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心我行
“別的目的……”
听到元师的话，照美冥心中陷入思索。
过了数秒后，她抬起眼眸，白了正在喝酒的优作一眼。
压下心中那番杂乱思绪，照美冥竖起洁白修长的手指，一一细说起来。
“除了敲打大名，制度改革，拉拢村內人心，为改变村內忍者的作风开了一丝苗头，顺便给自己加一笔丰厚的工资之外……还有什么？”
每每说出一点，照美冥就竖起一根手指。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缓慢下来，语气中夹杂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一开始她还没想这么多，如今细细一数，这才发现，优作的这套方案真要实施，完全是一举多得！
照美冥那双碧色眼眸中，倒映著优作的身影，目光流露出一抹钦佩。
难以想像，仅仅只是一个加薪的方案，优作居然会有这么多层思考。
当然，要是没有最后一点，那就更好了。
想到优作那明晃晃的私慾，照美冥目光一斜，內心嘆息一声。
人无完人啊。
“冥，我告诉过你，要放眼全局。”
元师瞥了眼身旁的照美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苍老的面容上，眉眼低垂下来，声音透出一股失望。
“你的视野总是太小，思考方式还是以忍者的角度出发。”
“这就是你不如水影大人的地方。”
“全局……”
照美冥暗暗看了眼神色悠閒的优作，接著朝向元师，眼中闪过疑惑。
被元师这么一说，照美冥心中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面色露出恍然。
可隨即，那张俏脸上，神色瞬间低沉下去。
“难不成…”
通过元师的提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水之国一个不慎就会陷入大乱！
优作他……水影大人他，居然要做这么大的动作吗？
照美冥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却看到元师抬起手掌，制止了她的话头。
“冥，你心中明白就好。”
“有些事情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以你的资歷就会引火烧身。”
看著照美冥此刻明白过来，元师心中暗暗点头。
照美冥眼下只是不成熟，可终究是天性聪慧，再加上他之前的言传身教，果然很快就想透了全部。
元师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优作，不禁幽幽一嘆。
“水影大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激进了？”
“一旦局势超出掌控，不要说雾隱村，整个水之国都会陷入动乱之中，说不定会给其他国家可乘之机。”
优作坐直了身子，脑袋微微昂起，看向老人。
“元师，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这么揣测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水影大人，你又何必对老夫如此提防。”
元师脸色一暗，声音透出一股萎靡。
他余光扫过一旁的照美冥，视线落在优作身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坚定。
“水影大人，这件事冥不能提，她是个年轻人，不能让她因此毁了前途。”
“可我是个活不了太久的老傢伙，就无所顾忌地说一说，想来水影大人也不知在意我这个老傢伙的胡言乱语。”
他站起身，走向优作，脸上神態愈发低沉。
“水影大人，你强令大名增加经费，可大名府一年税收就这么多，不会凭空变出来，大名一时间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为了自身的身家性命和地位，大名不会拒绝水影大人的强求，可预想的做法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对底层百姓多徵税，以此来满足这暴涨的经费。”
“面对突然而来的横徵暴敛，水之国百姓必然会经歷水深火热的生活，破家灭门会变成常態，为奴为婢，卖儿卖女也会是寻常！”
元师预测著水之国未来的状况，言之凿凿，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猜测的確信！
咚！
来到优作面前，元师手杖重重戳在地面，毫不客气和优作对视。
优作丝毫不避，视线落在元师的眉心，目光灼灼，好似透出一股深沉。
“元师，你想说什么？”
“老夫只是在说出自己的推测罢了，水影大人又在动摇什么？”元师反问道。
“我可没有动摇。”
优作声音一肃。
“我刚刚说过，元师，你不要用自己的胡思乱想来揣测別人。”
“水影大人，老夫话刚说到一半，能否让老夫说完。”
元师对身后的照美冥招了招手。
见状，照美冥走过去。
刚来到元师身边，她手中的文件就被元师一把夺过去。
元师翻开其中一页，摆在优作面前。
“这是水影大人的改制方案，其中有一条，是鼓励忍者多接任务，只要多努力完成任务，就能获得更多报酬。”
“可水之国一年的任务份额就那么多，只要没遇到战爭，基本不会有太多变化。”
“到时候，村中忍者的积极性被调动出来，而村子却没有那么多任务，可就难办了。”
元师语气幽幽。
“正好这时，百姓们因为沉重的苛捐杂税，必定会爆发动乱。”
“而善良的水影大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派出忍者，帮助那些受到压迫的百姓，反抗暴政。”
“如此一来，村中的忍者获得了任务，而水影大人在百姓心中將会有无与伦比的声望，进而將大名彻底架空，独揽水之国的大权……”
“我预料的未来局势，应该是这样吧，水影大人？”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那轻微的呼吸声。
听完元师的分析后，照美冥的神色彻底凝固。
移目看向优作，却见优作神色郑重，隱隱流露出一抹承认之意。
她那双碧色眼眸猛然一缩，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
还真是这样？！
在二人的注视中，优作脸上的严肃渐渐落下，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一抹轻笑。
“啪，啪，啪。”
优作伸出双手，轻轻鼓掌。
掌声打破了房间內那肃穆而压抑的气氛。
“不愧是元师，眼光就是毒辣，看来我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去。”
优作站起来，低头看著眼前的老头，眼中流露出欣赏。
元师低声道：“水影大人，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激进的做法，甚至不惜改变忍者一贯以来的存在方式？”
“改变不好吗？”优作反问道。
“水影大人，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並不是非要变动不可？”
元师语重心长道：
“那些治理国家、收敛钱財的琐事，交给大名有什么不好？”
“说到底，忍者才是决定世间局势的主宰，而大名不过是替我们敛財的工具，只是隨意处置的钱袋子。”
“而我们忍者，只要保证强大的实力即可。”
“像水影大人这么做，无疑是將忍者从事军事的纯粹，转变成管理国家的角色，这会让忍者们耗费大量精力，在各种庶务上。”
“忍者没了那股纯粹，今后很难继续保持强大的战力，这对雾隱村，並不是什么好事！”
听著元师侃侃而谈，优作捏著下巴，心中瞭然。
“元师，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將忍者转变成治理国家的角色？”
“嗯？”
优作的回覆出乎了元师的预料。
老人轻咦一声，眉头深深皱起，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水影，好似要从那张满是自信的脸上，看出结果。
“呵，元师，你太小看我了。”
优作轻轻一笑，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之前你预测的未来，我不否认；要藉此削弱大名权柄，增长声望，我也不否认；可最后的担忧，却是无中生有。”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將雾隱村的忍者，打造成更加专业的军队。”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优作心中一转，脸上扬起决意。
“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雾隱！”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室內的二人缓缓说道：
“元师，你还漏了一点，我还要削掉村中忍者们心中的血雾作风！”
“忍者也是人，是人就会哭会笑，会感动会满足，而帮助他人的成就，以及受到他人正向反馈的那份喜悦，足以填补血雾忍者心中的那片黑暗！”
“这一丝契机，將会成为改变村中忍者作风，至关重要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