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招人(二合一)
gg製作尚需时日,装修队已经进场施工。
陈鼎言专门抽空与装修设计公司核对了待採购的设备清单,这一下子又支出七八万元。
好在张迪发行的歌曲收入,加上网站的收益分成陆续到帐,陈鼎言手头的资金不减反增,还多了十几万。
经济上暂时没有后顾之忧,陈鼎言接下来便把重心放在了人员筹备上。
他初步估算,店面大约50平方米,按乐观情况预计,需要4名全职员工,前期由自己兼任店长。此外还需兼职人员七八名,考虑到后续可能的扩张,他决定先招12人。
兼职员工不难找,在上次卖被子的兼职群里发个消息,估计就能招满。
难题在於全职员工,尤其是店长人选。
陈鼎言计划前期亲自驻店,但后期必须脱身出来,因此必须招聘一位能胜任店长职责的人,最好还能带出一位能力较强的副手,为將来储备店长。
怎么招到这几名全职员工呢?陈鼎言觉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挖人。可是去哪儿挖、怎么挖,他一时还没有头绪。
明確自己的用人需求后,陈鼎言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一个合適的人选:初到江城大学那天认识的“江城百事通”张百顺。之前几个高校的摆摊名额,正是通过他搞定的。
想到这里,陈鼎言立刻通过qq联繫了张百顺:“张哥,在忙吗?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张百顺回得很快:“哟,校园歌神居然找我了?有事直说,能帮一定赴汤蹈火。”
陈鼎言把全职人员的招聘需求发了过去,兼职的他打算自己解决。
张百顺过了一会儿才回覆:“你这要求虽然有点挑,但也不算太难。我介绍几个靠谱的人给你,具体怎么谈,就看你们自己了。”
陈鼎言回道:“多谢张哥,改天请你吃饭。”
张百顺也没客气:“行,等我忙完这阵。资料发你了,你看著联繫。”
很快,陈鼎言收到了一个文档,里面是几位求职者的详细信息和联繫方式。
这些人多数是应届毕业生,学校不算顶尖,大多来自专科院校。
在2008年,大专生找工作並不像本科生那样吃香,与后来专科生受企业青睞的情况截然不同。不少专科生甚至有些自卑心理,但陈鼎言並不在意学歷。只要能力足够,哪怕只有小学学歷,他也愿意录用。
陈鼎言筛选了几位有餐饮管理经验的人选,准备逐一联繫看看。
其中第一位目前就职於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已做到前厅主管的职位。她原本的职业规划是朝著酒店前厅副经理或前厅经理的方向发展。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您好?”
陈鼎言开口道:“请问是林晓芳女士吗?”
对方答道:“是的,我是林晓芳。您有什么事吗?”
陈鼎言接著说:“我这里正在招聘一名店长,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林晓芳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电话。她原本打算跳槽的目標是酒店经理岗位,这突然接到电话说要招店长,实在有些意外。
陈鼎言继续解释道:“我叫陈鼎言,想为一家奶茶店招聘店长。看过你的简歷,觉得你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
林晓芳下意识捂住话筒,走到安静的角落。招聘奶茶店店长听起来合理,但她印象中奶茶店往往规模不大,薪资不高,未来的发展空间也比较有限。她正想婉拒,陈鼎言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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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对招聘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面试一下。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两千,转正后三千。之后表现优秀的话,可以晋升为区域督导,月薪上万起步。”
听到这里,林晓芳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她目前作为前厅主管,一个月工资也差不多这个数,而对方开出的转正薪资已经接近酒店前厅副经理的水平。按正常晋升,她大概还需要一年左右才有可能达到那个职位。眼前这个机会,或许能让她更快迈上一个台阶?
她按捺住有些起伏的心情,觉得还是要问清楚细节,万一遇到骗子可就麻烦了。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店铺地址在哪里?我確实有兴趣,想先过来了解一下。”
眼下陈鼎言最大的问题是只有一个门店,而且尚未正式开业。如果对方要求实地考察,很可能就会放弃这个机会。但陈鼎言並不打算隱瞒,他相信坦诚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於是他如实说道:“我的第一家店目前还在装修中,所以你来的话有机会直接竞爭店长职位。店铺就在江大门口,你方便时可以过来看看。”
还在装修?还只是第一家店?听语气对方似乎是个学生。林晓芳不禁想到,她见过不少富二代拿著家里的钱创业,开火锅店、开各式店铺,但倒闭的比谁都快。要是跳槽过去,简直像是自寻死路。
短短几秒钟內,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提议。但鬼使神差地,林晓芳既没答应也没回绝,只是客气地说:“我现在手头有点忙,不好意思。晚点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覆可以吗?”
掛断陈鼎言的电话后,林晓芳握著手机,心里那点被高薪激起的波澜还未完全平復,部门经理的內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晓芳,来我办公室一下。”
经理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林晓芳心头却莫名一跳。她整理了一下套装下摆,走向那间熟悉的玻璃隔间。
办公室內,经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晓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晓芳啊,坐。你的能力我和总部都是有目共睹的。”经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关於前厅副经理这个职位,总部有了新的考量。他们更倾向於派遣一位有国际酒店管理经验的同事过来,帮助我们提升標准。”
林晓芳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这个职位空缺了小半年,她几乎是內部公认最合適的人选,也为此付出了许多额外努力。她听到自己声音还算平稳地问:“所以,总部已经决定了是吗?”
“基本上確定了。”经理放下茶杯,目光带著一种公式化的惋惜,“当然,你的贡献我们不会忘记。接下来你要好好配合新来的副经理工作,你的经验对她、对团队都很重要。至於你的晋升,未来肯定还有机会,你还年轻,要多磨练。”
“未来”、“机会”、“磨练”……这些词汇此刻听起来格外空洞刺耳。所谓的配合,往往意味著她要將自己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拱手让人,然后继续在主管的位置上等待机会。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经理助理的职位,也是以类似的理由给了总部某位高管的亲戚。
之前累积的疲惫和隱约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跳槽,不仅仅是为了更高的职位和薪水,更是为了逃离这种永远“差点意思”的、被隨意安排和辜负的感觉。
陈鼎言那个听起来有些不靠谱的邀约,此刻反而成了一点点希望。虽然微弱,充满不確定性,但至少主动权似乎能握在自己手里一点。
“我明白了。”林晓芳站起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醒冷静,“经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我想,我可能不需要等待那个未来的机会了。”
经理有些错愕:“晓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晓芳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辞职。”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爭辩,也没有再多解释。
她回到工位,快速起草了一封简洁的辞职邮件发送出去,然后开始平静地整理个人物品。
在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中,她抱著那个不大的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她曾以为能一步步攀登的五星级酒店。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傍晚的风吹散了空调房里的滯闷。那份不靠谱反而成了此刻唯一具体的选择。
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不久前才接通的陌生號码,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用力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接通后,林晓芳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要镇定得多: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晓芳。关於您说的店长职位,如果您还方便的话……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儘快见面谈一谈。”
陈鼎言没料到林晓芳这么快就回了电话。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也希望能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选。
於是陈鼎言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下午六点在江大步行街等我就行。”
林晓芳回了声“好”,便先回到出租屋,放下了原本就不多的个人物品。
走进那间狭小的单间,关上门后,刚才那股辞职的决绝忽然消退了不少,一阵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在酒店餐厅工作,每月能稳定拿到两千二。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她大概能省下一千块钱寄回家里。
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正在上学,老家在农村,条件有限。弟弟妹妹的学校生活费,很大程度上就指望她的这份工资。
一个女孩子在江城生活,一个月只花一千二,已经节俭得不能再节俭。现在工作没了,接下来该怎么跟家里交代?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阵发慌。
她没有耀眼的学歷,也没有任何资本。
原本唯一的打算,就是在酒店里慢慢熬资歷,一步步往上走,拿到更高的工资。可现在,这条路眼看也被堵死了。
林晓芳嘆了口气。刚才的辞职,倒也不是全凭衝动,她確实不想再那样无望地熬下去了。
如果在酒店看不到上升的希望,那还不如直接进厂算了,至少收入稳定。
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没改变主意。去陈鼎言那里试试,终究还是一个机会,哪怕它看起来有点悬。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隨后乘上公交车,前往江大方向。
陈鼎言五点半下课,铃声一响,他就婉拒了室友一起去食堂的邀请,直奔步行街的门店。
林晓芳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步行街路口张望。这时,陈鼎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顺利在那家尚在装修的奶茶店门口碰了面。
一见到陈鼎言,林晓芳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了。
眼前的男生外表帅气,穿著入时,髮型也不是常见的普通学生样式,而是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看得出平时很注重形象。
这一切,都让林晓芳心里打起鼓来,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踏实干事的人。
陈鼎言没有急於提起面试的事,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带著林晓芳先走进了正在装修的店铺。
店內还是一片毛坯景象,尘土混合著建材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
林晓芳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皆是裸露的水泥墙面和杂乱的电线,与她预想中店铺的模样相去甚远,心中的疑虑不由又深了几分。
这时,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工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搓著手对陈鼎言笑道:“小陈老板,你之前特別交代的墙面防水防霉那套工艺,我们老师傅看了,都说太费事。你这又不是浴室,普通刷白其实就行,还能省下不少工钱和材料费。”
陈鼎言脸上那点隨和瞬间消失了。
他走上前,用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抹过,又仔细看了看墙角,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决:“王师傅,费事也得按我说的做。这里以后是製作区,天天要衝洗器具,水汽最重。普通墙面用不了一年,准会返潮发霉,特別是操作台后面那块。到时不仅难看,还影响卫生,对员工健康也不好。”
他没给工头辩解的时间,径直走到一处预埋了管线的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眉头立刻皱紧了:“这路电线的走法不对,和冷水管挨得太近,有安全隱患,以后检修也麻烦。图纸上我標得清清楚楚,强电线路必须走独立的桥架,和上下水管道保持安全距离。王师傅,这里必须返工,严格按照图纸来,一点都不能马虎。”
工头的脸色有些尷尬,訕訕地点了点头。
陈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装修该花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们来省。活儿必须按我的要求做,要是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我不怕麻烦,立刻就能换施工队。”
他深知这行的门道。
你態度若太软,对方多半会敷衍,给日后埋下隱患。这不是他刻意刁难,而是前世见过的教训太多。
在这种事上,一时的好说话往往换来长久的麻烦。
寧可一开始就当个不好糊弄的恶人,逼得对方拿出十分认真,只要最后活儿干得漂亮,结算时多包个红包也就补偿了。
跟在旁边的林晓芳,被陈鼎言身上骤然展露的气势给镇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能不能成为合格的领导者,首先得看他有没有能力做恶人。
这不是指为人蛮横无理,而是在原则问题上,能否毫不动摇,能否在必要时硬起心肠,坚持该有的標准。
如果连这第一步都做不到,再好的构想也只会沦为空谈。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流中,林晓芳窥见了陈鼎言身上这种稀缺的特质。
他並非盛气凌人,但话语里的分寸、眼神中的篤定,以及那份对细节毫不退让的坚持,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绝不容忍打折扣。
这让林晓芳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忽然落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