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时夏偏过头去看阎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屋里仿佛发著光。
    阎厉坐在轮椅上,正帮她整理著药材,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喉结滚动了下,“怎么了?”
    时夏回想著,漂亮的眉头蹙著,“他情绪不太对,吃饭前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话也少了,明显不太对劲儿。”
    阎厉心里发闷。
    时夏果然对她这个叫霍彦的很关注,连他状態不对都发觉了。
    阎厉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半晌后才低声道,“嗯,和他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时夏好奇地问。
    她和霍彦虽然接触不算多,但在她的印象中,霍彦的情绪一向稳定,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他有些失態。
    再怎么说霍彦都帮了她大忙,时夏也想找到缘由,怕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人家。
    听到时夏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阎厉停下了动作。
    他转身面对著时夏。
    儘管他们俩都坐著,阎厉的身量也比时夏高出了不少,他的影子將她整个人笼在暗处,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说你是我的。”他石破天惊般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不会给他让位子。”
    时夏的睫毛颤了颤,被他前头的那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细细地將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消化了好几遍,还是让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叫不会给霍彦让位子?
    可她又从阎厉没什么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里提取到了她一直想听到的话:他说她是他的,是不是就意味著……
    他承认了他对她是有好感的,不想分居了?
    正当时夏思忖是,阎厉忽然放下了手里的药材,转身瞧她。
    高大的男人儘管坐在轮椅上,也显得极有压迫感。
    时夏就坐在他身旁,身影尽数被他笼进他投下来的阴影里。
    阎厉正垂著眼看她,神色格外认真。
    半晌后,就在时夏不明所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就听男人道,
    “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微微地发著抖,像是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积攒了好久,终於对时夏说出口。
    “我不想和你分居。”他抿著唇,接著道,“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时夏的心臟漏了一拍。
    她想到过阎厉嘴硬的毛病会改,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任何的准备,还在怔愣之际,就听阎厉又道。
    “我刚知道失忆的那段时间很焦躁,记忆停留在我妈总是给我安排相看对象的那段日子,在听到我爸妈说我有媳妇儿,我下意识地以为你是他们硬按给我的人。”
    “所以在没见到你的时候,我说了那些混帐话,说要冷静,说要分居,是我当时太自私,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问题,对不起。”
    时夏垂著眸子,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阎厉这些话確实伤人,时夏也可以理解他因为失忆,对她这个在他印象里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牴触情绪。
    她理解是一回事,但阎厉说出的那些话確確实实让她觉得委屈、难过,因此,立马原谅又是另外一回事。
    阎厉见她没提原谅,也不恼,也不急,耐心地道,“哪怕我们之间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我的本能都在告诉我,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去相看的那天,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我就彻底明白了,我不能就这么放手,要是眼睁睁地放你走,我一定会后悔。”
    他的声音沉下去,听著闷闷的,“所以第二天我出院去接你放学,可刚到门口,就看见你和相亲对象在一块儿。”
    时夏听到这儿,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阎厉是把霍彦当成她那个压根不存在的相看对象了!
    没等她解释,男人还在往下说,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一样,素来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带著几分笨拙的认真,“我知道你们有共同话题,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但时夏,我能学。”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他会的东西,我都能学会。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別选他。”
    时夏紧紧地抿著唇,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和酸涩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像积压已久的洪水那般轰然泄了个彻底。
    大颗大颗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滚过脸颊,砸在时夏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她依旧是阎厉最怕的那种无声的哭泣,看上去格外委屈。
    阎厉的心口像是被钝刀子反覆碾过一般,心疼得手足无措。
    他从没哄过女孩儿,也没这么慌乱无措过。
    他看著她白皙透粉的脸上划过眼泪,脑海里不知为何,第一反应竟是俯身將她的泪珠尽数吻去。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想法?
    他抬起手,指尖抬起又僵在半空中不敢再往前。
    “別哭了。”
    时夏哭得眼眶通红,鼻尖也红,整张漂亮的小脸儿湿乎乎的,哽咽著瞪他,“你就只会嘴上说!”
    阎厉一懵,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无措,“嗯?”
    “嗯什么嗯?”时夏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抱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这次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还带著些轻微的颤,仿佛时夏是一件珍贵又易碎的藏品一般。
    阎厉微微俯身,在碰到她腰的那一剎那,终於不再有任何犹豫,將人拥进他的怀抱里。
    心跳在这一瞬跳得飞快。
    太软了,她贴上来的时候,像是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自打失忆以来心底的那道缺口严丝合缝地被补上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心臟剧烈跳动的同时,又觉得格外安心。
    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时夏埋在他怀里,还在小声地抽噎著。
    “別哭了,我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听著他的话,时夏依旧不解气,朝著阎厉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像是要把阎厉这段时间让她受的委屈都还回去一般,许久都没撒口。
    阎厉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但脸上却噙著笑。
    仿佛被时夏咬是什么分外值得高兴的事儿一样。
    他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那般摸著她的后脑勺,“不解气再多咬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