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么镇国大將,真天策上將也!

      张黑闥在动。
    斛律忠在动。
    赵敬戍在动。
    竇昂在动。
    潘鉞也在动。
    陆定非同样在动。
    地图上,纷乱的人群中,各个角色带著自己的头像,按部就班地朝著他们该去的位置集合。
    顷刻之间。
    那散乱的阵型逐渐朝著同一个位置併拢。
    一者断粮道,一者骗诈降,一者城中围,一者城外响,一者绕侧翼,一者突主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一个人要做的事情,那都是不同的。
    而就是这样的分工,在画面上打出了一幅绝美的围杀之阵,可谓是环环相扣,势在必得。
    【宇文横听到城內的喊杀声,已然意识到自己中了伏击,那斛律忠竟是在诈降!】
    【他太想贏了,也太想统一天下了,所以得到消息后,他更倾向於听从有利於自己的消息,这的確是他贪了,但是宇文横不认为这样的分析是错的。】
    【斛律忠是鲜卑人,他凭什么要为扫平了大鲜卑主义的陆定非卖命!】
    【他不理解。】
    【但赵敬戍已经带著城內晋安府的兵马杀来,那是陆定非最精锐的乞活军步卒,他们身经百战,是一路都追隨著陆定非的边军。】
    【即便掺杂了不少汉人勇夫,地方豪强的私兵,可在这个设伏成功的关头,这些人被陆定非的乞活军所带动,士气早已不可阻挡。】
    【赵敬戍大破段骏军。】
    【段骏死於乱兵之中。】
    【宇文横率部不得不退出晋安府,斛律忠和他的部眾追击片刻过后,放下脚步不再徒劳进军,避免宇文横杀来一个回马枪。】
    【晋安府內只有万余兵马和数千新兵,这不是陆定非的主力,他们是借著设伏这才先拔头筹,宇文横並没有摸清他们真实兵力,如果杀红眼了,一路追击,反受其害。】
    【打出如此胜势,对方士气必然低迷,等到陆定非的大军合拢,那才是真正的绝杀,更是压倒宇文横的最后一口气。】
    【宇文横见晋安府內的追兵没有杀来,立刻大感庆幸,他们士气已崩,要是这个时候,晋安府的守军追来,那么他们这一路主力,那可就危险了。】
    【“那陆定非的確是有些本事。”宇文横喘著一口粗气,这样的亡命奔逃,让他整个身体都被迫兴奋起来,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道:“不过,还是那斛律忠用了阴招,这才使我军吃此小败,要是没有这恰到好处的诈降计,这晋安府,朕想破之,弹指可灭矣。”】
    【“往后,朕再也不图这等好处,该打,还是得打!”宇文横咳嗽著说道,他安抚眾人道:“无妨,只是些许折损罢了,朕若是陆定非,此刻在城外设一路伏兵,必大败乎,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步,看来还是不够厉害。”】
    【说到此处,忽然又是一阵喊杀声,除却那喊杀声,还伴隨著阵阵激昂的战曲。】
    【这样的战曲,是宇文横从未听过的。】
    【只见竇昂迎著这样的破阵战曲,一路杀来,他高呼道:“宇文老贼,可识得当年高王帐下的勇夫否?!”】
    【宇文横定睛一看,居然是竇昂这样的熟面孔,他大笑三声道:“那高王早就死在了玉璧城,现在高氏更是尘归尘土归土,你一个背主之徒,也敢在朕的面前威风?!”】
    【高悦久攻不下玉璧城,折损七万之眾,而那些將士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埋葬在家乡,只能在玉璧城外共为一冢。】
    【这本就是竇昂的痛处,如今听到宇文横竟以此相讽,双眼顿时变得通红,他想起了那一日,高王落魄惆悵的背影,这是他追隨高悦十余年来,第一次见到那么颓废失色的模样。】
    【宇文横敢在这里讥讽玉璧城之事,远胜於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就是骂竇昂是背主之徒,也不能重提玉璧城旧事,那是所有北乾人一生之痛。】
    【如此衝杀而来的竇昂早已分不清什么是后路,什么是截击,什么是逼迫宇文横继续往后退,进入下一个设伏的圈套,他只想一刀剁了眼前之人。】
    【宇文横身边的將领立刻护身而来,將竇昂格挡下来,但竇昂身后那两万最后的北乾鲜卑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竇昂的愤怒,和他们的愤怒是一样的,那死在玉璧城的主力,那可都是鲜卑主力。】
    【梁成士不得不独领西周一万之师,为宇文横的大军后撤留作截断。】
    【这一万之师,亦是西周的精锐之师,像这样的撤离战,不拿出精锐用作殿后,那是很难逃出对方的追击,尤其是像竇昂这样的骑兵追击。】
    【建宝元年二月二十七日深夜,竇昂大破梁成士,亲手將梁成士的脑袋斩落於马下,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竇昂决定继续追击而去。】
    【留下一万鲜卑精锐骑兵收拾梁成士的残军,他另率部眾和亲卫继续追杀宇文横。】
    【而宇文横借著梁成士的断后,手上握著六万残军打算退往晋州城和那边的两万接应之师合拢。】
    【此战之后,他不打算继续推进晋安府,能守住晋州城,在平陇城这边卡住陆定非的部队,吃下这两块地方,那也是乐意的。】
    【只是折损了三万多的部眾,宇文横不管怎么样,还是颇感痛楚的。】
    【“还好还好,陆定非只设了竇昂这一支奇兵截杀我等,要是他在我们退往晋州城的路上,再留一军,朕怕是要全军覆没了。”宇文横感慨万分地说道:“我认他有几分本事,確实不逊色於那高悦穷夫。”】
    【讲到这里,又是一阵熟悉的战曲响起,而这个战曲,宇文横先前就已经听过了。】
    【宇文横目光陡然变得慌张起来,他望向四处,只见身著白甲的乞活军骑兵不知从何而来。】
    【山上,一个人影就此杀来,如龙披影,威不可当。】
    【“那...那山上的將军是何许人也?!”宇文横大惊失色,这白袍白甲,是乞活军主力的模样,来者,莫非就是陆定非本人?!】
    【“吾乃镇国上將陆定非是也!”】
    【一语落地,击沉了宇文横內心深处最后的防线。】
    【能让陆定非亲自出马,这唯有证明这一支北乾部队,才是真正的主力,先前的诈降,截击,只不过是层层削弱他西周主力的策应之战。】
    【“鶉之賁賁,天策焞焞。”宇文横苦笑道:“什么镇国大將,真天策上將也!”】
    【“在此又伏一军,这是要將我西周精锐尽亡於此!”】
    【还未等到宇文横朝著晋州城退去,他忽然看到远端的烽燧竟然一个接著一个燃起。】
    【那是来自於平陇城烽火的信號。】
    【“哈哈哈哈哈——就连平陇城都在和我军交手吗?!朕步步进,一路杀到晋安府,只是退一步,就是步步退尽遭伏兵!”】
    【“如此用兵,这天下又有谁能是你的敌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