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骑术课

      此刻。
    已经到场的有三十来个生员,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
    交头接耳,打著哈欠,还有的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大概是觉得这样骑马方便。
    赵逢春站在第一排,腰带扎得紧紧的,衣领平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看见王砚明几个走进来,他的目光跟过来,在教场沙地上拖出一道看不见的痕跡。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看过来,目光里的东西各不相同,打量,审视,有的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回去了。
    王砚明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不是平时那种目光。
    平时赵逢春那伙人看他的眼神,带著嘲讽和不屑。
    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畏惧……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鲁教授的公开道歉。
    贴在告示栏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虽然他是以退为进,但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就是府学怕了。
    所以,他们对王砚明的態度,自然发生了转变。
    这些目光,就是最好的印证。
    没有多想,王砚明在最后一排站定。
    张文渊站在他左边,李俊在右边,范子美在最边上。
    “砚明,你感觉到没有?”
    张文渊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什么?”
    “他们在看你。”
    “嗯。”
    “不光赵逢春那伙人,沈墨白他们也在看,还有那几个平时不说话的……”
    他话还没说完。
    啪!
    韩教习的竹鞭在空气中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像一根竹竿被猛地折断。
    教场上安静了。
    韩教习把竹鞭背到身后,往前走了一步。
    他开口之前先扫了一遍全场,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速度不快,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分量。
    “今天是朔望日,骑射课。”
    “骑射课是府学的必修课,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大梁以文取士,但士不能只会在纸上谈兵,边关在打仗,韃子不认你的四书五经,认的是刀马弓箭。”
    说著,他停了一下,竹鞭在身后轻轻敲著自己的小腿。
    “今天教骑术。”
    “上马之前,有几条规矩。”
    “第一,靠近马的时候,从前面走,別从后面。”
    “马蹄子不长眼,踢你一脚,肋骨断三根起步,第二,上马的时候,左手抓韁,右手按鞍,左脚蹬鐙,右腿跨,別反过来。”
    “反过来你就面朝马屁股了,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第三,马上坐稳,腰挺直,腿夹紧,脚跟往下蹬,別像一袋米似的趴在马背上,你不舒服,马也不舒服。”
    话落,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道:
    “第四,马惊了,別慌,韁绳別猛拽,越拽越惊。”
    “身体往后仰,重心压低,用腿夹住马肚子,让它感觉到你在上面。”
    “它知道你稳,它就稳,你慌了,它比你还慌。”
    “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眾人稀稀拉拉的应道。
    张文渊见状,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道:
    “第四条我希望用不上。”
    李俊没看他,嘴唇微动道:
    “用不上最好。”
    “用上了也得知道怎么办。”
    隨即。
    韩教习又甩了一下竹鞭。
    几个斋夫从马厩那边牵过来十几匹马,蹄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匹毛色不一,有枣红的,有青灰的,有一匹通体漆黑只有额前一撮白毛的,还有几匹棕黄色的矮脚马,个头不大,看起来温顺些。
    “两人一组,一匹马。”
    “轮流骑,轮流牵。”
    韩教习开始点名分组,道:
    “赵逢春,周明义。”
    “第一组。”
    “沈墨白,朱有財。”
    “第二组。”
    “陈文焕……”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
    被念到的人走出队列,去斋夫手里牵马。
    “王砚明,白玉卿。”
    “第七组。”
    王砚明转过头。
    白玉卿从队列的另一头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月白色的儒衫,换了一件青灰色的箭袖服,袖口收得很窄,用布带扎紧,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腰间繫著一条黑色的革带,勒出腰线,头髮没戴方巾,用一根银簪束起来,面白如雪,五官精致,肌肤吹弹可破。
    那身箭袖服不知是什么料子,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纹,走动的时候衣摆带风,整个人像一柄从鞘里抽出来半截的剑。
    张文渊看的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道:
    “白兄这身可……可真好看啊……”
    白玉卿没看他,径直走到王砚明面前,站定。
    “走吧。”
    “好。”
    两个人 去牵马。
    分到他们这组的是一匹枣红马,不算高,但骨架结实,四条腿像四根柱子。
    马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著教场的沙地和头顶的天。
    王砚明走近的时候,它的耳朵动了动,鼻翼翕张,喷出一股热气。
    白玉卿从斋夫手里接过韁绳,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牵马的人那种小心翼翼,是真正跟马打过交道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他把手放在马脖子上,轻轻拍了拍。
    马低下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你骑过马?”
    王砚明见状,好奇问道。
    感谢豆浆烩麵拱啊红蛋大大的催更符和灵感胶囊,大气大气!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