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大战梵天董事

      在雷光中,灵网开始和现实合併,暂时將梵天总部从现实送到了灵网中,从而躲过了金刚杵的轰炸。
    地底的伺服器被人强行保了下来。
    “哗啦——”
    是灵网被从底层协议中生生扯断的声响,像把焊死在主板上的数据总线连根拔起,铜箔断裂,焊点崩飞,一整段信道带著两端还在闪烁的节点残骸坠入虚无。
    徐鹤隱的洞天福地在灵网深处打开。
    灰濛濛的天穹低垂,青石板般的数据流铺向视野尽头,门楼的轮廓在远处沉默,檐角那几盏永远不会亮的纸灯笼此刻正在无风自动。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灵网在震颤。
    他的洞天边缘正在朝外翻涌出大量的灰白色雾气。
    那不是雾,是香灰。
    是从小阴间置换过来的、在灵网中被重新编译成可扩散形態的香灰数据包。
    每一粒香灰都是一段极简的灵枢指令,数据小到足以穿过大多数防火墙的检测。
    它们单独存在时毫无威胁——不过是些垃圾信息罢了,杀毒程序甚至懒得为它们標记风险等级。
    但当它们匯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香灰从小阴间的裂隙中倾泻而出。那不是涌,是泄。
    像把整座焚化炉的烟道直接捅进了灵网里。
    灰白色的数据颗粒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从半透明的残影叠成浅灰,从浅灰叠成铅灰,从铅灰叠成铁灰。
    最后形成的不是雾,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由纯粹的祭奠指令构成的云海。
    而云海之中,站著阴兵。
    不是一两个。是数万。
    阴兵的形体从香灰中凝聚出来。
    先是轮廓——人的轮廓,兽的轮廓,介於人和兽之间、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的轮廓。
    然后轮廓內部开始填充细节,不是血肉,是一段一段被从冥纸灰烬中重新编译出来的灵枢指令。
    无数的指令牵引著现实中尚未消散的亡魂。
    死前没说完的话,没还完的债,没等到的人。
    这些亡魂在香灰中重新获得了形態,站起来的却不是人,是一排一排沉默的、没有面目的阴兵方阵。
    它们的甲冑是冥纸折的。
    纸甲,纸盔,纸刀,纸盾。
    每一件甲冑的表面都浮著密密麻麻的冥钱纹样,不是印上去的,是那些冥纸在被焚烧时来不及化为虚无的执念,此刻正从甲片缝隙里朝外渗。
    渗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比香灰更淡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愿力被强行截留后剩下的空壳。
    “你怎么敢!!!”
    灵网深处传来一声爆喝。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整片灵网的结构中同时炸开的。
    伴隨著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剑光。
    梵天的剑。
    不是铁器,不是能量束。
    是权限。
    是梵天董事级別的权限化作的攻击指令,在灵网中以“剑”的形態具现出来。
    剑光所过之处,灵网结构被强制重写,数据流被压缩成剑刃的形状,连带著被切断的节点残骸一起朝徐鹤隱劈过来。
    但剑光在中途开始崩解。
    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碎的。
    阴兵方阵正在渡化整个梵天灵网的根基。
    梵天董事的灵网权限建立在一个极其精密的逻辑框架之上——那是一个由“剑”这个概念支撑起来的洞天福地。
    剑是武器,武器需要握持者,握持者赋予剑意义,意义决定了剑的杀伤逻辑。
    现在握持者正在被超度。
    不是被杀死。
    是被阴兵方阵从概念层上“送走”了。
    阴兵不攻击人,不攻击机甲,不攻击防火墙。
    它们只做一件事——超度。
    因为核心伺服器梵在当內鬼,所以很轻鬆就將这位董事的灵网掌控权解除。
    它们把“梵天董事”这条数据从灵网世界的底层协议中当作执念超度掉,像和尚念经超度亡魂一样,一遍一遍地诵,一遍一遍地化,直到那条数据在经文中自己放下、自己消散、自己归於虚无。
    灵网还在,但它已经不再是被梵天董事的意志控制的了。
    只是一堆被超度过、被放下过、被送走过的、安安静静的数据残骸,等待著新的主人来进行修復。
    “梵天的权。”
    徐鹤隱的声音从香灰云海深处传出来。
    三重叠加,像三段相位不同的载波被强行压进同一条信道,又像三炷香同时点燃时升起的烟气在半空中拧成一股。
    “建立在人赋予的意义之上。人没了,意义就没了。意义没了,梵天就只是一堆吃乾饭的人,组成了一个吃乾饭的组织。”
    下一刻,另一道剑意追了过来。
    不是梵天董事的剑。
    是徐鹤隱的剑。
    那道剑意没有形態,没有光,没有可以被灵网监测到的攻击特徵码。
    它不在灵网的任何一条信道上,不在任何一个节点里,不在任何一层协议中。
    它在万物的律动里。
    数据流开始震动。
    不是被外部力量推动的震动,是数据流自身的节律被某种东西同步了。
    每一段代码的脉衝,每一个节点的收发周期,每一条信道的载波频率——全部在同一微秒內调整到了同一个节奏。
    那个节奏是一种意志,是一种愤怒。
    “你——”
    梵天董事的身影在灵网深处显现出来。
    那是一具通体纯白的机甲,线条简洁到近乎傲慢。
    没有多余的装甲,没有外掛的武器模块,连灵枢迴路的纹路都被压缩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度。
    腰侧掛著一柄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是白色的,连剑格上那枚作为能量核心的灵石都是白色的。
    “眾友仙人”,是这位梵天董事专用的名號。
    眾友是从普通人硬生生爬上梵天董事之位的,靠著耍心眼、玩计策。
    位子虽高,心性却极窄,睚眥必报。
    但凡有旧日同僚对他稍有不恭,待他得势,必在暗中罗织构陷,撤职毁名,无所不用其极。
    机甲白得耀眼,他的心却暗得深沉。
    因为眾友品行不好,除他的好友外,其他梵天董事大多排挤他,但他位高权重,是梵天的核心人员。
    所以大多时候他都待在总部防范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