於现身了。
    那是一个穿著灰袍的枯瘦身影，看不出男女老少，因为它的面容像是一团模糊的水墨画，五官在不断流动变换。
    它的身形悬浮在灰君主的黑影分身中央，周身缠绕著数十根半透明的鉤子……那些鉤子的另一端，连接著其他三位永墮者无儘量劫祖境。
    它是鉤子的源头，是寄生在他们身上的寄生者。
    一个来自玄明大世界的存在。
    它缓缓抬起头，混沌面容中裂开一道口子。
    那或许可以称之为“嘴”。
    从那个口中，发出一种沙哑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竟有人，能让九天十地造化经重现人间。”
    它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但还不够。”
    下一刻。
    黑皇帝、白王座、灰君主的三道鉤子上面的裂纹被修復了，同时猛然绷直……。
    鉤子的另一端传来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將三位永墮者无儘量劫祖境的气息同时推高了一个层次。
    而在那鉤子的另一端。
    楚浩能感觉到……玄明大世界正在注视著这里。
    玄明大世界终於正面交锋了。
    楚浩看著那道灰袍身影，忽然笑了。
    “你们用秽气腐蚀了永墮者，然后又用鉤子控制了他们。”
    灰袍身影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楚浩。
    “不过这样也好。”
    楚浩缓缓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完全由九天十地造化之力铸成的长矛。
    “既然你们自己现身了，那我就不用一个个去拔鉤子了。”
    他握住那柄金色长矛，矛尖对准了灰袍身影。
    “这一矛，替黑皇帝刺的。”他的声音很轻。
    “他被你们控制了这么多年，一定很痛苦吧。”
    他猛地掷出了长矛。
    金色流光划破混沌，笔直地刺向那灰袍身影。
    长矛的矛尖上燃烧著的九天十地造化之火，是秽气和鉤子最大的克星。
    灰袍身影没有闪避。
    它的周身涌出数十条鉤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鉤网，迎向那柄金色长矛。
    两股力量在混沌中碰撞在一起，激起的衝击波让附近数百颗古星全部炸裂，连无儘量劫战场都为之短暂停顿了一瞬。
    金色长矛刺穿了鉤网，穿透了灰袍身影的胸口，带著一蓬灰黑色的“血”从它后背透出。
    但灰袍身影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伸出乾枯的手指，握住了那柄穿透胸口的金色长矛，一点一点地將它拔了出来。
    “九天十地造化经，確实是秽气的克星。”灰袍身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被刺穿的胸膛与它无关。
    “但你还太弱了，踏入大量劫或许能伤到我。现在的你……还不行。”
    它將那柄金色长矛甩回给楚浩，然后化作一缕烟雾，想要退回了混沌深处。
    楚浩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还在不断攀升的气息。
    炼化了这么多的力量，又融合了小白阿姨的本源碎片，他的身体在刚才全力出手的瞬间，某一个临界点正在开始鬆动。
    大量劫的门槛。
    “快了。”他低声道，“很快了。”
    ……
    混沌深处。
    灰袍身影化作一缕烟雾退走，留下那根半透明的鉤子在虚空中迅速消隱。
    但楚浩知道，它没有真正离开。
    它只是退回了混沌的另一端，回到了它主人所在的世界。
    玄明大世界。
    这道鉤子的手段並非来自什么术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因果。
    能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修士的灵魂深处，扭曲意志，篡改正念，让人以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实则早已沦为傀儡。
    楚浩没有时间去细想。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灰袍身影交手的那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九天十地造化经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来的极限，浑身的修为如同大江决堤一样喷涌而出。
    那股衝力在击伤灰袍身影的同时，也在他体內撕开了一道桎梏。
    一道阻挡了他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裂缝。
    “楚浩！”夜王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到楚浩的身体表面开始涌出大量金色的光芒……金色中掺杂了一丝混沌色的深邃，像是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孕育。
    “他要突破了。”
    祖龙的声音在混沌中低沉地响起，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震动，“从半量劫巔峰，踏入真正的……大量劫祖境。”
    姜虚拄著木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浑浊的老眼中却亮起了一道精光：“少主才多大年岁？就已经踏入大量劫了？”
    “修行不论年岁。”祖龙缓缓说道：“只论因果，他身上背负的因果，足够多了。”
    下一刻，楚浩的身体猛然剧震。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出来。
    那股威压之强，让周围的混沌之气都被推开了一大片。
    夜王和祖龙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后退开，给楚浩留出了一片空旷的空间。
    “轰！！”
    混沌中响起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门扉被推开了。
    楚浩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近乎透明，全身的骨骼和经脉，散发著灼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他的毛孔中涌出，七窍中喷涌，將他整个人都笼罩成了一颗金色的人形太阳。
    大量劫祖境。
    突破了。
    但这还没有完。
    楚浩在踏入大量劫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那是他从逐九阴体內抽离出来的、小白阿姨的本源碎片。
    那些被他一直小心翼翼保存在体內的白色光点，此刻竟全部自行飘了出来，悬浮在他的周围，像是一片细密的星海。
    “这是……”楚浩愣住了。
    那些本源碎片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隱隱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著一件素白的长裙，面容模糊却有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坚定。
    她朝楚浩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
    楚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白阿姨？
    不，不是小白阿姨。
    是妈妈。
    那道身影与小白阿姨有著相似的气息，但那双眼睛。
    那双温柔中带著刚毅、深邃中透著浩瀚的眼睛……是妈妈的眼睛。
    “妈妈……”
    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欣慰，有思念，还有一种深深的期待。
    然后她抬起手，朝楚浩的眉心轻轻一指。
    一道剑光，从漩涡的中心破空而出。
    那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长三丈九尺，宽不过两指。剑锋薄如蝉翼，剑身上没有刻任何符文和纹路，却散发出一道恐怖的威压，独断万古。
    那气息之强，让整个混沌大千界都在剧烈地震颤，让那些悬浮的古星都开始向后退缩，仿佛不敢承受这柄剑的锋芒。
    夜王的瞳孔骤缩，握著长刀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是无儘量劫祖境，是用刀的行家，对剑器自然也有足够的判断力。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时，他的心头竟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忌惮……那是被一柄武器上的威压所压制的感觉。
    “这是……弒神剑。”
    祖龙的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低沉的声音中带著敬畏：“幽荧旧神的佩剑……独断万古，弒过上古神的至强神兵。”
    “传说这柄剑，陨落过数位上古神……每一尊被它弒杀的真神，其神血都会被剑身吸收，化为剑中的杀意。这柄剑的杀意，已经积蓄了无尽岁月，一旦出鞘，整个混沌都要为之震动。”
    姜虚的白眉剧烈地颤抖著，他拄著木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亢奋道：“竟能召唤弒神剑……这是幽荧旧神的传承之物啊！！”
    ……
    远在混沌大千界之外，不知相隔多少天体单位的天南大地上……北方山海的地方。
    桃源小区。
    妈妈如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个家除了她，还有小雪“雪女”，以及一位绿头髮的女孩。
    楚浩不在，奈奈不在，狸花猫也都不在……只有她们一直陪伴在妈妈身边。
    “妈妈，吃饭了。”小雪喊。
    “嗯，来了。”
    但当混沌中那柄剑出现的那一刻。
    妈妈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穹顶。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包含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是等待终於得到回应的喜悦。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呢喃：
    “浩浩，加油。”
    ……
    与此同时。
    大千混沌。
    楚浩伸手握住了弒神剑的剑柄。
    剑柄入手的瞬间，一道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猛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道杀意的恐怖程度，让他这个刚刚踏入大量劫祖境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杀意中蕴含著无数片段，每一段都是一幕上古弒神的画面。
    有真神被一剑斩断头颅，有神被一剑刺穿心臟，有大军的旗帜被一剑斩倒，神国一剑之下化为废墟。
    这柄剑的歷史，就是一部真神陨落的血腥史。
    “弒神剑……”
    楚浩感受到剑身传来的磅礴力量，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柄剑太强了，强到他这个大量劫祖境都感到吃力。
    仅是握住剑柄，他体內的力量就在疯狂地消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疯狂吞噬。
    但他还是握住了。
    他用尽全力將弒神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光芒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十倍，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金色剑芒。
    那道剑芒刺入混沌深处，照亮了大片星域，让那些在远处观战的老怪物们，看清了那柄剑的真面目。
    “那是什么？！”
    “一柄剑……竟然有这种威压？！”
    “幽荧旧神的弒神剑！！那小子怎么会有那柄剑？！”
    混沌深处。
    那些来自玄明大世界的存在纷纷变色。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只存在於传说中，但关於弒神剑的传说，他们全都听过。
    那是一柄在旧神时代末期，弒过数位真神的至强神剑，是幽荧旧神最强悍的神器之一。
    这柄剑的威名，是用真神的鲜血铸就的，是整个大千界与玄明诸界所有人的噩梦。
    而现在，
    这柄剑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握在了手中。
    灰袍身影在混沌深处停顿了一瞬，它的面容还在不断流动变换，但那个裂口的嘴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低语：“幽荧的弒神剑……竟然被一个凡人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