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兄妹呢?
白欒开始绘製符合那段音频的抽象表情包。
他採用的画风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简笔画。
参考了抽象功夫熊猫里龟仙人归西同款的线条,粗獷、隨意。
每一笔都像是隨手画的,但每一笔都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还借鑑了绝区零人物抽象化时那种扭动和丝滑。
这两种风格结合起来,要达到白欒心中满意的程度,必须得有致死量的帧数才行。
不是那种敷衍的、三五帧凑合一下的流畅,而是每一帧都经得起放大、每一帧都经得起反覆观看的细腻。
人物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每一次嘴角的抽动,每一滴泪水的滑落,都要被忠实地记录下来。
而且神態也要抓得很准才行。
阿哈哭起来是嘴角先垮还是眉头先皱?
是眼泪先掉还是声音先出?
这些问题,白欒在心里反覆推演了无数遍。
人物形象夸张化不能为了夸张而夸张,不然那就变成猎奇了。
真正好的漫画式人物夸张,应该是为强化情绪表达和让画面更具有张力这两个目的服务的。
夸张不是目的,是手段。
就像相声里的包袱,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抖在点儿上。
白欒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他觉得自己身为抽象整活大师,而且手上难得有这么个好素材,他有必要给全宇宙来一记狠的。
如果把观眾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比作两座大厦,那这部作品。
这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作品(强调)。
就应该给观眾带去宛如两架客机直衝两座大厦的观感才行。
为此,白欒细致研究了阿哈的悲鸣。
他戴上耳机,把那段30秒的音频反覆听了不知多少遍。
他把每一声抽泣、每一下哽咽、每一次颤抖的时机都標註了出来,像医生在心电图上看波形。
然后他反覆揣摩阿哈当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是闭著眼还是睁著眼?
是咬著嘴唇还是张著嘴?
是仰头望天还是低头垂目?
他把这些揣摩写在纸上,密密麻麻。
最后,他去找阿哈本神认真探討这段实际表达效果如何。
是的,这件事甚至阿哈本人都同意了。
阿哈在听到白欒的想法之后,直接呜呼一声喊了句:
“劲啊!我就要看这个口牙!”
然后就入伙加入进来,在一旁出谋划策了。
是的,阿哈的整活视频又阿哈亲自参与製作。
这就是白欒为什么说这作品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相信等成片在星网上露面的时候,观看这条视频的人一定会惊呼:
“真神了!”
各种原因上的神了。
至於神在哪里……
要你管?
你別问。
在白欒精雕细琢这旷世神作的时候,他分別收到了砂金和波提欧的音频。
他们两个都完成了白欒委託的合作歌曲。
波提欧交了两首,《对你爱不完》和《如果爱忘了》。
砂金除了《如果爱忘了》之外,还有《不眠之夜》的编舞。
白欒把砂金录製的《不眠之夜》编舞丟给了星,让她去练一练。
然后自己再通过后期把他们两个组合到一块,给谐乐大典宣传片《不眠之夜》整个正儿八经的mv。
虽然晚了点,
但补档更能证明含金量。
至于波提欧,虽说自己只让他唱了两首歌,但是波提欧却发了三段音频。
《对你爱不完》有两个版本。
其中一个,很明显是对著公司小可爱唱的,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隔著音频都能感受到。
每一个爱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我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的狠劲。
另一个版本则是真的柔和很多,显然是真对著他的小可爱唱的,那声音柔和的像是在唱童谣。
除此之外,波提欧的《如果爱忘了》的版本里面,还能听见一道小女孩的和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清澈。
应该是他女儿的声音。
白欒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星期日、知更鸟、波提欧、砂金四个人的合唱,但听完这段和声之后,他觉得这段和声非常有必要保留。
这首歌的合唱版,本意是为了让星期日和知更鸟能借著这首歌,即便没能面对面说再见,也能通过这首歌说出“再见”二字。
两个人的声音在旋律里交匯,像两条曾经並行、终將分叉的河流。在这样的意图下,再结合这首歌的歌词,几乎就註定了它悲伤的主旋律。
但波提欧女儿的和声加入进来,像是一束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为这首透著悲伤的歌曲增添了一抹温馨的底色。
必须让星网观眾好好体会一下这种情绪层次感拉满的细糠啊。
白欒在心里默默想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那段和声小心翼翼地嵌进了音轨里。
白欒先把波提欧的那两个版本的《对你爱不完》都上传到了星网,发布在《你是……歌姬?》系列当中。
他在简介里写明了。
一首献给公司,另一首献给小可爱。
很快,全星网的观眾就从这两个版本里品出了不同。
“给公司的版本里怎么感觉带著一股子想要攮死对方的劲呢?”
“这爱有力气!”
“这人说好话怎么还没有好脸色呢?”
“不是,这能是歌姬吗?这压根就是不是歌姬!”
“如果这也算是歌姬,那亦木算不算歌姬?”
“嘶……星网真是太宽容了,谁都可以在星网发评论,哪怕是一位天才。”
很快,同一位用户对这两首歌不同的评价引起了星网观眾的关注。
“大嵐神在上!银枪·修罗阁下骂得好脏!”
“大嵐神在上!银枪·修罗阁下唱得很温情,令人动容!”
很显然,这两条评论是乱破发的。
那独特的语气、那標誌性的称呼、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按理来说,乱破这两条评论。
懂得人看到了会心一笑,不懂的人则一头雾水。
这样的评论照常应该会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评论区里。
那为什么乱破的评论被星网的观眾关注到了呢?
那当然是因为……
白欒给这两条评论给置顶了,顺便点讚官方认证了一波。
什么?
你问白欒为什么这么干?
那当然是因为这样干很有乐子啊。
你看评论区里面已经涌现出了各种理论,开始分析为什么乱破这两条评论会被置顶点讚。
嗯,相信以星网观眾的智慧,他们应该会在不久之后就能解析出波提欧语言的奥妙之处。
到那时,他们再回看这两个版本,一定会有新的收穫。
在白欒將波提欧两个版本上传至星网不久后,星期日也总算是打磨好了自己合唱的版本,把音频发给了白欒。
那音频文件很大,细节丰富到每一个换气口都被精心处理过,每一处情感的起伏都被精確地控制著。
像一件打磨了很久的瓷器,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现在白欒的手里,已经凑齐了合唱版所有人的音频。
知更鸟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唱过这首歌了,所以她不用重新录製。
那些曾经的录音,安静地躺在白欒的硬碟里,像一封已经写好、只等寄出的信。
经过一系列的后期加工之后,白欒准备把合唱版本发给知更鸟,让她听一听。
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直接让知更鸟用自己的帐號和窃曲人一起联合发布这首歌。
虽说白欒抱著严谨的態度把这首歌发给了知更鸟,让她进行第二次审核,但白欒觉得不审核直接发布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版本已经很完美了。
每一个音轨都对齐了,每一次和声都恰到好处,每一处情感的落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白欒:[文件]
白欒:知更鸟小姐,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合作吗?
白欒:这首歌就是合作的內容,关於你的部分是直接引用了你之前的音频,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直接在帐號上联合发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知更鸟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白欒的消息躺在通知栏里,她点开,看到那些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又有前辈的新歌可以听了~
前不久,前辈和波提欧先生合作的那首歌以及评论区置顶的那两条评论……还真是令人忍俊不禁啊。
知更鸟点开白欒发来的文件,看见了歌名。
很遗憾,这一次並不是新歌,而是一首已经发布的歌曲的新的翻唱版本。
不过,以前辈的性子,这首歌应该比起原本多了些其他的东西,不然他不会重新再发一遍的。
他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在某个角落里藏一颗糖,等你剥开包装纸的时候才发觉。
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带著点好奇,也带著点跃跃欲试,知更鸟点开了白欒发来的文件。
播放器弹出,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享受这一刻。
熟悉的前奏传来。
那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著一丝怀旧的温度。
然后,自己的声音出现了,那是很久以前录製的版本,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隔著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总有一些话,来不及说了?
听到这段歌词,知更鸟的眼神不免黯淡了几分。
在不同的心境下,听同一首歌,会有不同的感受。
上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哥哥还在身边,自己还在和他分享能和前辈一起合作的喜悦与激动。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和哥哥会有不得不告別一天。
而如今,即便是道別,他们两个也没能面对面说出再见。
那些话,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嘆息。
带著这样的心情,知更鸟开口,和过去的自己一起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和录音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条平行线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交匯。
明明是相同的歌词,相同的人,重合在一块,却有了不同的感觉。
隔著时间的河流,过去的自己在岸这边,现在的自己在岸那边,两个人隔著水声,唱同一首歌。
眼泪落下?
唱到这里,突然,歌曲与记忆中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一道熟悉的声音,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唱起了和声。
那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与过去的自己一起,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只留一句,你现在好吗?(只留一句,你现在好吗?)
知更鸟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声音……
她太熟悉了。
从小听到大的声音,在无数个清晨和夜晚迴荡在耳边的声音。
那是……
文件中的歌曲依旧在播放,但知更鸟已经不再跟唱。
她的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机里的旋律还在继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针,轻轻地扎在她心上。
她听出来了。
那是……自己哥哥的声音啊。
如果爱忘了,泪不想落下?
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替我到达?)
如果爱懂了,承诺的代价?(承诺的代价?)
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请完整给她?)
很快,歌曲来到了星期日的独唱。
那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温柔的不像话。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却又带著一种克制的颤抖。
可时间是个玩笑吧,根本洗不掉回忆。?
你住在我心里面啦,可我必须要抽离。?
知更鸟听著听著,突然明白了白欒的用意。
一场歌者兄妹之间独有的道別吗?
前辈……谢谢你。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向上弯著的。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没能当面道出的別,都藏在了这些音符里。
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言语,只需要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很快,一首歌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播放器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知更鸟回想著哥哥借著歌曲传递而来的情绪,久久不能回神。
那些声音在脑海里迴荡著,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过了许久,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开始打字。
知更鸟:前辈。
知更鸟:这首歌,必须重唱。
“啊?”
星穹列车上,白欒挠了挠头。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困惑的弧度。
知更鸟对作品的要求这么高的吗?
白欒原地思索了一阵,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有哪里不完美。
最后,他没招了,打字回復。
白欒:那行吧。
白欒:哪里需要改?
知更鸟:关於我的部分,需要全部重唱。
看到知更鸟的回覆,白欒愣了一下,隨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身旁的星期日。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兄妹呢?”
星期日先是一脸疑惑,隨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些。
自己的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有这样的妹妹,谁不想乔装打扮一下,然后跑到演出的最前排,手握两个萤光棒,疯狂为她应援呢?
『那个笑容……
『毫无疑问,是妹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