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许墨这，她首先是朋友

　　    许墨和宋书言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围是放学的喧闹声。
    学生们快乐的走在路上，三三两两，谈论著周末。
    宋书言习惯性地跟在许墨身后一步的距离，这个位置让她感到安心。
    她抬著头，目光落在许墨的后脑勺上。
    书包的重量压在肩上，但此刻她的思绪却飘在別处。
    这是她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走路回家。
    虽然只是沉默地走著，但那种同行的感觉很奇妙。
    和爸爸、哥哥一起回家的感觉完全不同。
    和家人一起回家，最终的目的地是在终点。
    整个路途对於回家而言其实並不那么重要。
    但是和许墨一起同行，宋书言发现她更加在意的是路上的感觉。
    回家是必然的，但路上的风景却因为朋友的存在，而多了一种不同的色彩。
    她是在和朋友一起。
    （开心。）
    许墨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脑海中来自身后少女的那份情绪却时刻提醒著他。
    他现在再和一位女同学一起回家呢。
    和宋书言一样，许墨也是第一次在放学后和女同学一起走。
    甚至是一路的同行。
    这时，程源浩那句“纯爱”莫名其妙地又跳进脑海，让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头。
    纯爱个头！
    许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宋书言看到许墨停下，也剎住脚步，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许墨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宋书言身上，然后指了指自己身旁。
    “那什么，要不……走到我边上来？这样我和你说话也方便点。”
    宋书言的心跳顿时咚咚咚地加速起来。
    “走到边上？”
    “和许墨並排走？”
    这个念头让宋书言感到一阵紧张。
    跟在身后一步，是她觉得安全的缓衝区。
    並排走，意味著距离更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许墨身侧的那个位置。
    感受到宋书言的紧张，许墨没有强求。
    “其实你也可换个方式想，我们在教室同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並排的。”
    “所以当我们並排走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同桌状態，这样想的话，你是不是不会紧张了？”
    这当然是歪理了。
    宋书言自然也知道这很扯。
    但这不妨碍歪理对她有用啊。
    许墨看著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细碎地跳跃在她乌黑的发梢。
    周围放学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然后，宋书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她从跟隨在后的安全区，来到了他的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肩膀只剩下半臂之隔。
    许墨甚至能闻到宋书言身上那股洗髮水的气息。
    少女转过头，清冷的线条在此刻竟显得柔和了些许。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带著紧张的色彩望向他。
    （紧张！）
    好可爱。
    许墨能够感觉自己的帝王引擎正在飞快运转。
    少年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在教室里一样自然。
    “你看，其实也没那么紧张，对吧？就跟在教室里当同桌一样。”
    “嗯。”
    宋书言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许墨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微妙氛围：
    “哈哈，你看，我就说吧！跟教室一样！”
    少年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响了。
    或许是为了让有些还绷著的宋书言放鬆下来，也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
    “喏，看到那个文具店没？”
    他指著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人特好，买本子买笔比对面那家便宜一块，就是店面小了点，东西不多。”
    宋书言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但少女目光这的新奇確实非常浓郁。
    “还有那个。”
    许墨又指向斜对面一家店：“那家店老板脾气有点差，我之前就看到过他和一个学生吵架。”
    “晚上放学的时候也很热闹。”
    许墨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述著。
    “就前面那边，大概五点半以后嘛，我们吃晚饭的时候，会冒出来好几个小吃摊！”
    “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吃晚饭的时候是可以溜出来的，学校门卫也不会说什么。所以那些摊位才会在那个时候出来。”
    “他们会一直摆到我们晚自习放学为止。”
    “我跟你讲，有个卖煎饼果子的阿姨，手艺超好，酱料特別香。还有个炸串摊，我比较喜欢他家的炸年糕。哦对了，还有关东煮。”
    “不过我比较喜欢吃炒粉，炒的干一点那种，不要太多的油。湿噠噠的不好吃。”
    许墨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美食就在眼前。
    宋书言安静地听著，目光隨著他的指引在街道上流转。
    或许这就是和朋友一起走的不同。
    哥哥和爸爸从来只会问她在学校里过的如何，或者专注的带著她回家。
    宋书言理解，他们是担心自己因为社恐而在学校里受欺负，也知道自己到家后会放轻鬆，所以迫切的想要带自己回去。
    但许墨不同。
    他看待自己，更像是看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自己的社恐，在他的眼中並非最需要考虑的因素。
    在许墨这里，她首先是朋友。
    宋书言静静地聆听著许墨的话。
    那些平时被她忽略，甚至刻意迴避的街景，在许墨的描述下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两人就这样並肩走著，许墨的嘴巴几乎没停过。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於，他们走到了一个街角。
    许墨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指著前方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早餐店。
    “喏！”
    许墨的声音带著笑意：“宋书言同学，你的饭糰就是在这里买的。”
    少年的目光落在宋书言脸上，似乎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少女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家店上，眼眸里闪过瞭然的情绪。
    她仿佛在说：“原来就是这里。”
    许墨看著她专注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笑意。
    “其实上学的路上还是有挺多早餐店的，也有不少的小摊。”
    “下次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带来！”
    少女看著少年那灿烂的笑容，轻轻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