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沉冤昭雪

　　    “住手！”
    这个声音不算响亮，但却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眾人顺著声音看去，只见大门口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套洗得掉色的军装，领口上缀著两个醒目的红色珐瑯长方形领章，杜景风他们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少校知道，审判长知道，调查组知道，卫兵知道。
    所有人瞬间立正。
    少校快步跑过去：“长官。”
    男人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呆愣的胡大牛，看了看眯著眼睛的郭文才，看了看那个一条腿伤口渗出鲜血的战士，向前走去。
    路过杜景风的时候停下来，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就是杜景风？”
    “是，长官。”
    男人微微点下头，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调查组人员面前。
    调查组几人立刻立正高声喊道：“长官。”
    男人依然不做回答，最后来到了审判长和审判员三人面前。
    “师政委......”
    此话一出，胡大牛他们全都嘀咕起来：“师政委是多大的官啊？”
    “看上去不小。”老李小声回应道。
    一旁少校怒视两人一眼，两人急忙闭上嘴巴。
    师政委抬手从审判长面前把关於杜景风的资料拿过来，简单看了一遍。
    放下资料，回到调查组前方，问道：“听说你们模擬了好几遍杜景风的行动轨跡，发现都失败了是不是？”
    “是的，长官。”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长官。”
    “因为他们心里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活著，”师政委突然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我们的战士在前面九死一生，他从死人堆里挖出了一条缝隙，他忍受了敌人的尿液，他吃蛇肉，喝脏水，你以为是在做什么？”
    “嗯？回答我！他在做什么？”
    调查组的人纷纷低下头。
    “他只是想要活下来，这有错吗？你们拿著国家赋予的权力，胡乱猜测，胡乱质疑，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师政委的这一番话，彻底让调查组的人慌了。
    而远处看著的胡大牛却高兴得想要笑出声音。
    师政委说完调查组，转身看向了审判长和审判员：“他们不懂士兵，你们几个也不懂吗？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別人也不能做到，做到了就是叛国？是不是？”
    审判长和审判员也低下头。
    师政委深吸口气，稍稍平復下愤怒的心情，转身，面向杜景风，面向胡大牛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打开文件，大声说道：“这是最高长官下达的命令，杜景风无罪，並且杜景风同志的英勇行为要全军通报，现授予杜景风同志少尉军衔。”
    宣读完毕，师政委扫过眾人：“谁还有意见？”
    没有一人敢说话。
    师政委把文件放在了审判长面前：“下次你们再敢拿著狗屁逻辑胡乱审讯战士，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送到前线，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运气够不够让你们活下来。”
    说完，大跨步来到杜景风面前。
    他抬起手搭在了杜景风的肩膀上，捏了捏，没有说什么，但又像说了很多。
    师政委离开了庭审现场，少校快步追了出去。
    下一秒，胡大牛他们疯一般冲了过来：“哈哈哈，班长，你无罪，你无罪。”
    “班长......”
    杜景风一把把胡大牛拽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胡大牛忍著后背的疼痛，没有躲开。
    杜景风又把郭文才、老李和所有人都拽了过来，最后一把拽住別阿福。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他们的手臂相互搭在彼此的肩膀上。
    “兄弟们，谢谢你们，谢谢。”
    “谢个屁。”
    他们抱著彼此很久很久，他们笑，他们哭。
    调查组的人垂头丧气的想要离开，胡大牛抬手拦住了他们，收起笑脸：“喂，你们差点害死我们班长，现在想溜？”
    “你想怎么样？”
    “哎呦，瞧瞧你这眼神好像不太服判决啊？”
    调查组的人员没有说话。
    胡大牛把杜景风拉到身旁：“最起码的道歉你们应该会吧？”
    调查组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一番心里挣扎后弯下腰：“对不起。”
    “如果有天你们要是被送上战场，记得带著尿垫，哈哈哈。”
    “哈哈哈......”
    调查组咒骂著胡大牛灰溜溜离开。
    杜景风看著身旁的兄弟：“兄弟们，走。”
    “走。”
    大家相互搀扶著向外走去，坐车返回了他们开始的地方。
    夜晚，杜景风敲响了少校办公室房门。
    “进来吧。”
    嘎吱，杜景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兜子里掏出了两包烟，两瓶酒递到了少校面前。
    正在低头看文件的少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杜景风问道：“你这是？”
    “长官，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也没什么能感谢的。”
    “收回去吧，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救你。”
    “长官，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我先走了。”杜景风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少校看著面前的烟和酒，露出了笑容。
    杜景风返回病房，胡大牛他们立刻围过来：“班长，把你那勋章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唄。”
    杜景风摆摆手：“看那个干什么？没什么好看的，都赶快休息吧。”
    “哎呀，给我们看看唄，我们又不要。”
    “是啊，让我们看看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道，杜景风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只好说出实情：“勋章被我拿去换东西了。”
    此话一出，眾人瞬间张大了嘴巴。
    过了好一阵，胡大牛发出了惊呼：“什么？换东西了，你拿著勋章换东西了？”
    “班长，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你拿命换来的勋章啊。”
    “班长你换给谁了？我去给你换回来。”
    杜景风站起身，看向了窗外，低声道：“那不是我拿命换来的，是他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
    自此，没有人再提起勋章的事情。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杜景风他们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天，少校集合了队伍，站在队列前大声宣布了对杜景风的任命：“根据上级指示，授予杜景风同志少尉军衔，任命杜景风同志担任一排长。”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杜景风看著自己新的军衔，看著面前那些曾经像自己刚来时样子的新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