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奚晚晴留任,暂时的分別

      省城高铁站。
    vip候车室外的私人月台上,g106次列车如同一头匍匐在铁轨上的银色巨兽,车头微微震颤。在那宽敞明亮的一等座车厢窗口,南宫瑶已经早早坐定。她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美眸,正透过茶色玻璃,一眨不眨地盯著月台上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
    在那边,空气仿佛是凝固的。
    秋风有些肃杀,捲起月台上的几片碎纸屑,又无力地落下。
    刘茗拉著奚晚晴的手。那双在常委会上能拍案而起的、在丛林里能取人性命的手,此刻却出奇地轻柔。他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如雪的女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被火烧过的棉花,乾涩得厉害。
    原本,以林家的能量和刘茗如今的地位,把奚晚晴一起调进京城,不过是几通电话的事。
    可奚晚晴拒绝了。
    拒绝得异常坚定。
    “你真的决定了?” 刘茗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显得有些沙哑。
    “决定了。”
    奚晚晴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副市长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执著。
    “刘茗,我陪你从青云县杀到寧州,又从寧州杀到省城。这一路,我亲眼看著你把天捅破,看著你把那些烂到根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抠出来。但这江南省的局还没完。”
    她反握住刘茗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这一生的倔强都传导过去。
    “骆宾王虽然倒了,但他在基层留下的那些烂摊子,那些还没被『新政』惠及到的偏远县市,总得有人去盯著。你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你应该去京城,去砍断那些更大的枷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而我,奚晚晴,从来都不是你的掛件。我要留在江南省,留在你战斗过的地方,把你的『江南新政』彻底夯实,把那些刚刚发芽的希望守住了。”
    刘茗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震动。
    这个女人。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
    也比任何人都更有骨气。
    她不想靠著他的荫蔽在京城的衙门里当一个混日子的閒官,她要在基层,在真正的战场上,打出属於她奚晚晴的赫赫战功。
    她要像他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国士。
    “京城那地方,水比这儿深万丈。” 刘茗嘆了口气,眼中满是不舍。
    “我知道。但你是刘茗,是『龙牙』的修罗。”
    奚晚晴伸手,轻轻抚摸著他脸颊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痕,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到了京城,別太拼命。记得按时吃饭,少抽点菸。南宫瑶那个妖精……虽然討人厌,但她有句话说得对,在商场上,她確实能帮你。但在官场上,在那些红墙绿瓦的算计里,你要靠你自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列车员已经开始最后一次確认舱门。
    “滴——!”
    长长的汽笛声在站台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催促感。
    “我要走了。” 刘茗低声说道。
    “嗯。” 奚晚晴应了一声,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勾住了刘茗的脖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在那充满了消毒水味和钢铁气息的高铁站台上。
    在那数千名乘客和全省最精锐的警卫人员注视下。
    江南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司长,和最年轻的副厅级女书记,就这样,在这深秋的寒风中,完成了一个足以让时间停滯的深情拥吻。
    这个吻。
    带著重逢的狂喜。
    也带著分別的淒凉。
    更带著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属於並肩战斗者的绝对信任。
    月台上的警卫们纷纷转过头去,默契地站成了两排人墙。而在车厢里的南宫瑶,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看著窗外那一幕,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英雄相惜的沉默。
    良久,唇分。
    奚晚晴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著刘茗,脸上那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霜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汪足以溺死眾生的春水。
    “刘茗。”
    “嗯。”
    “我在江南省等你。等我把这里的路铺平了,等我也能凭藉自己的本事走进那座红墙大院的时候……”
    她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我们,就在那座山的最高处,成婚。”
    刘茗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沸腾了。
    那是比拿下一百亿投资、比干翻骆宾王更让他感到自豪的承诺。
    “好。”
    刘茗没有多说一个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
    他转身。
    不再回头。
    他知道。
    如果回头。
    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铁轨的震动上,也踏在这新时代的脉搏上。
    迈入车厢。
    “咔噠”一声,沉重的舱门缓缓闭合。
    列车开始缓缓启动,巨大的惯性带著刘茗向著北方那个未知的漩涡衝去。
    刘茗坐在位子上,看著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如同一株傲雪寒梅般独立在月台上的身影。
    奚晚晴没有离开。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风吹乱了她的黑髮,却吹不动她那坚毅的脊樑。
    她对著列车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是他教过她的、最標准的……军礼。
    刘茗坐在窗边,手掌隔著玻璃,贴在了她视线交匯的地方。
    “司长。”
    陈默默坐在后面,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把一包纸巾都用完了。
    “奚市长……她真的太伟大了。换做是我,我肯定捨不得让你走。”
    刘茗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湿润。
    “所以她是奚晚晴。”
    “是那个能让我刘茗甘愿为她挡子弹的女人。”
    列车加速。
    窗外的景色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寧州的繁华、青云的纯朴、省城的阴谋。
    都在这一瞬间,被拋在了脑后。
    刘茗知道。
    这一场暂时的离別,绝不是结束。
    而是。
    为了在那云端之上,在那权力的最高点,在那个华夏復兴的巔峰时刻。
    完成一次,最耀眼的、最无可挑剔的……顶峰相见。
    “等著我。”
    刘茗在心里默念。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我会用这京城的风云,为你锻造一顶最华丽的王冠。”
    列车划破苍穹。
    向著那更深、更黑、也更广阔的海域,全速前行。
    “你说,她会哭吗?” 南宫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坐在了刘茗身边,语气里少有的没有了刺。
    刘茗睁开眼,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不会。”
    “因为她是奚晚晴。”
    “她只会,把眼泪擦乾,然后……去杀人。”
    刘茗说完,闭目养神。
    车厢里陷入了沉静。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冬夜里,像是一声声沉重的鼓点。
    敲打著大地的脊樑。
    也预告著。
    在那京城的深水里。
    一条真龙。
    即將,翻江倒海。
    “我也想看,在那山顶,咱们三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南宫瑶轻轻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列车疾驰。
    前路茫茫。
    却也,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