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射手脆皮?

      “都尉小心!”
    远处的汪庾见此连忙高声提醒,同时纵身扑来。
    姚丛也不禁色变,但他还算沉著,周身甲冑披风无风自动,一股雄浑气劲从他周身扬起,不退反进,长刀出鞘,刀光如密云不雨。
    他一身武艺看起来也是不弱。
    旁边的刘姓司马同样脚步微震,腾空而起,以拳劲对敌,刚猛无比。
    他竟也是一位军中好手。
    “真乃不识时务之辈!”
    半空中,项庆面露讥誚,血色剑影掠过,顿时將后发先至的司马刘竣逼退,手掌蓄势顺势轰击在刘竣的胸口,势大力沉的一击將刘竣击飞。
    半空中还有血雾洒出。
    诡异的剑芒顺势斜掠,轻易穿透姚丛那密不透风的金色刀锋,直取咽喉,速度快到了极点。
    姚丛面容色变,嚇得连连后退,却已避不过那一抹快速刺来的血色剑锋。
    项庆面容平静。
    宰了眼前这位都尉,算是今日的意外收穫。
    如此一来足以震慑这些死咬不放的城卫军。
    转瞬他面容微变,一股无形的寒意令他汗毛倒立,余光瞥见,一抹寒光以快到无法想像的地步飞来。
    他下意识抽身疾退,身形如血魅流光,倒飞而起。
    身下一根箭矢电闪而过。
    几乎同时,第二根箭矢紧隨而至,这一次锁定了他的心口。
    对方似已经预判到了他的闪避动作,看穿了他的身法。
    这一次避无可避!
    “神射手!”
    项庆瞳孔紧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这般倒霉。
    这等军中的神射手远比一般的军中好手更为难缠。
    他手中细长剑锋爆发出一点血色光芒,顺势將箭矢带偏,同时体表淡淡气劲瀰漫,然而下一刻,腹部传来剧痛,箭矢竟是破了他的护体罡气,直入体內。
    这一箭之力量著实超乎他之预期。
    他恶狠狠朝著纪成的方向看了一眼。
    转瞬面容已经再变,只见纪成弯弓搭箭,这一次竟是一箭双珠,两道箭矢锁定他的身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面容微变,脚步轻盈,瞬息闪身来到一个士卒身后,手中抓住將其甩出挡住箭矢。
    身形则快速挪动,化作血色魅影朝著姚丛而来。
    同时藉助人群的掩护以躲避神射手。
    他仍然是没有放弃刺杀姚丛。
    甚至还在快速挪动脚步,准备伺机將手持穿云弓的纪成近身格杀。
    他相信,一旦让他近身,这神射手也不过是数剑可刺死。
    到时候他便进退自如。
    纪成见此嘴角微动,但脚步却是顺势退后了几步,只是背后那一只无人看见的手掌上,悄然浮现出一团刚猛炽烈的无形气劲。
    他这种举动,让周边的人也以为他生出惧意。
    不过这也是正常。
    他乃是神射手。
    “不要让他靠近纪成!”
    远处,虽然已经成为了项庆刺杀的对象,姚丛却连声怒喝提醒。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让纪成出现意外,保住了纪成就是保住了自己。
    “项庆!!”
    后方,此时一声暴怒的喝骂声传来,汪庾手持长刀,从项庆头顶恶狠狠劈下,他枣红色的面容上泛著滔天怒意。
    盛怒之下,他的金背长刀分外沉重,刀光破风。
    项庆也不敢大意,只能翻身避过,转手中那柄奇特长剑顺势横扫他的腹部,逼迫其让开一条道路。
    汪庾终究是老了,面对项庆那诡异的剑术,不敢真的与其两败俱伤,只能先行闪身避让,刀光再转,重新劈来。
    纪成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暗自摇头。
    已方的控手不行,力量弱一些也就罢了,还胆小,这才被人长驱直入杀的人仰马翻!
    亏得有他神射威慑!
    不然姚丛几个照面就要被对方刺杀。
    不过现在援军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只要这位汪前辈能够重新拦住项庆,就能將项庆磨死。
    他也就没有必要前去衝锋陷阵!
    姚丛也趁著这个机会,与项庆拉开距离。
    他也看出了局势变化。
    脸色凝重。
    汪庾已经只剩下色厉內荏的样子。
    之前此老在他面前自吹自擂。
    没想到如此贪生怕死。
    若非这一次有纪成在一畔牵制,这一次他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在老傢伙多多少少发挥出了一些作用。
    只要其重新控制住场面,保持住这种態势,留下项庆不难。
    不过为了避免汪庾耍滑头,他阴沉著脸喝道。
    “此獠乃是刺杀赤泉侯的主谋,定不能放走!谁敢偷奸耍滑,事后死罪论处!”
    眾多士卒闻言,顿时围攻更急。
    一个个手持长鎩,试图从远距离將项庆刺倒。
    眾多士卒保持著距离,以免被项庆近距离格杀。
    项庆捂著殷红泛著汩汩血色的胸口,逐渐有些力竭。
    以重伤之身面对涅槃刀汪庾,以及数位军中好手的围殴,他已经十分勉强。
    更不用说还要不时面对暗中冷箭。
    以及防备周围不时准备上前突刺,捡便宜的士兵。
    “难道要死在此处?”
    他双眸中有些血红。
    他不怕死。
    当日在乌江的时候,他本该追隨霸王而去。
    只是任务未曾完成,实在不甘心。
    只是略为分神,近前一道刀光掠过他的胸口,泛起一片血花,他却是悍不畏死,长剑顺势刺破汪庾的手腕,骇然间汪庾抽身而退,他的手还有些颤抖,若非他快一些,手腕险些被那锋利剑芒扫断。
    但在项庆身后,数位士卒却找到了机会,两根长鎩从项庆背后破空刺入。
    只是数位士卒还来不及欣喜,已被血色剑光抹过胸口,无声倒地。
    但其他士卒非但无丝毫惧怕,反而是一个个双眸泛著血色,纷纷突刺上来,直接將项庆周身刺穿。
    他们眼里全无对死亡的惧意,只有对立功的嚮往!
    其中就有石柱,他哇哇大喊著冲了上去,补了一刺,双眸淤血。
    纪成眼底有些泛红,在如此战场之上,太容易受到士卒们潮水一般的衝锋影响。
    只是他强行按捺住炽热的心念,默诵经文,冷峻的望著这一幕。
    看著那一张张充斥著狂热,或者是绝望的面孔。
    这一刻他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
    这天地间真是有著道不清的情与义,也有著数不清的英雄魂。
    “终於死了,呸!”
    远处,看著逐渐闭上了双眸的项庆,汪庾啐了口吐沫,脸上满是恼火,本欲上前再砍上一刀,姚丛上前阻止了他。
    “留他个全尸!”
    说完他看了一眼汪庾道。
    “汪前辈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处理!”
    汪庾听出了姚丛话语中的不满,他收了长刀,只是冷淡一笑,他其实更想好好对项庆搜搜身,可惜这个姚丛不上道。
    他只能遗憾作罢。
    说完之后,姚丛目光落在眾多士卒,以及纪成,陆温等人身上,面色微缓。
    “今日之事,本官会详细写成一份公文,为眾兄弟请功!”
    “死了的弟兄也有抚恤!”
    说到最后,姚丛心头实则也鬆了口气。
    这一次虽然是有些冒险,但结果是好的。
    抓住剑妖项庆,可是大功一件。
    卫尉身上的压力应该也能减轻不少,至少对赤泉侯杨喜被刺一事有了交代。
    离开之前,他走到了纪成身前,道。
    “纪成,能诛这项氏余孽,你功劳不小,不过本官倒没想过,你居然还是个神射手,有此技艺,岂能藏拙,理当多加展示才是!!”
    他有些惋惜之色。
    若是早知纪成有如此神射,好生安排一番,未必会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
    纪成从善如流。
    “都尉所言甚是!”
    他哪里是没有展示,是姚丛大忙人『看不见』。
    姚丛面容带著笑容。
    一位神射手,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受欢迎。
    关键时刻足以发挥出极大作用。
    尤其是对方还在他的麾下。
    他感嘆道。
    “卫尉公的確是慧目如炬!”
    纪成只是微微一笑。
    夜风吹来,吹散长街之上的血腥味。
    纪成在第二日凌晨才回到了纪氏小院中。
    他也需要安抚麾下士卒,同时看望医馆中的鲁海等人。
    鲁海目前看起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少不了一番將养,甚至还会留下內伤。
    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十分不错。
    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天將破晓,纪成站在那菜圃之前,望著菜圃里面长势越发好的菜蔬,面上多了一丝髮自真心的笑容。
    他忽而注意到菜圃旁边长的一株小小的桃树苗即將枯死。
    他目光一动,缓缓抽出腰间的长生剑,他尝试著將长生剑放在这株即將枯死的桃树苗上。
    先天胎息催动,长生剑上一层层碧绿色光晕落在萎靡的桃树苗上,光华照射之下,这株枯萎的桃树苗竟是重新散发著绿意,活了过来。
    纪成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生一死的变化似净化了他灵魂深处的一点疲倦,双眸重新变得明亮!
    “或许这才是病体回春的真正用法!”
    纪成心头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不知道这病体回春能不能救活那些枯萎的灵木?
    或许没那么容易!
    他举步再次回到房间里,重新將长生剑放在了那未曾用完的水桶深处,旋即和衣睡下。
    虽然是他能以打坐代替睡眠,恢復精力。
    但精神的恢復仍然是离不开睡眠。
    待到屋外人声鼎沸之时,纪成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先看了一眼窗外,注意到外面已经是阳光大盛,已是快到午时。
    而床边的水桶中,那一桶灵水已经全部消失。
    他目光则是带著期待之色,凝视望向长生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