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新的斗爭开始了~
八角亭。
少年皇帝呆立许久,拳头攥紧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皇上,翁师傅来了。”
没一会。
帝师翁同龢快步过来,见小皇帝愤懣之情溢於言表,遂示意眾太监宫女远离。
“皇上~”
“师傅,朕有一点百思不得其解,你可否替朕解惑?”
“皇上请讲。”
“师傅你可能不知道,所谓高丽大捷是假的,是两宫太后和恭亲王联手欺瞒了所有人。”
“什么?”
翁同龢嚇得汗毛乱竖。
朝廷居然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太后,您糊涂啊~
如今世界日新月异,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车马很慢的时代了。
5年前。
有线电报横空出世!
甫一出世,就以其高效的传输速度震惊了全世界,各国爭相购买电报机铺设线路。
帝国也拨巨资修建京城——奉天,京城——成都,京城——金陵,京城——武昌,四条电报线路。
“朕不明白,败了就继续打,以我泱泱大国对那撮尔小国总能贏的,可额娘却~”宣武帝刻意压低声音。
翁同龢毕竟出身於顶级官宦世家,嗅觉敏锐,他稍稍平復心情之后:“皇上,臣想太后或有难言之隱。”
“什么难言之隱?”
“太后大约是怕乱臣贼子们拿高丽之败来做文章,从而威胁皇上的龙椅。太后心里大约想等皇上地位巩固之后再出兵收拾东虏也不迟。”
宣武帝怒火稍定。
额娘还是爱自己的,只是爱的比较严厉。
“皇上,如今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朝堂之上眾正盈朝,一切都会好的。您切莫心急,平日里还需对嫡母皇太后多加尊重,早晚请安,切莫懈怠。”
“朕知道了。”
“皇上,今日课程是——电报技术將如何影响大一统王朝。”
“嗯,回去上课。”
“是。”
30多岁的翁同龢默默跟在小皇帝后头,心里嘆息:
皇上吶,臣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但臣不能说,臣绝对不可以怂恿您和太后公开作对。
相反,臣还要处处替太后说话。
因为西太后虽然是你的生母,可她却有武则天之志。
徐徐图之。
一切都会好的。
………
养心殿。
安德海偷眼瞧了一眼主子,咦,主子那张嫵媚的脸怎么扭曲了?主子的玉手怎么在颤抖?
再看恭亲王,也是一脸凝重。
《上西太后书》
第一章——警惕!下一场宫廷政变正在酝酿中
第二章——安內必先攘外
第三章——论高丽大捷的必要性
第四章——帝国有五大內患,三大外患
第五章——太后即帝国,帝国即太后
第六章——解决办法
隨便翻开其中一张,內容骇人听闻,每一字都在吶喊。
东南互保。
西北欲反。
外敌入侵。
思想割裂。
党爭白热。
外贸失控。
財税枯竭。
中枢式微。
帝国就像是一块应力巨大的铁板,如遇外力击打,裂纹立现。
~
看到这里,西太后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全说中了!
继续翻看。
~
太后果断宣布高丽大捷,以空间换时间,以小贏换大贏,上可安定朝局,下可抚慰民心,中间震慑政敌,实乃三千年罕见之妙棋。
帝国不能输,帝国必须贏。
贏,则四海昇平,太后圣明。
输,则四面楚歌,天崩地裂。
然,东桑挑衅虽为疥癣之疾,若久不能愈,则肌体不寧,夜不能寐,假以时日,疥癣之疾早晚变成膏肓之疾。
纵观眼下格局,可谓十分艰难。
无论太后如何做,结局都是——顾此失彼。
太后若陈兵境外,则內忧四起。
太后若整肃內部,则外寇侵入。
卑职斗胆陈述,內外勾结、政敌合流之事,必会发生。届时,太后危急!朝廷危急!联合帝国危急!
~
安內必先攘外。
太后与其坐视內外敌人合流,不如挟胜利之威,以大义之名,对东虏果断宣战!外战一启,既可攘外,也可安內。
看到这里,西太后杀心四溢,可继续往下看,又嘖嘖称奇。
~
对东虏开战!
战爭烈度是关键。
卑职认为,陆上可按兵不动,海上游击骚扰,打一场常態化、低烈度、高格调的战爭。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
高举大义之旗,太后可堂而皇之抽调西北之民力,东南之財力。若有敢不从命,定为汉奸。
汉奸,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此为阳谋也。
三五年后,可重塑中枢之权势,可奠定太后之权威,可压制敌国,可削弱地方,可谓一箭四雕,青史留名。
这奏疏,真是一桿子戳到本宫心坎里头了。
西太后心里麻麻的!
又酸又爽。
~
继续看!
卑职认为朝堂政治的一切行为,本质上都是在为斗爭而服务。
所谓三千年不遇之格局,剥皮去骨,其本质无非一句话——新的斗爭开始了!
~
看到这,没了。
已翻到最后一张草纸,但內容显然没有写完,这怎么可以??西太后迫不及待要看到更多,她扬起手中草纸。
“安德海,下面的呢?”
“下面没有了。”
啪~
一记耳光。
“奴才死罪,奴才死罪。”
安德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疯话,真该死啊,赶紧下跪自抽耳光。
西太后杏目圆瞪,扭头盯著恭亲王。
“六爷,这份上书是何人所写?”
“死囚沈墨卿。”
“沈什么?”
“沈墨卿。”
“沈墨卿是谁?”
“此人是一个从高丽跑回来的逃兵,破落勛贵出身,现关在陆军直属监狱,已被判处死刑,后日午时处决。”
“六爷,这份上书为何会在你手中?”
“太后容稟,沈犯在狱中令其妻煽动海军士官学校的小崽子们大闹恭王府,臣也是被他算计了,成了他的棋子。”
“是这样啊。”西太后深吸一口气,不露声色道,“六爷,你认为这份上书里头说的有道理吗?”
“稟太后,臣压根没看。”
“哦?”
“事涉皇家,臣不敢看。”
“都是一家人,就是看了也无妨。”
“君臣有別,臣不敢僭越。”
西太后这才莞尔一笑。
恭亲王心想,他妈的幸亏我机警,否则这个嫌疑一辈子洗不乾净,嫂子真坏。
“太后,沈犯之妻就在殿外。”
“召进来吧。”
安德海连滚带爬走到殿外,见一穿著红绸嫁衣女子肃立在檐下,表情侷促,绞著手指。
都说太监最有眼力见,小安子立马挤出灿烂微笑,弯腰施礼。
“夫人,太后有召。”
“是。”
“夫人进殿后別紧张,太后问啥你就说啥,但是也不要多说~”
………
她非常紧张,整个人就像一只绷直身体的幼猫,亦步亦趋地走进养心殿。
“跪~”
安德海小声道。
“站起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西太后打量一番,小家碧玉,容貌尚可,身材单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瞧著读过些书。
不过,这一身大红嫁衣?
恭亲王上前两步,低声道:“稟太后,昨晚,沈犯与此女在监室內刚刚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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