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那就国营饭店办!

      林秀香她一把抓住温浅的手。
    看著那白净的手背,生怕上面真长出冻疮来。
    “不洗不洗!”
    “咱不洗了!”
    林秀香红著眼圈,连声说道。
    老太太心疼得直抽抽。
    她看了看温浅疲惫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儿媳妇周丽华。
    她知道周丽华也是个干农活的糙手,冬天也容易裂口子。
    林秀香咬了咬牙。
    跟外孙女和儿媳妇受冻挨累比起来,心疼钱也顾不上了。
    “行!”
    林秀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在城里吃饭吗??”
    “咱就去那什么国营饭店!”
    “就当是外婆这把老骨头,也去见识见识城里的排场!”
    林秀香最后还是点头了。
    温浅见老太太终於鬆了口,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有。”
    林秀香看著温浅笑,自己也跟著笑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温浅的脸颊。
    “你这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夜,脸色难看得很。”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你就赶紧回家歇著去。”
    “这儿有你舅和你舅妈呢,不用你操心。”
    林秀香开始赶人。
    “赶紧回去,睡个囫圇觉。”
    “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们一起吃好吃的去。”
    温浅这会儿確实也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了。
    从昨晚被关小黑屋,到今天应付李建设。
    虽然昨天睡了很久,但是刚才又骑车过来,疲惫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行,那我就不多待了。”
    温浅站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舅王江水。
    “二舅,去饭店定几桌,咱们得先把人数拢一拢。”
    “您算算,咱们这边大概得请多少人?”
    王江水一听要算人数,赶紧把菸袋锅子別在腰带上。
    “这事儿我昨晚其实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既然你说只请亲近的实在亲戚。”
    “那范围就好划定了。”
    王江水掰著粗糙的手指头开始算。
    “你姥姥娘家那边,也就是你那几个舅公家里,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两桌。”
    “你二舅妈娘家那边,周家沟的亲戚,平时走动得勤,也得有一桌。”
    “咱们本村的,你几个堂叔叔家里,加上平时关係好的几户邻居。”
    “杂七杂八算下来。”
    王江水想了一下。
    “男女老少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七八十號人。”
    “一桌坐十个人的话,怎么也得定个七八桌左右。”
    温浅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国营饭店的一个大包间最多能摆四桌。
    两个大包间中间的屏风撤了,倒是摆八桌刚刚好。
    不过,就怕到时候有人带的孩子多,所以温浅觉得,十桌还是要的。
    “行。”
    温浅一口应了下来。
    “那就按十桌算。”
    “我一会就去国营大饭店交定金。”
    “这事就这么定了。”
    温浅一边说,一边拿起了大衣准备穿上。
    可是。
    王江水却没有马上接话。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王江水低著头,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老母亲林秀香,又看了看外甥女温浅。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丽华在旁边也沉默了,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水壶。
    温浅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
    “二舅,怎么了?”
    “是不是落下谁了?”
    王江水乾咳了两声。
    他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阿浅啊。”
    “有个事,二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江水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这十桌人里头……”
    “没算你大舅舅一家子。”
    听到“大舅舅”这三个字。
    温浅脸上的那一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色冷了下来。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跟著降了几度。
    大舅王江河一家。
    温浅只要一想到那一家子人的嘴脸,胃里就直泛噁心。
    那一家子可没少作妖。
    不仅偷自己的钱,还几次三番闹事。
    温浅最不能原谅的,不是刘春几次三番的偷钱,闹事。
    而是王江河那个游手好閒的大儿子王有飞,因为在外面赌博欠了债。
    跑回来找林秀香要钱。
    林秀香没给。
    王友飞气急败坏之下,竟然一把將八十岁的林秀香推倒在地!
    林秀香当场就把胯骨给摔裂了。
    在镇上的卫生院里整整躺了一个多月,那次温浅差点没嚇死。
    而王江河一家子,不仅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连个面都没露,生怕沾上医药费。
    从那以后,温浅就在心里把王江河一家当成了死人。
    所以上次她把几人骗到了四合院,收拾起来的时候,才会毫不手软。
    王江水看著温浅瞬间冷下来的脸,心里也直打鼓。
    他知道温浅对老大一家恨的不行。
    可是。
    村里的规矩和老辈人的观念,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虽然林秀香什么都没说,但是王江河到底是林秀香的儿子。
    平日里怎么样都好说。
    但是林秀香顾八十岁的大寿,若是王江河一家不在,到底会被人笑话。
    “阿浅,你先別生那么大气。”
    王江水硬著头皮,磕磕巴巴地解释著。
    “二舅知道老大一家不是个东西。”
    “二舅也不待见他们。”
    “可是……这后天是你姥姥的八十整寿啊。”
    王江水嘆了一口气,眉头皱成了川字。
    “在咱们王家集,哪家老人过整寿,要是大儿子不露面,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村里人谁不管你里面有什么恩怨。”
    “他们只会说这老太太做人不行,老了连个大儿子都不管。”
    “还会说咱们二房这边把著老太太,不让老大尽孝。”
    “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啊!”
    王江水越说声音越小。
    “所以二舅就想问问你。”
    “要不要……哪怕就是走个过场。”
    “把老大一家也叫上?”
    “让他们在那吃顿饭,堵堵村里人的嘴?”
    王江水根本不敢自己拿主意,只能试探著徵求温浅的意见。
    他知道,现在这家里,掏钱的是温浅,当家做主的也是温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