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呼吸之间,便是人间天下!

      “那臣就开始了。”
    “殿下问臣,怎么看待天下……”李勉稍稍一思考之后,对著朱標和朱棣拱了拱手后,这才开口道:“臣以为,一呼一吸之间便人间是天下!”
    一呼一吸之间便是人间天下?
    听到这样一个前所未闻的开场,在场眾人,以及暗中观看直播的地球人。
    甚至是同样观看转播的更多地球玩家。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被这个开场,勾起了兴趣。
    “呼吸之间,便是人间天下?”沈寅看向气度从容不迫的李勉,心中暗道:“这种回答,要么是真有料,要么就是譁眾取宠了。”
    “是不是真老手,就看怎么回答了。”
    “回答上来了,游戏继续,回答不上来,那这场游戏也就结束了!”
    沈寅心中其实早有打算了。
    至於游戏官方提示的,不建议狙杀玩家,他根本不在乎。他这种级別的玩家,游戏官方还能真制裁他不成?为了一个普通玩家?
    不可能的,现在全球无数人涌入,喜欢玩游戏的,不喜欢的,全都被智能体吸引。
    也因此,在如今这个良莠不齐的游戏里,他这种玩家,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朱標见李勉开口,心中隱隱期待了起来。
    他相信这个干才,心中绝对有东西,今天四弟的考验,这次反而是一个机会。
    “天下从不在版图之上,”李勉语调平缓,“而是在於帝国的呼吸之间。”
    “吸,是將四方之物纳入肺腑。”
    “本朝立国至今,已十三年,收燕云、平陇右、定巴蜀、下云南,这是吸。”
    “呼,便是將腹中之气推至四极。”
    “卫国公西定,宋国公西征,潁川侯平蜀,魏国公北逐,这是呼。”
    “呼吸之间,帝国的疆域便隨之舒张收缩。”
    “因此,臣將此道隨呼吸而起伏的边界,称之为,武功极!”
    武功极?!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眾人,乃至於群聊里和群聊外的地球人都是一愣。
    紧跟著,包括朱標朱棣在內的所有人都是惊异的看向李勉,用呼吸丈量天下!
    不仅如此,还给了一个“武功极”的定义,他这是要重新定义天下?!
    很快,李勉就给了他们肯定的答案。
    “礼记·祭法,云: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灾,此谓武功!”
    “帝国武力所能到达的极限……”
    “便是,武功极!”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都明白了,李勉就是在重新定义天下的概念。
    之前,提起何为天下,不外乎老生常谈,甚至都听得耳朵起茧的江山社稷种种。可是用呼吸丈量天下,重新定义的,他还是头一人!
    “自古以来,丈量天下,或以山河为界,或以州县为名,或以户册为据。”李勉不理会眾人的想法,继续说著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
    那篇论文中,对天下的独特定义,他当时初次看的时候,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確定燕王身边是否有玩家在,也不確定对方是否也看过那篇论文,但不重要了。
    不就是剽窃吗,谁先抄谁就是原创。
    况且就算对手玩家指出这是剽窃又能如何?有什么意义吗?这是玩游戏,贏才是主流!
    “臣以为,都不对。”
    李勉一边回忆著那看过不少次,名为《武功极:古帝国视野下的边疆新解》的论文,一边语气篤定,拆拆解解地用自己的话说出来。
    “山河会变,州县会改,户册会乱。唯一不变的尺度,只有一个……”
    “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兵马,从最近的卫所出发,三十日內,所能抵达的最远处。”
    “那道线,才是真正的武功极。”
    “武功极之內,是帝国的筋骨。武功极之外,则是帝国的愿望!”
    说著,李勉目光看向朱棣,“殿下或许要问,这道武功极,是固定的吗?”
    被这么一问,朱棣下意识点头。
    “不是。”李勉微微摇头,目光看向窗外,“它隨帝国的呼吸而生长,隨帝国的脉搏而跳动。”
    “洪武四年,武功极在临洮。”
    “洪武八年,武功极在安定。洪武十二年,武功极在亦集乃……”
    “它在生长。”李勉收回目光,看向朱棣,“殿下想让那道武功极,长到什么地方去?”
    “自是越远越好!”朱棣一拍扶手。
    李勉听后没有回答,继续开口:“武功极之內,是帝国的天下。”
    “”在臣看来,天下由三种人构成。”
    “第一种人,在武功极的边缘,那是关外一个守墩老卒,每日站在墩台上,望的是武功极之外,有没有烟尘?有没有奸细敌人!”
    “他在哪里,哪里便是帝国的界碑。”
    “第二种人,在武功极的血脉之中。”
    “他可能是江南码头的一个盐商,拨动算盘时,响起的,不仅仅是银钱声音,而是武功极之內,千万灶台的盐米之声。”
    “算盘之上,拨上去的每一颗珠子,都是帝国流动的血液。”
    “至於第三种人……”李勉的目光从朱棣身上移过,落在朱標身上。
    见李勉看来,朱標神情严肃。
    “在於武功极的源头。帝国的每一次呼吸,始於庙堂之上的一道詔令,帝王一念间。”
    “若我大明后继之君,心中所想的,是守成,那武功极便原地不动。若心中想的是开疆拓土,那武功极便向外生长!”
    武功极的状態是怎样的,取决於皇帝!
    “因此,殿下方才问臣,怎么看这天下,”李勉语气顿了顿,总结开口:
    “臣的答案是,天下是帝国的呼吸。”
    “呼吸的边界,为武功极。武功极之內,是你我君臣將来要守护的万家灯火,武功极之外,是大明君与臣民將来要面对的无尽荒原。”
    “臣是文臣,不知兵事。臣只知道一件事,武功极,不是靠笔写出来的。”
    “是靠马蹄踏出来的。”语气平淡,可这一句马踏出来的,却有股说不出的杀气。
    最后,李勉看向朱棣,又问了个问题,“殿下在凤阳练兵四载。臣斗胆一问,殿下的马蹄,想让那道武功极,长到什么地方去?”
    听到这话,早就被李勉提出的“武功极论”,以及对重新定义的天下所吸引,越品越有感觉的朱老四也是热血上头,直接起身,豪迈道:
    “捕鱼儿海上月,斡难河畔雪,和林城外血,本王马蹄踏处,即我大明之界。”
    “让后世子孙说,武功极处,便是此夜!”话毕,朱棣直接单膝跪在朱標跟前,大声道:
    “大哥!臣弟的马蹄向北,大明的江山便向北,马蹄所向,便是大明之武功极!”
    “臣弟的马蹄止处……”
    “不,臣弟的马蹄,永不止处!”
    “臣弟的呼吸与帝国同在,愿在大哥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