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媒婆上门
第86章 媒婆上门
到了街上,赵维丽还在那个乾货摊前,手里提著大袋小袋,正准备付钱。陈远桥把车停在她旁边,按了一下喇叭。
赵维丽抬起头,愣住了。
“你这哪儿来的车?”
“买的。”陈远桥拍了拍车座,“妈,上来,以后赶集就不用走路了。
赵维丽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旁边几个赶集的大爷大妈围过来,摸摸车座、看看车斗,嘖嘖称讚。
“哟,远桥,这是你给你妈买的?”
“多少钱?”
“这车看著不赖,哪儿买的?”
陈远桥一一回答,赵维丽站在旁边,嘴上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这娃儿,花这个冤枉钱干啥————”她嘴上埋怨,手里的东西却已经递给了陈远桥,让他放到车斗里。
“走吧,妈,回家。”
赵维丽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车斗,拍了拍手上的灰,坐上了车。陈远桥拧动油门,三轮车稳稳噹噹地穿过人群,往村子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母亲的头微微仰著,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但她没去拢。
路过一个香火摊时,陈远桥剎住了车。
摊子不大,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钱、金元宝、银锭子,还有几捆香和蜡烛。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整理货品,看见陈远桥停车,抬起头招呼了一句:“买点纸钱不?过年了,给老祖宗烧点,保佑来年顺顺噹噹。”
陈远桥想起去年吃团圆饭时,家里烧的那几坨纸钱,灰烬少得可怜。母亲说“今年没挣到钱,烧点意思一下”,那话像根刺,扎了他一整年。
“买。”陈远桥跳下车,“老板,纸钱给我多装些,再来几捆香,蜡烛也要。”
老头应了一声,麻利地拿大塑胶袋往里装纸钱,一叠一叠码整齐。陈远桥又指了指旁边的鞭炮:“那个大地红,给我来两盘。”
“两盘够不够?过年要多放点,热闹!”老头笑著说。
“那就来四盘。”
老头眼睛一亮,把四盘鞭炮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和纸钱一起递过来。陈远桥接过去放进车斗里,转身问赵维丽:“妈,还要买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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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维丽看著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儿子,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够了够了,走吧。”
陈远桥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去年家里没钱,纸钱都捨不得多烧。今年不一样了。
他跨上车,拧动油门。三轮车稳稳噹噹往前开。
三轮车刚好能够通过屋门口的小路。三轮稳稳停在院子里,赵维丽下车后就烧火开始做饭。
陈远桥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家里。
这时,有一个老头走进了院坝,朝屋里喊道:“陈二嫂,在屋头啊。”
赵维丽闻声出门,对著来人说道:“王老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一会儿。”
陈远桥正收拾东西,赵维丽便领著人进了堂屋。
这老子看见陈远桥说道:“这孩子就是陈远桥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的啊。”
陈远桥赶紧掏出烟,给老头髮上。礼貌的喊道:“伯伯好。”
“可以啊,远桥真是有大出息,居然抽上华子了。”老头点上烟,边说边坐在了凳子上。
赵维丽也介绍道:“这就是你王伯伯,和你爸爸是同事。”
“王伯好。”陈远桥喊道。
“对了,陈二哥今天上班,我给他提过的那件事,你们给孩子说没有?”王老头问道。
赵维丽看了一眼陈远桥,笑著对王老头说道:“给远桥说过了,但是远桥在外面已经有女朋友了。”
在太顺县老家,一般媒婆都是女的,男人来说媒的话,一般以后的婚姻都不会长久。
这事儿没啥根据,不过前世陈远桥就是大伯陈江海做的媒,婚姻確实没有长久。
这种事情,在家里有母亲来作应付,倒是轮不他来说话。
王老头听到赵维丽的意思,脸上写满了失望。酸酸的说道:“哦,这城头的姑娘心野得很,哪有这老家的姑娘这么知根知底的。”
陈远桥给王老头泡了一杯茶,王老头问道:“远桥啊,你这女朋友怎么样?难道比村长家那姑娘条件还好?”
陈远桥望了一眼赵维丽,赵维丽接过话说道:“王老哥,他女朋友也是乡下姑娘,只是现在在城里读大学。”
“哦,还在读书啊。那你们可得等好几年才能抱孙子了。”
“哎,没办法,现在不像以前了,不时兴包办婚姻了。反正这事他自己作主就行。”
王老头看了陈远桥一眼,见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也不好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行行行,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做主。我就是好心提一嘴,听不听隨你们。”
“王老哥费心了。”赵维丽送他到院坝边,“我们马上做饭了,吃了饭再走嘛。”
王老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不了,你这排骨我啃不动。回去喝稀饭。”
赵维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王老哥,你这话说的————”
“行了行了,走了。”王老头已经迈出了院坝,竹杖在地上点了两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维丽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摇了摇头,转身回了灶房。
“这王老头,心眼不坏,就是嘴碎。”她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嘀咕,“人家谈个女朋友,关他啥事,还抱孙子,操的閒心。
“妈,你的嘴可真不饶人。”
第二天团圆饭,家里来了不少亲戚。赵维丽从头一天就开始忙活,相比去年,今年的团圆饭要丰盛了不少。
酒也不是散装白酒了,陈远桥本来想拿茅台出来喝,赵维丽坚决不干,这么好的酒在这地方喝纯属糟蹋。没办法的陈远桥只好去镇上买了一件沱牌特曲,这酒在太顺也算得上拿得出手了。一件酒也四百多。
陪著亲戚吃饱喝足的陈江潮下了桌就悄悄叫来陈远桥,”远桥,拿五百块钱给我。我今天难得休息,陪你三爹大伯他们打会儿麻將。”
“爸,你现在去打麻將,肯定要被妈骂的。”陈远桥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家里还有这么大一摊子没收拾。”
陈江潮往灶房瞟了一眼,赵维丽正在里头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响得正欢。他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肯服软:“你帮著你妈收拾,我玩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