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mo的大梦

　　    全国直播的镜头始终追著阿基姆·奥拉朱旺，他比谁都想在全美观眾面前打服所有人——证明自己配得上联盟的追捧，配得上把这支火箭扛在肩上。第一节还剩一分钟，他再次在低位要到深位，宽阔的身架一卡，便把防守空间锁得死死的。
    安东尼·梅森这一迴绕前明显慢了半拍，连续一整节跟奥拉朱旺肉搏，他的体力早已见底，注意力也跟著涣散，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奥拉朱旺接球后脚下只轻轻一碾，便转身抹进禁区，腾空而起。
    黄蜂42號愣是不敢伸手犯规。
    他身上已经背了两次犯规，再吃一次就得畏手畏脚，若是再早早六犯毕业，黄蜂內线本就薄弱，客场基本等於直接投降。梅森只能眼睁睁看著奥拉朱旺单手劈扣，將球狠狠砸进篮筐。
    落地后的大梦喘著粗气，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火箭这一场是背靠背，上一场客场还输了球，主教练唐·切尼不敢轻易把他换下，只能让他硬撑。第一节快打完，奥拉朱旺依旧留在场上，每一步都带著疲惫，却每一球都打得不容置疑。
    算上这记扣篮，他第一节四中四，稳稳拿下8分，效率高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即便球队整体打得鬆散，单凭他个人的表现，也没人敢指责半句。
    斯莱特抓住死球间隙，没等理察·莫顿去后场接球，便直接抬手示意换人。他扫了一眼替补席，最终落在身披45號的拉蒙·里瓦斯身上。
    “拉蒙，准备上场。”斯莱特语气乾脆，“记住我交代的防守原则，不要怕犯规，你换下安东尼。”
    波多黎各人猛地把身上的毛巾甩在座位上，几乎是衝到场边。安东尼·梅森和他重重击掌，一屁股瘫坐在替补席上，抓过佳得乐仰头猛灌，喉结剧烈滚动。
    防守奥拉朱旺实在是种折磨。
    他寧愿去和满状態的巴克利纠缠一整场，也不愿和奥拉朱旺多顶一个回合。飞天猪靠的是身板和爆发力，而大梦是脚步、手感、力量、协调性全方面碾压，防起来让人看不到一丝胜算。
    拉蒙·里瓦斯本就不是以防守立足的球员，可他太想在nba站稳脚跟，每一次卡位、每一次篮板爭夺都拼到极致。一次后场篮板爭抢，他甚至不顾危险，和奥拉朱旺对冲之下直接飞身扑向观眾席边缘，硬是把球稳稳保护下来。
    奥拉朱旺看著这个拼到近乎失控的临时工，心里莫名一堵。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回后场，心里却忍不住想：
    为什么这种肯拼命的球员，偏偏不是我的队友？
    比赛一路拉锯，半场临近结束，比分依旧咬得极紧。奥拉朱旺的体力槽早已见底，动作都微微发沉，第二节最后不到一分钟，他终於被换下休息。火箭替补中锋蒂姆·麦考密克登场，这位和他同一年进入联盟的內线，却在短短一分钟內把能犯的错全犯了一遍。
    空中吃饼脱手，篮下终结绵软，站上罚球线更是两罚全丟。
    火箭原本握在手里的微弱领先优势，瞬间被挥霍一空，反而被黄蜂反超比分。
    半场哨响，比分定格在60:55，夏洛特黄蜂客场领先5分。
    和麦考密克的灾难级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拉蒙·里瓦斯的半场发挥。他第二节出场近五分钟，以一份临时合同的身份，拿下2分、4个篮板，其中两记关键后场篮板，硬生生断了火箭的二次进攻。
    对一个临时工来说，这种不要命的表现足够在主教练心里狠狠加分。比起態度散漫的迈克·布朗，里瓦斯身上那股拼劲是这支黄蜂內线最缺的东西。只要他继续保持这股劲头，出场时间只会越来越稳。
    安东尼·梅森更是鬆了口气。
    里瓦斯顶下了大部分肉搏时间，让他半场打完犯规数依旧停留在两次，对他这个犯规大户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本赛季十几场比赛下来，他场均犯规居高不下，这也是他进步速度始终追不上丹·马尔利等人的最大短板。
    下半场开始，斯莱特直接变阵，把安东尼·梅森和拉蒙·里瓦斯同时摆在內线。
    两人一壮一拼，脚步速度居然都能跟得上奥拉朱旺的节奏。大梦上半场已经打了21分钟，体能消耗巨大，下半场一上来，进攻明显没有上半场那般轻盈犀利，几次低位转身都被干扰得手感生硬。
    梅森偶尔依旧会绕前不及时，但身边的里瓦斯总能第一时间补位、夹击、干扰接球，两人一左一右，把奥拉朱旺缠得叫苦不迭。他越是想靠个人能力打开局面，队友就越是掉链子。
    迈克·伍德森之流，只懂得锦上添花，从来做不到雪中送炭。
    奥拉朱旺在內线肉搏，外线没人能稳住节奏；他吸引夹击分球，队友要么投不进，要么直接失误。三节战罢，火箭在主场已经落后13分。
    这个分差对如今的火箭而言几乎等於宣判死刑。
    全队25支球队里，他们进攻效率排在中下游，本赛季9胜7负的战绩，几乎全靠奥拉朱旺一人攻防一体硬撑出来的。一旦他被限制，球队便瞬间失去主心骨。
    黄蜂大比分领先，斯莱特自然没有继续死用主力的道理。替补球员一个个摩拳擦掌、嗷嗷叫著登场，连一向有些懈怠的迈克·布朗都不敢再混日子。
    他清楚地看到，拉蒙·里瓦斯的出场顺位，已经悄悄排在了他前面。
    他和戴夫·霍彭一同加盟黄蜂，如今对方早已坐稳轮换，而自己在安德鲁·朗受伤、內线空缺的情况下，若是再抓不住机会，和废物没什么两样。迈克·布朗抓住第四节的垃圾时间，拼得比谁都凶，篮板、防守、卡位样样不落。
    这一幕落在奥拉朱旺眼里，只让他更加烦躁。
    这场比赛，除了官方暂停，他几乎没怎么歇过，拼到筋疲力尽，可比分差距却始终没有缩小，反而一点点被拉开。
    他从未如此疲惫过。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无力。
    拼尽所有，却依旧带不动一群得过且过的队友，连怒火都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上个赛季的队友更离谱，他早已习惯失望，可习惯不代表不难受。
    终场哨声响起，比分最终锁定在105:96。
    夏洛特黄蜂在客场拿下胜利。
    奥拉朱旺全场狂砍32分、10个篮板，数据华丽耀眼，却没能换来一场胜利。他站在场地中央，沉默地看著计分板，许久没有动。
    全国直播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那身34號球衣格外孤单。
    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却没能证明自己能带队贏球。
    而这，才是他最想证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