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尸体呢
中午的时候,医院给院內所有人提供了盒饭,大家的心情从刚开始的恐惧开始趋於平復,很快又变得不安,这种不安让多数人都產生了焦躁的情绪,他们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多数人都经歷过那场长达五年的疫情时代,他们担心可怕的病毒很可能会捲土重来。
徐道义睡醒后吃了盒饭,然后准备出门看看情况,刚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严厉的呵斥声:“关上房门,没有通知之前不得擅自活动。”
徐道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岂能被对方给嚇住,他偏偏不关,把门拉开了,但是他也没出去。
那名警察气冲冲赶了过来,等他即將到达的时候,徐道义狠狠把门给关上了,心中暗笑,跟老子斗你差得远呢。
外面传来警棍敲门的声音,这是在警告他。
跟徐道义关在一起的中年人劝道:“这位先生,你別著急,咱们应该是被隔离了,耐心等著检查结果出来吧。”
徐道义回头望去,他虽然和对方隔离在同一间病房,可进来之后就蒙头睡觉,起来后吃了份盒饭,还没有关注过对方的样子。
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髮全都白了,五官端正,戴著枪灰色的眼镜,气质非常的儒雅,他面前的盒饭一动没动,从他进入这间病房就抱著一本书在啃,看得非常专注,此前没有主动和徐道义搭话,徐道义也没打扰他。
徐道义推测这个中年人应该是个文化人,他嘆了口气:“真倒霉,居然赶上这种事。”
中年人合上手里的那本书,徐道义看到封皮上用英文写著——《量子纠缠》。
徐道义听说过但是不了解,知道应该是物理学方面的书籍,平时能带这种书出来的通常有两种人,一是高级知识分子,二是故作高深的装逼犯。
中年人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左智远,是个物理老师,今天过来探望病人的。”
徐道义和他握了握手,把自己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著重介绍了自己的殯葬生意,说不定就发展了一个潜在客户,徐道义告诉左智远,出事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亲歷了事件的全过程。
换成別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打破砂锅问到底,可左智远始终表现的非常淡定,甚至连提问的兴趣都没有。
徐道义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物理老师是个寡淡无趣的人,这样的人绝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谈对象。
徐道义决定还是上床睡觉,偏偏这时候左智远主动打破了沉默:“我听说刚才四十六床的病人復活了?”
徐道义在这件事上是有发言权的,他嘆了口气:“我看是诈尸,对了,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信!”
左智远的声音平淡,可话语中透著无比的坚定。
这回答让徐道义颇感意外,在他的概念里,物理老师应该都是无神论者,耳边传来艷红的声音:“骗子,他是个骗子!”
“別说话!”徐道义毫无徵兆地大吼了一声。
左智远抬起深邃如海洋般的双眼,目光仍然平淡,仿佛世上任何的变化都掀不起他內心的波澜。
徐道义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赶紧找了个台阶,压低声音:“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左智远摇了摇头:“没有人!”
“说不定是鬼!”徐道义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
左智远露出淡淡的笑容:“你从事殯葬业这么多年,见过鬼吗?”
徐道义居然被他给问住了,他没见过,可如果这样说,他所从事的职业似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我见过!”左智远像是对他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桑睿峰抵达殯仪馆停尸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天空短暂的放晴后再度阴云密布,来此之前,他已经通过市府顺利拿到疾控署和警方批准的相关移交手续。
明德医院的初步筛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目前並未发现新的感染者,桑睿峰认为目前还不具备马上解除隔离的条件,六个小时后进行二次筛检,明天清晨进行第三次检查。
这三次筛查事实上已经將明德医院整体隔离十二小时以上。
桑睿峰在电话中布置完工作,掛上电话向停尸房走去,拥有中法两国混血的女助理艾米正在和停尸房的保安进行交涉。
因为盗尸案件,殯仪馆方面加强了停尸房的管理。
询问后得知盗尸者的尸体和那具被盗的尸体目前都安排存放在c区,这里是特殊停尸区,也是和警方合作的停尸房,警方遇到凶案偶尔会借用这里储存尸体。
平时c区不对外开放,多数时间都锁著门,今天也是一样,只是门口多了两名保安负责值守。
桑睿峰和艾米进入c区之前,都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看到他们的装扮,两名保安隱约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艾米出示手续之后,其中一名保安为他们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过来?”桑睿峰低声问。
“没有!昨晚勘察现场之后就把两具尸体安排到这里进行封存,警方让我们在这里守著,等鑑证科的人过来。”
桑睿峰点了点头,表示他们自己进去就行了,两名保安也不想进去,已经听说明德医院出现疫情事件了,看情况十有八九跟这里有关,如果不是职责所在,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著。
看到桑睿峰和艾米进入停尸房,两人对望了一眼,几乎同时找出口罩戴上。
停尸房內的灯光泛著蓝白的顏色,桑睿峰点了点头,艾米打开其中一个存尸柜,柜內的低温遇到外面的空气发生雾化反应,艾米將盗尸者的尸体从雾气縈绕的冰柜里面拖了出来。
死者的遗体封存在透明的裹尸袋內,盗尸者身材高大,身上中了三枪,根据此前了解到的情况,都是因为冯春山近距离射击所致。
桑睿峰拉开裹尸袋,把他的头颈部全部暴露出来,死者头部损毁严重,缺少了大半个脑袋,残存的脑壳內部也几乎没有了大脑內容物,桑睿峰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孔。
艾米低声告诉他,盗尸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他叫杜海生,三十九岁,是个职业罪犯,和多起盗窃抢劫强姦案有关,曾有多次入狱记录,服刑总时间达到十五年,两年前出狱后具体从事何种行业不祥,在世亲人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是一名在逃犯。
杜海生是被那个叫冯春山的老警察连开五枪当场击毙的,开枪的原因是杜海生当时危及到了他搭档傅明强的人身安全。
桑睿峰採取样本之后交给艾米封存,他將尸体翻转过来,看到尸体后背从颈椎到腰椎纹著一把十字剑,剑身上缠绕著一个蛇身骷髏。
桑睿峰对准纹身拍了几张照片,將杜海生的尸体重新封存之后,继续打开了旁边的3號存尸柜。
让桑睿峰意外的是,存尸柜內空无一物,不该是这样,根据存放记录,这里本应储存著那具被盗的尸体。
艾米也是一脸的错愕,重新確认了一下存尸记录:“没错,记录就是在3號柜。”
桑睿峰一言不发,他將剩下的四个存尸柜全部拉开,里面竟然全都是空的。
桑睿峰脸色铁青,他怒气冲冲向外面走去。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两名保安正吐槽著这倒霉的差事,就看到桑睿峰走了出来。
桑睿峰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尸体呢?”
两名保安对望了一眼,几乎同时回答:“在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