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7章 前世2

      沈一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肯定你是见色起意吗?因为前世你就欺负过她。可惜她不知道,你也不敢说。”
    方初站起来,石凳往后一倒,哐当一声。“你胡说!”
    沈一梦没动,靠在树干上,看著他。“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对她的哪点心思,存了整整两世。”
    方初的手在抖,攥著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起了新婚夜,知夏醉了,她没推开他。他就自以为她是愿意的。
    后来她知道了,恨死他了,骂他流氓,说他是趁人之危。他无可辩解。可现在沈一梦说,前世他就欺负过她。
    方初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有呢?”
    沈一梦看著他,“你还想听?”
    方初没说话,重新坐下来,沈一梦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开口。
    “前世你对知夏的齷齪心思,你以为你隱藏得很好。”她说,“但是咱俩是夫妻,我是依附你生活的,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特別关注。”
    方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看见我欺负她了?”
    沈一梦轻轻笑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是变態。”
    “你怎么肯定孩子是我的?”方初问。
    沈一梦看著方初。“那天老爷子生日,左旗有事没陪她一块儿来,恰巧知夏喝醉了,你把她抱进屋里,待到半夜才出来。后来没多久知夏就怀孕了。那时候她跟左旗结婚都两年了,但是没孩子。”她顿了顿,“所以我猜的。”
    方初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沈一梦继续说:“后来咱俩离婚,我用这个威胁你。你分了我一笔钱,让我在老家好好呆著,不准在回京都。”她看著他,“所以我猜,你应该也知道孩子是你的吧。”
    方初坐在石凳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信。他前世是那种人吗?他被下药了都能扛著不碰沈一梦,他怎么可能在清醒的状態下欺负知夏?他做不出来那种事。他不是那种人。
    沈一梦说前世他欺负了知夏,说知夏不知道,说他也不敢说。可他不信。他要是真做了那种事,他不会不认。他就算再混蛋,也不会敢做不敢当。
    左慕知,那孩子长得像左旗,眉眼像,鼻子也像,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像。不像他。一点都不像他。方初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疼。如果是他的孩子,怎么会像左旗?
    沈一梦靠在树干上,看著他的表情,没说话。
    方初抬起头,“我不信。”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我不是那种人。”
    沈一梦看著他,没反驳,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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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站起来,“你说了这么多,没有证据。全靠猜测,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一梦看著方初,耸耸肩。“的確,全是我猜的。毕竟左旗很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很黏他。也许那个孩子就是左旗的,毕竟她长得挺像左旗的。”
    方初鬆了一口气,“就是,孩子既然长得像左旗,我怎么会认为她是我的?”
    沈一梦看著他,给了他致命一击。“可是她跟你一样,后腰上有个棕色胎记。”
    方初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后腰上確实有个胎记,从小就有,棕色的,不大,位置偏左,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安安也有,康康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紧。“那孩子叫什么?”
    沈一梦的声音很轻。“左慕知。”
    方初没说话。左慕知,左旗爱慕知夏。
    沈一梦看著他,继续说:“左旗和知夏后来创办了影视公司,恩爱了一辈子。”
    方初抬起头。“那我呢?”
    沈一梦沉默了一会儿。“你在一次战斗中受了伤,成了残疾。”
    方初的手在抖。“伤哪里了?”
    沈一梦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像是一种“就算告诉你了也没用”的无奈。“双腿没了。”
    方初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扶著石桌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但没回头,背对著沈一梦,声音很低。“夏夏真的一辈子都不知道吗?”
    沈一梦靠在那棵树上,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嗯。左旗也不知道。”
    方初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没再问,抬脚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回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断了双腿,是我活该遭报应了。”
    沈一梦看著他的背影,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確是。”
    方初没再回头。他走了,脚步踉蹌,像腿上真的少了什么似的。
    沈一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拐角,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说的是,前世方初断了双腿之后,国家给他颁了奖章,他成了英雄。他把自己关在疗养院里,不见人,不说话,也不让知夏带左慕知去看他。
    他怕知夏看见他那副样子,怕知夏可怜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实话说了,更怕知夏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看不起他,憎恨他。
    沈一梦不知道的是,前世左旗和知夏之所以能成功,都是因为方初一直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他用自己的关係帮他们拉投资,用自己的名义给他们挡灾,用自己那条命换来的奖章给他们铺路。
    左旗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知夏以为是自己努力。没有人知道那些机会是方初给的,也没有人知道那些麻烦是方初挡的。
    前世方初死后,律师找到了左慕知。
    她已经大学毕业了,正在左旗和知夏的公司里帮忙。那天下午,她正在整理文件,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
    她出去一看,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个公文包。男人自我介绍说是方初的律师,受方初先生委託,在她大学毕业之际,將他的遗產转交给她。
    左慕知愣住了。她跟这个乾哥哥一点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