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得安寧
第279章 不得安寧
牢房前方,负责审问的三位执法弟子面面相。
他们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拿著记录用的玉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这时,其中一人转过身,看向正在不远处阅读玉简的秦明。
秦明坐在一张木椅上,靠著墙,手里拿著一枚玉简,正低头翻阅。
玉简中记载的是他从血影楼驻地搜刮来的血道功法心得,字跡潦草,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加了批註,显然是被反覆翻阅过的。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看得十分专注,仿佛地牢里的这一切与他无关。
那执法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头领,不审吗?”
正在翻看修士手札的秦明抬头看他一眼,笑著把玉简放在旁边。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目光从那个弟子脸上扫过,又扫过另外两个弟子,最后落在牢房中那些沉默的身影上。
“审?”
他开口,声音在地牢中迴荡。
“內鬼的事情这么大,他们敢说,你敢听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你我说了算了。”
说到这里,秦明的目光穿过前方的执法弟子,与睁开眼的钱文彦对视一眼。
钱文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秦明,一动不动。
秦明伸出手指,指了指上方。
“接下来如何做,要由上面的人决定。”
他没有说“上面的人”是谁,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內鬼的事,已经不是执法堂能管的了。
他们能做的,只是把人关在这里。
等著上面的人来提,来审,来杀。
镇海峰,镇海殿之內。
幽幽的蓝光从殿顶倾泻下来,將整座大殿映得波光粼粼,像是沉在海底的一座宫殿。
光落在长老们的脸上,將他们的皮肤照得发青,连眼珠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长老,看著脸色阴沉的沈青山,冷哼一声。
“活了快一百年了,被一个外门弟子耍成这样,你可真是有出息!”
沈青山转过头,瞪著那个中年长老:“此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你那好儿子钱文彦!”
“要不是他派人杀害那小子,这件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你那宝贝儿子要是不去招惹那个煞星,那小子怎么会把內鬼的事捅出来?现在你倒怪起我来了!”
听到这话,钱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青山说的没错,这件事確实是钱文彦惹出来的。
若不是他怂恿赵元启,若不是他派人去截杀秦明,若不是他带著人去执法堂闹事,这件事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疼爱儿子的他还是不愿意將所有责任全都归结於自己儿子身上。
於是,二人直接吵了起来。
正当二人爭吵之际,殿门內忽然闪进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速度极快,上一刻还在殿门口,下一刻已经到了两个长老面前。
殿內的蓝光落在他的脸上,將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
面容方正,五官端正。
此刻,看著面无表情的男人,钱长老和沈青山全都闭口不语。
只因来的人正是长老这方的为首者,也是沧流门筑基上人的师兄吕一世。
他的辈分高,修为深,资歷老,在门中经营了数十年,手下门生遍布各处。
除此之外,更让长老们心服口服的是他的儿子吕登仙。
他是目前为止內门弟子中公认的最强,也是沧流门中最有望筑基的人。
一个有望筑基的儿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未来数百年,他们这一脉將牢牢把持著沧流门的命脉。
因此,长老们无论暗地里如何勾心斗角、爭权夺利,明面上都愿意以他为尊。
他说的话,就是他们共同的意见。
他做的决定,就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此时,已经知道来龙去脉的吕一世,看著钱长老说道:“此事,错在於你那儿子,与沈青山关係不大。”
他的声音稳稳噹噹,不容置疑。
此话一出,相当於为此事盖棺定论。
即便钱长老不愿,也无济於事。
因为吕一世的话,就相当於其余长老的意见。
他们站在殿中,有的点头,有的沉默,有的闭著眼,有的看著自己的脚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钱文彦说话。
钱长老的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他低下头,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涩:“是。”
不久后,掌门姍姍来迟。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登上高台,坐到那把雕刻著层层叠叠波涛纹路的巨大座椅上。
座椅通体乌沉,在蓝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
椅背高耸,浪花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椅背上倾泻下来。
他的背后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中汪洋翻腾,怒潮汹涌。
一条蓝龙从海浪中跃出,龙身蜿蜒,鳞爪分明,昂首长啸,气势磅礴。
那双龙目在蓝光下流转著幽冷的光芒,无论站在殿中哪个位置,都仿佛被那双眼睛注视著。
此刻,伴隨掌门落座,所有长老都能看到那壁画中的蓝龙动了。
龙身在海中扭转,鳞片翻涌,带起滔天巨浪。
龙头昂起,长啸无声。
那双宝石镶嵌的龙目死死盯著眾人,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壁画可不是简单的壁画,它是沧流门护宗大阵【四海镇岳阵】的阵基。
身为掌门,所持的阵盘可以与阵基共鸣。
因此,每当掌门周身灵力波动之际,与他灵力相融的阵盘就会引动阵基,也就会使得那条蓝龙发生变化。
此刻,掌门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他看著台下眾人,冷哼一声。
殿內的蓝光暗了一瞬,那条蓝龙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掌门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放肆。竟敢派人袭杀我指定的执法堂头领,闹得沧流门上下不寧!”
“怎么了?莫不是觉得这內鬼一事事关重大,想要捅到江上人那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