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使徒

      陆恩从讲台上跳下来,落在艾琳面前。
    小女孩蹲著,膝盖併拢,手撑著石板,仰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边缘有一圈灰色。
    “艾琳,你看到了什么?”
    艾琳盯著陆恩,歪头。
    “鼠神身上也有。好多,在毛里面,亮亮的。”
    陆恩的尾巴停了一下。
    “什么样的?”
    “圆的,小小的,有的在动,有的不动。”艾琳伸出手指,指著陆恩背上的灰毛,“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老霍姆站在旁边,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鼠神,这孩子是不是病了。”
    “不是病。”陆恩打断他,“她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
    老霍姆的嘴张开,合不上。
    陆恩不知道怎么和这个时代的人解释微生物。
    但这种天赋远超常人,也许和之前自己用血液治疗她有关。
    对了,还有两个使徒名额。
    陆恩也好奇不同使徒之间的能力是否相同。
    “我將赐福於你,你將是鼠神教第二位使徒!”一阵白光从陆恩身上飘出,涌入艾琳体內。
    艾琳的身体抖了一下,双手攥住裙角,闭著眼,嘴唇抿紧。
    老霍姆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只得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祷。
    经歷过赐福的希婭走过来,轻轻拍打艾琳的肩膀。
    很快艾琳脚下一软,希婭扶住了她。
    希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艾琳,这是鼠神赐予你的能力,很珍贵哦。”
    艾琳抬头看希婭,眼睛发亮:“我也可以像圣女姐姐一样吗?”
    “可以的。”希婭微笑。
    陆恩打开系统面板。
    【使徒:艾琳】
    【尊號:瘟疫祭司】
    【能力:微观视觉,微生物操控】
    微生物操控。
    陆恩盯著那四个字,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东西掌握熟练后,可以治癒,也可以是瘟疫。
    教堂里挤了上百號人,地窖里住了一千多只老鼠,卫生条件谈不上好。
    要是艾琳一不小心放出了什么东西……
    陆恩摇了摇头。
    “艾琳。”他说,“你的能力现在不要尝试使用,先跟希婭学怎么控制。”
    艾琳点头,“好。”
    希婭揽住艾琳的肩膀,嘴角翘起,“跟姐姐好好学!下次带你一起战斗!”
    “好!”艾琳挺了挺並不饱满的胸脯。
    老霍姆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骄傲。
    那个差点病死在下水道黑市里的女孩,现在是鼠神的使徒了。
    亨利走过来,拍了拍老霍姆的肩膀,“老东西,你闺女比你有出息。”
    老霍姆瞪了他一眼,但眼睛是红的,没什么威慑力。
    希婭牵著艾琳的手,带她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张长椅。
    艾琳边走边回头,看教堂的人们,看立在中央铜管上的灯泡。
    每样东西都让她眼睛发亮。
    陆恩跳下讲台,回到地窖。
    地窖里鼠鼠们正在忙。
    工作区的发电机嗡嗡响,滚轮里二十四只疯鼠跑得飞快。
    周围躺了一圈吐著舌头的疯鼠。
    陆恩叫来胖球:“下次让那些想入境的野鼠先来跑圈,赚取一定的分数后,按照分数择优安排入境!”
    胖球一知半解地点头,把刚磕完的瓜子壳吐掉。
    “注意卫生!”陆恩拍著它的脑袋,“以后生活垃圾要用布袋装好,定期倒在下水道的水中,然后禁止在地窖里大小便!”
    看到艾琳的能力后,陆恩觉得有必要从现在开始抓卫生了。
    到时候在下水道的岸边用木头搭一些厕所。
    蹲在机器旁边的老三,攥著扳手,正在拧一个铜齿轮。
    齿轮咬合处发出嘎吱声。
    陆恩跳上机器,蹲在铁皮外壳上。
    “首领。”老三没抬头,耳朵动了一下,“轴承磨损了。”
    “能修吗?”
    “修不了。”老三放下扳手,转过身,爪子上全是黑油,“咱们的工具机切割不了这么精细的零件。”
    陆恩挠了挠下巴。
    要是发电机坏了就麻烦了。
    灯泡会灭。
    黑雾就会回来。
    可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零件。
    对了。
    这玩意是从黑夜女神的遗蹟挖出来的。
    那里可能有其他发电机,或者零件。
    可是那黑雾里的怪物离开后,不知道是否会回到遗蹟。
    而且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害怕什么。
    未知让陆恩感到不爽。
    “不如去找答案。”
    陆恩闭上眼。
    精神网络在他脑海中铺开,试图寻找离地下三层近的光点。
    可惜所有的哨兵都只在一层徘徊。
    这时,陆恩注意到,天上有一团灰雾。
    在黑蒙蒙的天际线远处。
    灰雾后面,隱约能看到一座宫殿。
    是圆桌!
    他盯著那团灰雾,意识开始往上飘。
    视野在升高。
    地窖变远了,教堂变远了,矿山镇缩成一团黑色的影子。
    灰雾越来越近,圆桌越来越清楚。
    他的意识穿过灰雾。
    灰雾包裹他。
    一阵眩晕过后,他再次蹲在了圆桌旁边,属於自己的石椅上。
    他再次蹲在了圆桌旁边,属於自己的石椅上。
    黑色的石头桌面,打磨得很光滑,但是不反光。
    桌面上刻著花纹,弯弯曲曲,像虫子爬过的痕跡。
    依旧是四个椅子上坐著人。
    没有新人。
    哦,不是人。
    穿红袍的长须老头依然趴在桌上睡觉,打著呼嚕。
    只是头顶带著的巫师帽上,一颗眼球在转动。
    陆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眼球。
    罗南依旧全身板甲,从头包到脚,甲片上刻著符文,发著暗红色的光。
    双手平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这次他主动转头看向黑雾,头盔里的两团魂火在摇曳,陆恩看不透表情。
    罗南之后,黑色雾气缠绕,莫妮卡换了个髮型,扎了一头的脏辫,扎的有些粗糙,像是很多黑色老鼠连在一起。
    辫子垂到桌面以下,辫梢繫著黑色的珠子。
    她在哭。
    肩膀在抖,手捂著脸,黑色雾气从指缝里渗出来,散开又聚拢。
    没有声音,但陆恩能看到她的身体在颤。
    她面前的桌面上有一只黑鼠。
    他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
    莫妮卡发现灰雾。
    她突然抬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黑鼠。
    真是个疯女人。
    陆恩被这女人一会哭一会笑搞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