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奇阵天书

      这段时日,他不单把凌神剑诀刻进了骨子里,对星辰之力的驾驭也愈发纯熟——如今护体凝气,已是信手拈来。再碰上西域蛊师那等阴毒手段,也不至於束手挨宰了。
    杨玄屏息掀开盒盖,內里安然无恙。盒底铺著一张灰褐色兽皮,不知出自何种猛兽;其上並排搁著两卷竹简,青竹色已泛黄髮暗。
    他心头一跳,隨手拾起左边那捲,抖开一看,卷首四字力透竹简——“孙子兵法”。竟是兵圣孙武亲撰的旷世兵典!杨玄呼吸都顿了顿。齐国覆灭后此书便杳如黄鹤,怎会流落在这荒山野洞?莫非……是孙臏携来藏匿於此?
    目光一转,他又抓起右边那捲,展开剎那,四个遒劲古字撞入眼帘——“奇阵天书”。
    杨玄握简的手微微发热。两部兵家至宝撞进怀里,哪还顾得上赶路?他当即打定主意:就在此洞闭关习阵。沙场之上,纵有万夫不当之勇,终究难敌千军万马;可若布下一座阵势,寻常士卒也能以一当百。更有奇阵,无需兵卒,仅凭几块山石、数截枯枝,便能拒敌百万於百步之外。
    他立刻动手,將洞口那块巨岩重新拖回,严严实实堵死洞门,捧起两卷竹简,一头扎进兵机玄奥之中,昼夜不休。
    两书互为经纬:《孙子兵法》讲的是用兵之理,十三篇层层递进,从庙算到九地,从虚实到火攻,將战阵之道掰开揉碎,说得透彻分明;《奇阵天书》则分八重境界,每重含攻杀、围困、防御、隱匿四阵,共三十二式,合称“奇门三十二阵”。
    待参透第八重,三十二阵圆融贯通,自生变数——第三十三阵“斗转星移”便会自然浮现。此阵需引动星辰之力为引,巧得很,杨玄体內奔涌的,正是这最契合的源流。
    山中无日月,洞內失晨昏,转眼已是半载光阴。杨玄將《孙子兵法》逐字研读、反覆咀嚼,早已融会贯通,仿佛亲聆孙武耳提面命,兵机韜略在他胸中已如掌上观纹,瞭然於心。
    奇门三十二阵,他也尽数参破,布阵拆局皆信手拈来。唯独那第三十三阵——斗转星移,尚在雾中未显真形,只余一道灵光在识海里若隱若现。
    杨玄在洞中舒展筋骨,长吐一口浊气,决定暂別石室,去林间走一走,醒醒神,再回来推演这玄奥之阵。
    他双臂发力,轰然推开洞口巨岩,踏著晨露步出山腹,径直朝溪涧方向而去——顺道再猎几只山禽野兔,添些烟火气。
    溪水清冽,他俯身掬饮几口,又灌满水囊;隨后沿溪而下,目光扫过草丛石缝,留意著是否有鹿影獐踪,或野雉掠过水麵。
    下游不远,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槐树梢上,盘著条油亮的小黑蛇。它竖瞳微缩,远远望见杨玄踏叶而来,倏地滑落树干,落地剎那黑雾翻涌,雾散时已化作一位青衫素裙的少女。
    她自树后缓步踱出,迎向溪边。恰在此时,杨玄也拨开芦苇走了过来。少女抬眸一笑,声音清越:“公子。”
    杨玄正凝神搜寻猎跡,忽闻人声,抬眼便撞见这清丽身影。深山幽谷,哪来的闺秀独行?莫非是山精狐魅,借皮相惑人?
    他前番见过小黑蛇,如今再见其幻形,心头虽疑云浮动,却也不惧——一身所学不是摆设,真遇邪祟,也未必討得了好。
    “姑娘,是在唤我?”他语气平和,不露锋芒。毕竟凡眼难辨妖踪,莽撞反倒失礼。
    “公子,请问乌蛇镇怎么走?”少女指尖轻点山峦背面,“我从那边村子里来,哥哥离家数月杳无音信,想去乌蛇镇的乌神庙上柱香,求个平安。谁知进山绕迷了路,幸得遇见公子,烦请指点一二。”
    杨玄见她言语恳切,眉宇间並无阴翳,戒备悄然鬆了几分,抬手朝东北方一指:“顺著这条溪往上游走三里,翻过那道矮岭,再直行二十多里,乌蛇镇就在山坳尽头。”
    “多谢公子!”她盈盈一福,转身便循著他指的方向去了。
    杨玄望著她背影渐远,隱入苍翠深处,心里嘀咕:倒真是个胆大的姑娘,单身上山,也不怕林间跳出猛兽扑来——可他哪知道,若真有豺狼拦路,怕不是四爪並用都跑不贏,尾巴都要嚇断半截。
    刚转过身想继续寻猎,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悽厉尖叫,撕破林间寂静。
    荒山僻野,人跡绝少,那少女若真被叼走,岂不可惜?念头刚起,他拔腿便朝声源处疾奔而去。
    不过百步,跃过溪流,绕过两棵歪脖子松,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上,少女背抵老松,十指死扣树皮,肩头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她面前,一头黑狼踞地而立,肩高逾丈,獠牙森然,喉间滚动低吼,涎水滴落枯叶,眼看就要暴起扑杀。
    杨玄飞身抢入,稳稳挡在少女身前。他並未拔剑,只攥紧拳头,龙象劲力自丹田炸开,一步踏裂地面,右拳裹风轰向狼首!
    黑狼闷哼如雷,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杨玄收势极巧——力道沉而不爆,只以暗劲震断其心脉,既免了污血溅衣,也留了个乾净利落。
    他回身看向少女,语气温和:“姑娘,受惊了?”
    少女胸口起伏稍定,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敛衽下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罢了。”杨玄摆摆手,“倒是姑娘孤身穿林,实在太过冒险。既逢此地,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公子仁厚……小女子斗胆相求——不知可愿送我一程,至乌蛇镇?若蒙应允,必当铭记於心。”
    杨玄略一思忖,確实如此——方才若非他及时出手,这姑娘早被黑狼撕碎吞尽。他自己倒无大碍,可山中独居半年,隨身物件早已磨损殆尽,锅碗瓢盆、药粉符纸、粗布麻绳……样样告急,正该趁机下山採买些紧要之物。送她一程,顺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