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羽蛇王之死

　　    就在高岁即將甦醒的时候，北方十余万里之外，属於赤蛟王部的战爭也终於迎来了结局。
    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孤峰傲然独立，直插天际。
    黑云山！
    羽蛇妖王之洞府所在。
    其高逾五千丈，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被无数蛇鳞覆盖的暗青色，那是经年累月被浓郁的妖气与毒瘴浸染而成。
    峰体之上，肉眼可见的洞穴、裂隙、平台上盘踞著稀稀疏疏的妖兽。
    风羽蛇、青鳞鹰、飞狼、血影豹……
    它们或缠绕在突兀的岩石上，或盘踞在狭窄的洞口，一双双冰冷的竖瞳齐刷刷望向山外，充满了本能的惊惶与躁动。
    它们，在恐惧！
    只因黑云山外的天空与大地，早已被更加凶狂暴烈的气息彻底淹没。
    四面八方的天际赤红如血，翻滚的却並非晚霞，而是凝如实质的熊熊妖火与炽热的硫磺烟云。
    在那片赤红天幕下，只见有数十头体型庞大、妖气冲霄的大妖慢慢合拢而来。
    它们个个鳞甲森然、头角崢嶸，散发出灼热暴戾的气机。
    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各种火属、鳞甲类小妖，放眼望去如同赤色的潮水般漫过蛮荒山野，將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十年时间！
    即便羽蛇王自己的实力並不逊色於赤蛟王太多，但在有著妖庭作为强大后盾的赤蛟王部的疯狂攻击下，它终究是节节败退，麾下隶属妖兽死伤大半。
    方圆两万里的庞大疆域近乎彻底丧失，只剩下了这孤山一座。
    可以说它们之间的战爭早就胜负已分了。
    只不过是羽蛇王凭藉自己经营黑云山百年的地利，还霸占著高级灵脉死不撒手罢了。
    “嘶——！！！”
    尖锐高亢的蛇鸣陡然从黑云山顶爆发，驱散了积聚的压抑！
    磅礴声浪轰然扩散，漆黑的妖云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转眼间便遮蔽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將逼近山脚的赤红妖火都衝散了几分。
    天空被割裂成黑红两色。
    下一瞬，只见一道墨青色的巨影自山顶冲天而起！
    正是羽蛇妖王！
    那身躯长近百三十丈，体態呈现出一种近乎异常纤细的美感与诡异。
    通体覆盖著墨青色菱形鳞片，標誌性的三角蛇头显得狭长阴鷙，脑后生著一排骨刺般的墨玉色冠冕，颈部更有延伸出翼展百丈的遮天羽翼。
    轻轻一扇，便能捲起撕裂山岳的狂暴气流。
    “赤蛟！！！”
    羽蛇王的声音尖锐而冰冷，迴荡在天地之间，充斥著憎恨的血色竖瞳牢牢锁定北方那片赤红天幕的核心。
    回应它的，是一声霸道绝伦的龙吟！
    “昂————”
    火海骤然向两侧分开，一条仿佛比烈日更加耀眼的赤红蛟龙昂然飞出！
    它身长虽仅有百丈，比羽蛇王短上一截，但体態却更加雄壮威武，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其通体赤红如血，密集排列的龙鳞闪耀著金属与火焰交织的璀璨光泽，头顶一根赤红独角直刺苍穹，腹下生有两只强壮有力的三趾蛟爪。
    “羽蛇王！你已穷途末路了，乖乖让出此灵脉，本王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赤蛟王话音未落，羽蛇王便咆哮著率先发难！
    细长身躯猛地一扭，颈后羽翼全力一扇。
    “呜——！！！”
    天地间骤然响起鬼哭神嚎般的悽厉风啸。
    夹杂著致命蛇毒、好似无穷无尽般的墨绿色风刃凭空生成，匯成一道数百丈之巨的龙捲风暴，朝著赤蛟王呼啸而去！
    事到如今，双方的仇恨早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
    如果羽蛇王放弃了黑云山，来日就必须去找其他妖王拼命以爭夺高级灵脉。
    除非它甘愿找一座中级灵脉棲身，变成野王中的野王，就像曾经的赤蛟……
    “蠢货。”
    赤蛟王心底嘲讽一声，面对风暴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亢奋的震天龙吟。
    “昂！！”
    漫天妖火骤然沸腾，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起，与那接天连地的风暴狠狠撞在一起！
    “嗤——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震得大地山峦在颤抖，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搅碎。
    高耸天际的蘑菇云疯狂扩散，黑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条疯狂挣扎的巨蟒，向四面八方迸射、爆炸，疯狂捶打著大地与天空。
    仅仅一次对轰的余波，便已堪比天灾！
    大量的小妖躲闪不及，或被残风撕成碎片，或被蛇毒融化成血水。
    但这只是开始。
    滔天风暴、致命毒素和迅捷的速度是羽蛇王的象徵。
    而赤蛟王则以力破敌！
    强横无匹的蛟龙之身和凶悍的近身搏杀之术，让他足以硬抗风暴毒液也不过鳞甲焦黑，横衝直撞之下，纯粹以肉身与妖火牢牢压制羽蛇王。
    “轰——轰——轰——”
    两者从天上打到地下，方圆百里早已经成为它们的战场。
    风暴与烈焰的每一次撞击都让天地为之失色，山岳骤然崩塌。
    开战早期，羽蛇王还能勉强支撑。
    但隨著时间推移，羽蛇王身上的伤痕逐渐增多，胜负的天平开始朝著赤蛟王倾斜。
    特別是在下方黑云山，赤蛟王部已经快要將羽蛇王的隶属斩杀殆尽，此刻正在亢奋的相互撕扯著败者血肉吞入腹中，猩红血气遍布数十里。
    属於羽蛇王的气息正在消散。
    赤蛟龙威开始蔓延，逐步浸染改造灵山。
    直到现在，无论再如何不甘心，羽蛇王也不得不承认——它的黑云山终究是要没了……
    “该死的赤蛟！”
    “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撂下两句狠话，羽蛇王便只能满心不舍地抽身离开，羽翼挥动间，细长的蛇影转瞬就將消失在天边。
    以它的速度，若是一心想走，赤蛟王必定留不下它。
    但它却没注意到赤蛟王眼底的讥讽之色。
    下一瞬，便是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屏障拦住了它的去路。
    羽蛇王径直撞了上去。
    “鐺————！！”
    隨著一声惊天巨响，屏障上盪起层层巨大的涟漪，却始终不动如山。
    它没能衝出去。
    当此时，有身形优雅的百丈狐影自扭曲的虚空中显现，冰蓝色的瞳孔中还留有笑意。
    见此情形羽蛇王是真的慌了。
    但，为时已晚。
    “等等！本王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黑云山不要了，只要放本王离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