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非凡者救不了法罗
“非凡者救不了法罗。”
伊莎娜夫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骤然笑了出来,那声音就像是在嘲笑一个傻子。
“无论是我们法罗帝国的立国者彼得大帝,还是教会的最后一任教皇耶蒙陛下,甚至哪怕如今我们帝国的皇帝安塞路斯陛下。
帕维尔,他们哪一个没有拯救法罗帝国的能力?又有哪一位不是最为高阶的非凡者?还请你告诉我。”
帕维尔被噎了一下,他摸了摸胸前雕刻著天平的徽章,摇了摇头,看著伊莎娜夫人,诚恳告诫道:
“夫人,我想要询问你,这些人里又有哪个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成为的非凡者呢?”
帕维尔一一细数道:“彼得大帝天生就是国王,安塞路斯陛下更是天生的皇帝,至於耶蒙陛下……”
帕维尔不说话了。
“耶蒙陛下怎么了?”伊莎娜夫人好奇地问道。她对於这个传说中的最后一位教皇很是好奇。
帕维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耶蒙陛下的模样,却只感觉到有一丝泪水浸出,他才苦涩著说道:
“耶蒙陛下是天生的圣子,七神的代言人……”
“但是他死了。”
伊莎娜夫人冷冰冰说道。
“是的,他死了。”
帕维尔无奈著点了点头,“他是你说的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想要改变法罗乃至改变世界的人。”
“但是他死了。”
帕维尔重复了两遍这句话,像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一样。
伊莎娜夫人却不在乎这些,她的声音越发尖锐,“你拒绝成为非凡者,只是因为你太过懦弱而已,以至於不敢接下手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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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帕维尔反驳道:
“我只是知道我成不了像安塞路斯陛下或者耶蒙陛下那样的人,甚至哪怕是【圣者】对於我来说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帕维尔自嘲道:“然而没有这样的力量,又凭什么能够改变法罗呢?”
伊莎娜夫人却不以为然:“你没有成为非凡者,又怎么知道自己成为不了圣者呢?你只不过是一个逃兵罢了。”
面对伊莎娜夫人的咄咄逼人,帕维尔表情依旧平静似水,甚至连舞步都没有出现紊乱,他听著这刺耳的话语,就像在听著风吹过耳边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夫人,也许您说的是对的,我確实是一个逃兵。
成为非凡者意味著改变自己,而我太过自私,不愿意改变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我寧愿抱著我的理想一起溺死。”
他的声音平和而诚恳,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这反而让伊莎娜夫人对他更加看不起,她甚至没有去思考帕维尔自己所说的“抱著理想溺死”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要继续去嘲讽他。
但是这时候,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原本鲜红的胭脂显得不自然的刺眼,手心开始渗出冷汗,指尖愈发冰凉,舞步也逐渐僵硬。
“夫人?”帕维尔试探著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能够感觉到抓著自己手的伊莎娜夫人的手逐渐僵直起来,同时他也注意到伊莎娜夫人脸上原本光鲜的面孔仿佛开始脱落一般,露出了面具下褶皱老朽的容顏。
帕维尔注意到了这惊悚的一幕,以至於连他的表情都维持不住温和的样子,变得有些异常起来。
伊莎娜夫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她颤抖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了脱落的老皮,这是她剥下自己纺织厂的一个纺织女工的脸蛋做成的面具,用来维持自己年轻的容顏。
但是现在,她的脸却在自然脱落,那个纺织女工的面孔仿佛出现在她面前,冷冰冰地注视著她。
伊莎娜夫人看著那一张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孔,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尖叫道:
“不要看!”
她知道谁才是那个骗子。
伊莎娜夫人捂住脸庞,没有让她的宾客们注意到这一幕。
但是帕维尔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作为普通人的他,並不理解这到底意味著什么,他只以为这是一种诅咒或者疾病,於是低下了头,关切地问道:
“夫人,你怎么了?”
帕维尔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或挑衅,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关切。
但是这种关切反而比任何的攻击都让伊莎娜夫人感觉到难以忍受,她在刚刚还可以高高在上嘲讽著这个外甥的胸无大志,混吃等死,享受著作为上位者的荣光。
但是转眼之间,她就沦落到了眼前的地步。
伊莎娜夫人能够感觉到自己1/3的灵魂已经失去了下落,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那1/3的自己了。
那原本属於自己的最后一份【慈悲】也隨之一同远去。
於是帕维尔的关心就像一个火把,彻底点燃了伊莎娜夫人积蓄已久的怒火。
她猛地推开帕维尔,动作之大让周围的所有宾客和舞者们都惊讶地停了下来。
华尔兹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舞池中出现了尷尬的寂静。
“女主人发疯了?”
所有人都没有这么说,但所有人都这么想。
伊莎娜夫人想要將她的宾客们全部杀死,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她这么做。
於是她转身离开,裙摆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线,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们,捂著脸朝著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太快了,快得简直不像一个优雅的贵妇人该有的速度。
“夫人,夫人……”
女僕玛利亚在她背后大声叫著,尽职的女僕还在努力跟著主人的步伐提著她背后的裙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追问。
舞会中的气氛变得极为沉寂,乐队停止了演奏,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方才发生的一幕。
有人看向帕维尔的眼神带著好奇,有人则是幸灾乐祸,但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是帕维尔惹怒了女主人。
在圣英佩里亚堡的社交圈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接下来这几周的谈资。
帕维尔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宾客们。
他的脸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淡淡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著他们说道:
“伊莎娜夫人觉得舞厅里有些闷热,想要去花园里透透气,还请各位继续享受舞会,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扫了兴致。”
宾客们全部点了点头,没有一个去关心离去的伊莎娜夫人,纷纷重新回了舞池,继续他们的交谈。
这些人看著帕维尔在短暂的周旋之后,转身离去,追向伊莎娜夫人的方向。
於是他们顿时哄然大笑起来,紧隨著帕维尔的步伐离开了这个没有人主持的舞会,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