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刚想大干一场,却被大干一场

      男人的友谊很简单:
    一起扛过枪的是兄弟。
    一起逃过亡的更加是兄弟。
    在携手逃亡的这一个月里,沈墨卿和张宗仓朝夕相处,建立了极其深厚的友谊,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京城依旧繁华,论热闹甚至不输现代都市。
    沈墨卿恍如隔世。
    第一世:读书,做题,研究。
    第二世:五天五夜的战爭。
    残酷的炮击,血腥的堑壕,野兽般的肉搏。
    那些枯燥乏味的政治理论知识在血浆的浇灌下,在炮火的震撼下,似乎活出了不一样的深意。
    重活一世,沈教授不希望腹中理论仅仅是理论。
    ………
    虽是拜把子兄弟,但性格迥异。
    此刻,沈墨卿立誓亲手屠龙。
    而张宗仓却想著多曰几个女人。
    京城的年轻女人打扮甚是大胆,齐胸糯裙,清雅短袖、马面褶裙、贴身旗袍,五光十色。布料轻薄透软,腰肢勒的纤细,领口微微敞著,雪白的肌肤就那么露著。
    联合帝国风气开放可见一斑。
    “大哥,事已至此,咱们先去海军衙门报个道,然后吃饭。”
    “俺老张现在一口气能吃二十个白饃。”张宗仓目送著一个肌肤赛雪的年轻女子款款离开,如此说道。
    俩人勾肩搭背走向海军衙门,浑然不觉身上脏兮兮的军服有多扎眼。
    穿过一条小巷子时,迎面走来一和服女子,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振袖和服宽鬆,却在关键处收束,勒的腰肢纤细如柳。
    巷子狭窄,宽度不足五尺。
    和服女子主动闪避到路侧,低眉顺眼,弯腰鞠躬。
    联合帝国是一个开放且富裕的帝国,既吸纳了大量外国人远渡重洋参加科举,也吸纳了很多的外国单身女子前来淘金,其中又以来自东桑国的贫穷女子最多。
    东桑女子素来以温顺服从著称於世,她们充斥於京城各个服务行业,以及富商巨贾的私邸。
    俩人昂然而过。
    “二弟,那小娘们脸咋那么白?像掉进了面口袋。”
    “那是个东桑女。”
    “啥?”张宗仓突然炸了,“敌国奸细啊,这不得抓起来扒了衣服严刑拷打?”
    “长居京城的东桑女子少说也有三五万,怎么抓?”沈墨卿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问题。
    东桑女子满坑满谷,其中有多少是眼线?只怕京城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吧?
    他扭头回望那道靚影。
    说来也巧,那和服女子恰好也回头了,隔著十余丈,俩人目光碰撞。
    和服女子再次鞠躬~
    ………
    出了巷子不远,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站住!”
    俩人定睛望去,只见一队衣甲鲜亮的巡逻兵正面开来,骑步混编,骑兵披甲持枪,步兵肩挎步枪。
    领头的队官將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厉声问道:“番號?驻地?腰牌?为何军容不整?”
    张宗仓满不在乎的一拱手:“俺们是海军,刚从高丽回来。”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海军的事,你陆军管不著。
    队官听到高丽二字脸色顿变,大吼一声:“拿下这俩逃兵!”
    哗~
    被十条步枪指著,沈墨卿和张宗仓面面相覷。
    “交出武器!”
    “跪下!”
    见队官面目狰狞,沈墨卿赶紧给张宗仓使了个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
    俩人乖乖丟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隨即被五花大绑押进了京师监狱。
    监室內潮湿阴冷,老鼠蟑螂遍地爬。
    “恁陆军凭什么抓俺海军?”张宗仓是个暴脾气,进了监狱也骂骂咧咧。
    沈墨卿却在冷静的观察四周情况。
    监狱里空空无也,怪哉。
    陆军抓水兵,怪哉。
    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更是怪哉!
    “二弟,你居然还有閒心躺著睡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哥,我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蹺。”
    张宗仓刚欲追问。
    “开饭了!”
    “俺在高丽为朝廷打仗,俺亲手杀了五个东虏兵,你们就这样对待俺们?”张宗仓一看粥水稀的能游泳,忍不住开骂。
    “再不老实,饿你三天。”狱卒威胁道。
    “两位大人请留步。”沈墨卿彬彬有礼道。
    “咋?”
    “不知上峰將我等关押在此,是以何罪名?”
    “逃兵!”
    “什么?”
    狱卒甲幸灾乐祸道:“高丽大捷,朝廷论功行赏,你们俩个怂货居然当了逃兵,丟掉了到手的富贵不说,搞不好还得吃枪子。嘖嘖~”
    沈墨卿脸色煞白,他见张宗仓要张口反驳,连忙捂住他嘴巴,並以严厉眼神示意噤声。
    然后,他又陪著笑脸继续问道:“两位大人如何得知高丽大捷?”
    “耶~你这说的什么话,高丽大捷,全城皆知,全国皆知,报纸上都登了。”
    完了!
    沈墨卿后背瞬间布满冷汗,没有人比自己这个政治学副教授更懂政治的险恶。
    紫禁城高调宣布“大捷”,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谁敢唱反调,谁就会被毫不留情的碾死,而自己这个亲歷者大概会被杀人灭口,死的无声无息吧?
    ………
    螻蚁尚且贪生。
    更何况活人呢。
    沈墨卿急中生智,压低声音道:“小人家在京城也算是小富人家,可否请大人移动尊步去报个信?族人定有厚报。”
    沈家就在京城东北角的针线胡同,不是小户人家,但也算不得什么簪缨世家。
    高祖父曾为联合帝国流过血,立国之后,论功行赏,得了个不高的世袭爵位,算是吃到丰厚红利了。
    家族迅速繁衍壮大。
    再后来,数代人碌碌无为,文不成,武不行,经商没天赋。
    不过吧,家族里虽然没出兴家之子,好在也没出败家子,就这么坐吃山空。
    如今,沈墨卿身陷囹圄,纵然有万般本领也无处可施,思来想去,只能先求助於血脉亲族。
    ………
    公人见了银子就像是苍蝇见了血,这话一点不假。
    俩狱卒对视一眼。
    狱卒甲:“他替朝廷打过仗,也算是有功之臣?”
    狱卒乙:“没错。”
    狱卒甲:“既然是有功之臣,姑且通融一下?”
    狱卒乙:“通融通融。”
    “两位大人的恩德,小人没齿难忘。除了族人那份酬谢,待我出去之后还有厚报。”沈墨卿赶紧称热打铁。
    “行吧,那你快点写。”狱卒甲如此说道。
    ………
    【萌新又一本新书起航,心潮澎湃,心情惴惴。恭迎各位大老爷投资、把玩、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