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出海（续）
游艇继续向大海深处驶去，海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海水的顏色从近处的浅蓝变成了远处的深蓝，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美。几个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拍海面，拍天空，拍游艇，拍自己。
寧志强看著他们拍照，突然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道：“拍东西没问题，但儘量不要把我拍进去。还有子轩，你也注意一下。”
张子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寧志强的身份敏感，他的照片如果出现在社交媒体上，被人认出来，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自己虽然不像寧志强那样敏感，但他经常在朋友圈发照片，认识他的人不少，万一有人从他的照片里推测出什么，对寧志强也不好。
“对，”张子轩放下手机，对李根硕和王林说，“等会儿我们拍张合照就行了。其他的，儘量不要拍到老寧和我。就算拍了，也別往社交媒体上发。”
李根硕和王林都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这种事上的分寸还是有的。几个人又拍了一些风景照，李根硕还拍了几段视频，说要留著以后慢慢看。
游艇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在一处平静的海域停了下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水，看不到任何陆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和这艘白色的游艇。
“可以下去游泳了。”刘船长走过来，告诉他们，“水温还可以，但不要游太远，注意安全。”
几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泳裤，换好衣服，从船尾的游泳平台下了水。初冬的海水比想像中要凉，刚下去的时候几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適应了。寧志强游了一会儿就上去了，坐在游泳平台的边缘，把脚泡在水里，看著他们在水里闹腾。
“老寧，你不游了？”张子轩在水里喊。
“歇会儿。”寧志强冲他摆摆手。
海面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寧志强眯著眼，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心里很平静。这种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李根硕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一屁股坐在寧志强旁边，大口喘著气：“累死我了……这可比游泳池累多了。”
寧志强看了他一眼：“你游得太猛了，悠著点。”
“难得有机会在海里游泳，能不猛吗？”李根硕说著，仰面躺在了甲板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脸上，“老寧，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寧志强沉默了片刻，说：“能。”
“得了吧，”李根硕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你以后是部委的干部，老张要回汉江考公，老王要读研，我也要回去继承家產。天南海北的，哪儿那么容易聚。”
寧志强没有说话。
张子轩和王林也陆续上来了。几个人坐在甲板上，晒著太阳，喝著饮料，聊著天。张子轩说起他老家的事，说起他爷爷收藏的那些旧报纸，说起天州人对寧方远的记忆。
“你爸在天州，口碑很好。”张子轩看著寧志强，“我爷爷说起他的时候，都是竖大拇指的。”
寧志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想起父亲很少在家里谈工作，偶尔说起，也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他从別人嘴里听到关於父亲的事，比从父亲本人那里听到的要多得多。
中午的时候，游艇上的厨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现烤的海鲜、新鲜的刺身、热气腾腾的汤，还有精致的甜点。几个人在餐厅里坐下，面对著满桌的美食，都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也太丰盛了吧？”李根硕看著满桌的菜，咽了口唾沫。
“吃吧，別客气。”寧志强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烤鱼。
几个人这才动起手来。
吃完饭，几个人又到甲板上坐了一会儿。海风变得柔和了一些，阳光也不那么刺眼了。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吃过饭之后，游艇开始返航。几个人靠在甲板的沙发上，看著海岸线一点点靠近，看著城市的天际线一点点清晰。
下午三点多，游艇回到了码头。几个人下了船，跟刘船长道了谢，然后开车返回市区。
寧志强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公路上。
车子驶回別墅，在门口停下。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回到別墅，几个人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客厅。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李根硕第一个扑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张子轩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仰头靠著沙发背。王林还算矜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但也是瘫著的姿势。寧志强最后进来，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每人面前扔了一瓶。
“累死了。”李根硕拧开饮料灌了一大口，“但是爽。”
“你游泳游得太猛了，能不累吗？”张子轩斜了他一眼。
“难得有机会在海里游泳，能不猛吗？”李根硕振振有词。
王林看了看几人，没有说话。他的体力是几个人里最差的，套著救生圈漂了半天，但也累得够呛。
寧志强在他们对面坐下，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看著几个人，问了一句：“接下来几天干嘛？是继续在明珠玩，还是去其他地方，或者直接回学校？”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个人都认真思考起来。
寧志强的情况最简单。国考已经结束了，成绩还得一个多月才出来，面试他基本上不担心，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父亲的安排兜底。虽然笔试要靠自己，但面试这一关，父亲在发改委的老朋友们多少会照应一些。所以他现在是彻底閒下来了，回学校也是閒著，不如在外面多玩几天。
李根硕也不用操心。他压根就没打算考研或者考公，毕业了就回去继承家业。他现在是人生中最轻鬆的时期，工作已经有了著落，没有考试压力，没有就业焦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王林是最安心的一个。保研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导师也定下来了，他只要顺利毕业，九月份就是研究生新生了。不考研，不考公，不找工作，他现在的状態比寧志强和李根硕还要轻鬆。
只有张子轩，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