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止戾还好吗？
“我啊，也就是比较倒霉了。”
沈清弦对她的防备並不在意，反倒觉得自己小徒弟挺聪明的，
“我呢，和一个妖界的妖修交了真心，可惜又糟她背叛，你想，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心都交出来了，她还是想杀了我。
“我好歹也是修士，自然不能任人拿捏，只是她修为比我高些，最终我虽然成功跑了，却也被妖修下了一身的剧毒，成了这见不得人的模样，不遮起来，恐怕比长得奇形怪状的鬼族还要嚇人。”
他说著取下自己的一个手套，將宽袖向上擼了擼，爬满手臂和手指的狰狞疤痕出现在手上，完全看不出那条手臂的原貌，一道道疤痕崎嶇地起伏蔓延。
让苏时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刚穿越时那一张脸，实在是有些相似，但眼前这个修士手上的疤痕比她那张脸还严重些，有的地方坑坑洼洼，泛著血色和乌黑，像是有血液在皮肤下堆积涌流，时刻都会破开皮肤冒出来一般，说不定他体內还带著伤。
玉无双和凤璽也都跟著看了一眼，紧接著都別开眼去，实在是不堪入目。
苏时默了片刻：“冒犯了。”
她那句话只是防备状態下的反问，却没想到眼前 的人会脱了手套擼起袖子来证明自己的情况。
“没什么。”沈清弦轻笑了一声，“听闻合欢宗有玉顏丹，能除一切疤痕，让人长相越发美貌，我这有些高阶符籙和阵盘，也有一些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不如和苏道友换一换玉顏丹？”
玉顏丹他储物戒中当然有，体內的毒不除，他就算是把玉顏丹当饭吃，也毫无作用。
苏时当初也是有过筋脉堵塞导致面目全非的经歷，玉顏丹她当时也服用过，后面还不是靠清理体內杂质，修为提升，双修经脉通畅等方式外加玉顏丹，才彻底恢復正常容貌？
“前辈的情况，只用玉顏丹並不起效果，还是得先清除体內的毒才行。”苏时没有答应他的话，这个人估计確实有不少天材地宝，她大可以拿出玉顏丹和他换些好东西。
不过明知玉顏丹没用，还这么做，实在不符合她做人的风格。
“这种毒，是玄蛇一族的毒吧？”
玉无双见多识广，看完后仔细想了又想，觉得有些眼熟，
“我曾经见到过种了这毒的修士，虽然没死，也和废人差不多了，需要下毒的玄蛇的血肉为引炼丹，解毒丹炼製也需要眾多珍惜药草，极其难炼製，那中毒的修士就是个丹修，最后求到长明宗，也没得救，应该是死在了长明宗。”
“这么毒？”
苏时一惊，然后忍不住看向眼前的修士，
“前辈和玄蛇一族有往来吗？难道是招惹了玄蛇一族的妖修？不知道前辈认识的玄蛇一族妖修中，有没有叫止戾的？”
止戾不就是玄蛇一族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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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没想到苏时身边还有人能一眼看出这是玄蛇一族的毒，看向玉无双：
“这位是？苏道友身边的人还真是多，我曾听说苏道友有三个妖修炉鼎，现在一看，这位也不像是妖修？”
玉无双：“我自然不是妖修，我是她捡的剑灵，更不是她的炉鼎。”
沈清弦做好奇状，慢条斯理地戴上自己的手套：
“那苏道友身边岂不是少了一个炉鼎，难道是跑了？这妖修炉鼎，苏道友就没用什么契约压制住吗？就这么让他跑了？这可不是合欢宗的作风。”
苏时淡淡驳回他的话：
“前辈可能有误会，那是和我正儿八经双修的妖修，不是被契约在合欢宗的炉鼎。他当然是自由的，想回去我还能打断他的腿不让他走不成？”
说到这里，苏时话题一转，道：
“前辈在我问时不答，反而旁敲侧击地打听止戾的情况，是在妖界见过止戾吧？您和他有交集？”
沈清弦自认已经演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苏时如此敏锐，在一问一答之间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而且她话题转变得太过突然，令得他一时间接不上话来，这一个怔愣，就彻底暴露了他接触过止戾的事实。
他这小徒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么聪明可不行，沈清弦都有点担心被苏时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不过细细一想，他和小徒弟相处不多，不如止戾那般熟悉，修为又高，成为圣尊后才离开宗门。
若非有人刻意告诉她，她怕是也想不到自己的师尊听春圣尊出了事。
他只需要做些掩饰即可。
如今这模样，苏时恐怕也发现不了他的身份。
他反问苏时：“如何见得？”
凤璽也有点奇怪，苏时怎么突然就確定这个小春就是遇见过止戾？
苏时耸了耸肩，道：
“很简单，既然知道我有三个妖修炉鼎，那定然知道我炉鼎之中有一个是玄蛇一族的妖修。当年止戾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威胁无尘宗长老，他的事情早就传遍宗门了。
“前辈的毒既然和玄蛇一族有关，又状若无意地在我这里试探止戾的行踪，十有八九是遇见了止戾，恐怕中毒还和他有些关係？”
其实也多亏了玉无双看出这是玄蛇一族的毒，不然苏时得不到关键信息，眼前人就算破绽再多她也想不到这么多。
只是她还是想歪了一些。
沈清弦见她以为自己的毒和止戾有关，所以在她这里打探止戾，只琢磨一瞬，便出声道：
“你说的没错，是和他有关係，谁让和我交付真心的人是妖族的妖帝桃胤呢？止戾又是妖帝亲封的小神君，我也是接触到他才知道他不止是玄蛇一族的妖修，竟还有这一层身份。”
如今桃胤將他偷袭她带走她心臟的事情对外隱瞒，她毕竟已经成为神眷，这等被人挖心的事情自然不光彩。
而且就算成为神眷没死，少了心臟桃胤的实力也会打折扣。
光是死不了可无法镇压妖界那些无法无天的妖王，自然得更稳妥一些。
桃胤身边的男修多如牛毛，人修也不少，他就算这么说，苏时让人去妖界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端倪来。
果然苏时听了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前的修士一眼，妖帝有这么容易对一个修士倾心，然后又背叛这个修士？
恐怕是这个修士想和妖帝发生点什么，妖族妖帝手中的好东西必然不少，都谈不上背叛，只是利益关係崩盘了然后被下了毒罢了。
“前辈能和妖帝动真情，挺厉害的。那这毒是妖帝下的了，看来是没救了。”
苏时替他惋惜一般地嘆了口气，
“不过能和妖帝有这么一场情缘，前辈这一生也算是风光无限了。”
玉无双在一旁听完两人的话，稀奇道：
“岂止是风光无限，这都风光得入土了。修行之路，还是少走歪路为好——当然，我说的不是合欢宗双修。”
凤璽没搭他们的话，而是看向苏时：
“你要是实在担心那条蛇，小爷可以让人在妖界打探打探他的情况。”
虽然他挺不爽的，但更不想让苏时因为那条毒蛇费心神。
苏时沉吟：
“他没回我传讯，你们的人要是能在妖界探得他们的消息，就帮我注意些吧。师尊也没回传讯，恐怕是遇上什么影响整个妖界的大事了。”
“难道是我逃跑掀起的风暴？”
沈清弦深深看了眼在他面前，叮嘱凤璽打探他消息的苏时。
语气轻鬆地开著玩笑，完全听不出在说和自己有关的消息。
苏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前辈和妖帝互换真心又分道扬鑣这种事情，恐怕还没办法影响整个妖界。”
除非那妖帝桃胤是什么“找不到他全妖界的修士都得死”的霸总类型。
沈清弦笑了笑，没有解释並非互换真心，嘶哑的声音让人更加清楚他身上的毒有多严重。
苏时看热闹揶揄的心思也没了，毕竟是一个將死之人，她想了想还是先问了句：“止戾还好吗？”
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沈清弦迟疑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长睫低垂。
苏时也看不清他眼底到底有什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摇了摇头，额前墨髮丝丝缕缕如丝绸般轻晃，平整的髮丝截面斜斜摆动著扫过眉睫：
“妖帝之子，我当时逃命还来不及，如何能得知他到底好不好？”
看苏时这关心的样子，思索再三，为免她担忧过度贸然前去妖界找人，沈清弦最终还是隱瞒了止戾的事情。
等到他在妖界的友人打探到消息，找到止戾之后，再告知她止戾的真实情况也不迟。
苏时瞭然地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这大傻春惹了妖帝，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定然没精力去关心旁人。
沈清弦主动岔开话题：“你们上鬼街是打算做什么？我打算去鬼街碰碰运气，冥界的天材地宝稀奇古怪，鬼修捣鼓的法器也邪门古怪，说不定就能得到什么对我这一身毒有效的东西，让我多活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