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引君入瓮 道友请上路

      第313章 引君入瓮 道友请上路
    阵阵惨叫声、焦灼声,继续从桃花烟云当中响起。
    四下的人等,无论是兽堂还是蛊堂,全都是面色有些发白的望著烟雾之中。
    他们虽然不知道黑鼠眼下,具体是在遭受什么样的手段,但是其痛楚,应当是丝毫不亚於凌迟。
    方束站在半空中,他察觉到了四下人等的惶恐,忽然睁开眼,笑道:
    “诸位勿忧。黑鼠兄弟道法精深,非是方某故意折辱,实在是这廝过於难杀也。”
    言语了一句,他也不在乎这些人等听懂没,便朝著身下的苟砚滴几人吩咐:
    “谷中的阵法既然已经开启,且带人去殿內將阵旗取出,好生看守著。
    其余的人等,便將此地洒扫除尘一番,方便接下来招待贵客。”
    苟砚滴、房鹿等人听令,连忙按照方束的吩咐,开始有条不紊的在蛊堂內外忙活。
    很快的,控制山谷的阵盘被抬了出来,方束隨手一道真气打入其中,微闭眼帘,默默祭炼了一番,便將这阵法执掌在手了。
    他乃是龙姑的嫡传弟子,虽然平日里没怎么操控过山谷大阵,但是以他的腰牌和见识,控制起来並不算难。
    处理好了一些杂事。
    方束好整以暇的坐在蛊堂內,面向山谷出入的方向,等待著口中的贵客。
    他仪態自若,甚至还取过蛊堂弟子奉上的茶水,慢慢呷著,完全不像是刚与黑鼠斗法了一番。
    不到半刻钟。
    一阵压迫,忽地就出现在蛊堂顶上,並有闷声响起,出现在眾人的耳中:
    “何方小儿,竟然捉拿本道门人,当真胆大包天!”
    意识到那来人並没有走阵法的出入口,方束当即就领著兽堂蛊堂的一眾人等,走出堂口,朝著上空一拜。
    他出声言语:
    “敢问可是兽堂堂主当面?正是不才,捉拿了这位黑鼠兄弟。
    这廝自称是奉了堂主之令,这才前来侵吞我蛊堂的家財。可这明显是败坏前辈的名声,所以晚辈才捉拿了这廝,还请堂主明察。”
    一个老叟从山谷上空的云雾中现身,对方头髮赤红,身披红袍,正散发出明显的筑基威压,正是那兽堂之主,五臟庙內的十八头之一。
    在这老叟身旁,还有著几只著火的鸦雀在腾飞,只只的气息都在七劫境界。
    方束望著对方脚下的著火鸦,心间顿时明白,难怪兽堂之主在庙內的道號是“炎鸦”二字。
    也难怪此獠会盯上蛊堂,且这般急促的便动手。
    方束心道:“看来这廝所擅长豢养培养妖兽,便是禽鸟类了。其只怕是想要吞了蛊堂中的蛊虫,让其麾下的鸟群更上一层楼,好方便他在接下来的庐山风波中自保,或是获利!”
    而那炎鸦地仙打量著方束,也是辨认出了方束是谁。
    对方冷哼开口:
    “原来是你这小儿,莫要以为在秘境中赚了些功德,便不將庙內的规矩种种放在眼里了,竟敢对同门师兄弟动手。”
    炎鸦地仙厉喝:“你家师长既然没了,那便由本道来教训教训你,省得今日之猖狂,害了你今后!”
    梟!
    一阵阵鸦雀的嘶叫声响起,对方脚下的鸟群腾飞,像是火一般在半空中燃烧,陡然就朝著山谷的阵法扑来。
    啪啪啪,气机相撞的声响剧烈响起。
    阵法好似隨时就要被打破似的。
    但此地山谷的阵法,乃是蛊堂营造时就布置的,虽然也算不得多么顶尖,但它建立在谷中的灵脉上,质地属於是七劫,只要没有家贼,阻拦七劫仙家一时半刻还是足以。
    炎鸦地仙见自己的宠兽未能衝破阵法,面上隱隱有些掛不住。
    且更加让他怒意升腾的是,突然又有悽厉的叫声自山谷中响起:
    “师父!救我……”
    这声音,正是那黑鼠发出的。
    被媚骨夺阳火灼烧了半刻钟,这廝竟然还没有被烧死,且听声音还能再坚持上半刻钟似的,其本源著实是厚实。
    “竖子!尔真敢杀我弟子耶?”
    炎鸦地仙见状,动怒叫道:“兽堂弟子,尔等还不快快动手,助我破阵!”
    呼呼,他自己则是也不再只是旁观自家的宠兽破阵,而是运起法力,狠狠的轰击起蛊堂的山谷大阵。
    轰隆,山谷的阵法顿时就剧烈颤动。
    而谷中的兽堂弟子们听见了自家堂主的呼喝,虽然畏惧方束,但也都是鼓起气力,要朝著方束扑来。
    但就在这时,方束却是朗声呼喝:
    “且慢!炎堂主,你我两堂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必这般敌对。
    晚辈这就放你进来,勿要动手!”
    话音落下,他竟然当真就操控著山谷大阵,將之暂时撤掉。
    炎鸦地仙见阵法自开,面上一阵诧异。
    其人眼里还生疑,细细打量了整个蛊堂山谷一番。但是下一刻,炎鸦地仙还是选择抓住机会,陡然冲入了山谷內。
    这蛊堂山谷,他又不是没有来过。
    若非確定了那龙姑早就不在蛊堂內闭关,他也不会放任堂內的弟子们过来搜刮。至於这方山谷大阵,甚至还就是在他的吩咐下,才升起来的。
    此阵乃是五臟庙的阵中阵,依据庙內的规矩,仅有防护作用,並无杀敌作用,各家堂口都有布置。
    见炎鸦地仙登临蛊堂,方束弃了手中的阵盘,將之交给了苟砚滴、房鹿等人。
    他自己则是快步迎上,出声:
    “见过炎鸦地仙,还请前辈带著这些贼人,退出本堂罢。”
    方束这一举动,落在了炎鸦地仙眼中,儼然是畏惧於其筑基境界,只是敢阻拦一番,不敢再有过多的反抗。
    但炎鸦地仙並没有搭理方束,而是眯眼望著方束的桃花烟云,目露贪婪。
    这廝隨即又是一道神识飞出,落在了桃花烟云內,打量起黑鼠的死活。
    “咦,这奇火是……”炎鸦地仙发现了正在灼烧黑鼠的火焰。
    他的面上露出思索之色,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火焰似的。
    但是不等他话说完,包裹著黑鼠的桃花烟云猛地就骤缩,那些藏在烟云中的一只只蛊虫也是再次泛起,疯狂就啃噬黑鼠。
    “啊!师父!救我……”
    只见本就被媚骨夺阳火烧得半死的黑鼠,骤然就爆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隨即就声息再无。
    如此突然的变故,让炎鸦地仙一愣,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方束竟然真敢杀了黑鼠,且瞧模样,似乎还是故意引他下来,好让他近距离见证一番。
    而黑鼠其人,现如今可是他门下极可能筑基的潜力弟子。为了討要此子,他还使过一些手段。
    勃然的怒意,当即就从炎鸦地仙心头升起。
    他也不多说,一摆袖袍,周身的只只鸦雀就猛地腾飞,朝著方束扑来。
    並有神识厉喝响起:“好个心狠手辣的小子!你竟然屠戮同门,哪怕你是龙姑的遗留弟子,本道今日杀了你,也无人可说三道四。”
    面对著火鸦雀的扑来,方束则是掏出了早早就拿捏在袖中的蛟脊百蛊旗。
    只只蛊虫飞起,挡在了他的跟前。
    於是让炎鸦地仙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他的这含怒一击,方束不说是重伤了,竟然连手中的阵旗也是完好无损,硬生生地就扛下了他这一击。
    更让炎鸦地仙惊疑不定的是,方束的面上还突然就露出鬆懈的笑容。
    这笑容,就好似对方终於得逞,他炎鸦上鉤了似的……
    下一刻。
    有喝声在整个山谷內响起了:
    “炎鸦道友,汝欺我师脉、辱我师门、践踏本堂,今日又私自攻杀於我,不曾將方某放在眼里,忤逆庙规。
    今日方某便斩了你,以正庙规!”
    此刻的方束,再不遮掩自身的修为。
    其身上的气势隨著言语,层层攀升,很快便显露出了七劫筑基地仙的威压,横亘在现场所有人等的心头。
    这一幕。
    让包括炎鸦地仙在內的兽堂蛊堂所有人等,全都是一时愕然。
    “这、筑基地仙?不可能吧!”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但方束可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一挥幡旗,周身所炼製的七劫蛊虫,猛地就朝著炎鸦地仙扑去。
    那炎鸦地仙不愧是老筑基地仙了。
    他在方束动手的剎那,猛惊醒过来,连连退后,让周身的火鸦火雀护住自己。
    这廝不算愚蠢,在意识到方束早已筑基后,便明了自己这是中计了。
    须知同为筑基地仙,炎鸦侵吞蛊堂已然理亏,更何况眼下还率先对方束出手。
    如此种种,方束若是能斩杀了他,只怕是庙內当真是无人能够指摘,他死便白死了。
    唯一让炎鸦地仙还感到狐疑的,是方束一个刚刚筑基的地仙,怎么有胆子敢来拿他炎鸦当踏脚石!?
    嘎嘎嘎!
    鸦雀乱飞,炎鸦地仙猛地就想到了一点。
    极有可能是那龙姑尚未身死,又或是那娘们在蛊堂中留下了什么厉害手段,能由弟子们催发,斩杀筑基,以此立威!
    嗖嗖的,此獠一个字也不多说,打算先行乘鸦离去,脱离此地。
    但是就在这时,环绕整个蛊堂山谷的大阵猛地再次启动,迅速笼罩上空。
    同时有桃花烟云卷上,牵绊住了炎鸦地仙的腿脚。
    对方这一停顿,山谷阵法就在蛊堂弟子的催发下,合拢成功,將他堵在了山谷中。
    苟砚滴等人操持著阵盘,惊喜交加地望著上空的景象。
    他们虽然也不晓得方束怎么就筑基了,以及怎么刚筑基,就敢对付兽堂之主。
    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他们身处此境,心神激盪,甘心听从方束的吩咐,升起阵法,关门打狗!
    见退路闭合,炎鸦地仙只得压制心头的惊悸,看向踏空而起的方束。
    他转而面色平静,语气不再高高在上:
    “方束道友,此番算是本道得罪了,但是道友这般算计本道,真要和本道拼个你死我活?”
    方束踩上桃花烟云,周身有五色的毒蛊环绕,阵法显露。
    这是他在筑基闭关时,以五种筑基蛊虫为材,在三才四蛊阵的基础上,继续钻研而成的五毒俱全阵。
    虽只初成,缺漏甚多,却也不容小覷足以派上用场。
    方束並未回应炎鸦地仙的话,只是持著幡旗,让周身的蛊虫环绕飞出,朝前压去,动作凌厉,杀机毕露。
    炎鸦地仙见状,心间破口大骂:“这后生,都筑基了,还这般喊打喊杀作甚!”
    对方的手上,也是连连掐诀,袖子当中飞出了更多的火鸦火雀。
    炎鸦地仙还张开了口齿,他在呼吸间,和周身的火鸦火雀共鸣,咻咻的便吐出了一道道火蛇,朝著方束席捲而去。
    此獠儼然也是施展出全部法力,打算强行压下方束,甚至是废掉方束,以绝后患。
    霎时间,整个蛊堂山谷上空,都是被对方的火鸦火雀之威笼罩,天空都好似燃烧,山谷阵法也在持续受到侵蚀。
    其人本就是积年的老地仙,法力强横,又有这多的筑基宠兽相助,法力著实是不可小覷。
    竟然一边斗,一边做著逃遁的打算。
    但是很快,让炎鸦心惊的是,方束的法力虽然不及他磅礴,但是精纯程度却是远胜於他。
    只见方束顶著五毒俱全阵,口中一吐,真气裹著三根钉子,竟然便劈开了重重火焰,飞临到了炎鸦的跟前。
    两人相距的距离,已然只剩十丈。
    而这距离对筑基仙家而言,就好似贴面了一般。
    方束望著惊愕的炎鸦地仙,含笑的放出神识:
    “道友请上路。”
    隨即,炎鸦便感觉一股好似被天敌盯上了的感觉,从他的心头冒出。
    无论是他的真气,还是他的法力,抑或是他的神识,竟然一时间都被方束压制。
    “这廝的法力,竟这般精纯?妖孽乎!?”炎鸦地仙惊悸。
    他强行挣扎醒来,隨即就疯狂的唤回自家的火鸦火雀,要藏入鸟群中,並从袖中掏出符咒等物,企图护身保命。
    但是一道白光,已经是突的就从方束的口中吐出,直射而来。
    那白光好似匹练,灵动至极的就晃过了重重火鸦火雀,击打在了炎鸦地仙的身上,並好似捅穿了一层窗户纸一般,轻易就破了对方的护体真气,没入体內。
    而此时,炎鸦地仙身上的真气都还尚未施展而出,许多手段也还没有用上,但是已经再没有机会施展了。
    这人的脑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好快……”
    只见那白光滚入他的体內后,摧枯拉朽的就打断了他的筋骨,並一路滚入了他的臟腑內,糜烂一片,直到最后掀翻了他的天灵盖,从其头顶冒出。
    嘎嘎嘎!
    蛊堂上空,一眾的火鸦火雀还在翻飞乱叫,但是它们的主人,却已是被方束擒贼先擒王,直接就近身给打杀了。
    这群火鸦火雀们一时更是慌乱,四处乱飞。
    紧接著,啪嗒一声。
    炎鸦地仙气绝,他的身子自然也无法再踏空而立,其直接就从半空中摔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七窍溢血,死不瞑目。
    而从方束动手,到这人身死坠地,其间不过寥寥三四个回合,费时十几息而已。
    比起围杀黑鼠,此獠无疑是死得甚快。
    瞧见如此猝然间,一位声威赫赫的堂主便明晃晃的死在了蛊堂门前。
    无论是兽堂还是蛊堂中人,全都是死寂,久久回不过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