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亏心,不欠人
倒也不让季言尷尬,轻拍两下季言的肩膀,两人已经是推开院落大门走了进去。
“季老您放心,我虽然来这不久但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这二旗虽然打不了灵兵,但是灵兵之下,手艺半点不差……”
只是话还没说完,里头什么样都还没看清,一脚便蹬在了他的面门。
马五被蹬出去,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他自个儿都还在发懵,却已经听到了理由。
“六旗的人,叉出去!”
声音没有一点犹疑,似乎慢一点都怕惹上关係。
而里头来来往往的人,明显人不少。
此刻瞧见这动静也都停下手来,乐得看场热闹。
马五即便再好的脾气,这一脚也蹬出了气。
他捂著鼻樑,怒目圆睁,“什么叫六旗的人不让进!”
“六旗的人就不是卫所的吗?凭什么不让进!”
但那人却满脸的有恃无恐,晃晃悠悠站定之后才开口。
“六旗的人前两天,在七旗把所有六旗的配额都送上了赌桌,已经输了个精光。”
“现在……”
他弯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马五开口。
“汪旗官说了,就是不让进!”
如果说先前的理由已经足够让马五火大,那这一句出来……
“再跟你们这帮小崽子说一遍……”
马五眼睛都红了,上前去一字一句盯著那人。
“老子没赌!”
“那七旗的犊子给我迷晕了栽赃,老子什么也没干!”
可那卫兵却不管这些,赶苍蝇似的摆摆手。
“跟我吼有什么用?”
“这是汪旗官吩咐的事,你有本事冲他吼去!”
“现在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除非刘喆旗官亲自来,不然……”
他说著用刀在门口划了条线。
“六旗的人,別想进这里来!”
马五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其实前天他就想过,是不是头儿得罪了什么人。
可是他想不通,一个整天埋头在书卷里的书呆子,出来几次都还是请人喝酒吃饭的人……
他能得罪什么人啊?
所以一直只当是自己被欺负了。
但现在看来……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值得这么几个旗联合起来对付!
他死死攥著拳头,怒视著那卫兵良久,终究是满心无力,颓然鬆了手。
“我不锻刀,我是来领取六旗置换的新军备的。”
他盘算著,只要见到里头的熟人说说清楚,总归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但他话说出来,却轮到那卫兵疑惑了。
“甲冑兵刃都是统一发的,哪有置换的说法?”
“这是又打著什么鬼主意呢?”
“难怪汪旗官说让我们別学七旗,不让进门就不会诬陷我们给你迷晕什么的……”
话说出来,眼里的鄙夷更多了。
到现在,马五如何还能不清楚……
六旗被做局了。
转头对季言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季老,我们回吧……”
季言倒也不是那种闹事的人,和蔼地笑著点头。
而后上前一步轻轻拍著那卫兵的肩头。
“走,当然走。”
“但,汪旗官没说可以欺辱同僚吧?”
“刚刚那一脚,我们得踹回去……”
那卫兵猛然一愣,想要將季言的手掀开。
可一掀,没掀动。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他分明看到肩头只是一只枯瘦的手掌,可此刻却宛若一座大山……
低头,双脚压得青石板深陷。
季言转头示意马五,瞧见马五不敢……
他抬起一脚,印在了那卫兵的脑门上。
磅礴的大力宛若山崩,他的身子不住地往后仰去。
后脑砸开了青石板,整个脑袋被生生按进了泥土里,发出轰然巨响。
季言也说到做到,踹回去一脚之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去。
而现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
“有人闹事!”
“兄弟们,拿傢伙事!”
这毕竟是二旗的地盘,一句话的功夫两人前前后后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五瞧见那一脚之后就已经知道惹事了,慌忙想要拉著季言走……
但拉不动。
季言始终慢慢吞吞的,似乎真像是个年迈的老头。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来。
“怎么,不就是用你们欺辱人的方式还了回去……”
“就受不了了?”
他呵呵笑著,看向面前零零总总十来个人。
又是周程,又是汪瀧……
前段日子季言此前看得分明,那时候他们几人还和刘喆勾肩搭背从青楼回来。
而后第二日,他拒绝了三人的邀请,而刘喆也彻底和三人翻了脸。
如果之前他还只当是六旗遗留的纷爭,那么现在……
他確信,六旗如今是因为自己。
前身,唯唯诺诺活了一辈子,做什么说什么都是谨小慎微……
可这身子,已经住了一个新的灵魂。
平白来到一个陌生落后的所在,他也不愿意。
可既然已经来了……
活下去,不亏心,不欠人。
他没什么大志向,这便够了。
他隱约记得刘喆和他说,乱世还是看谁的拳头大……
那时候的他还真当刘喆是个了不得的高手,隨手便能平了这些事。
到今天才从马五口中得知……
他也不过是个困在书卷中的做题家,请客吃饭、曲意逢迎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和光同尘。
他那时和季言说得轻鬆,却心里估摸著也知道……
为这一次他得奔走碰壁多少次。
不知道季言便还能放在心底,等著有一日能还他那个回郡城的期待。
可现如今知道了……
他没法当做不知道。
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季老……”
马五死死咬著牙开口,“你掩护我,我出去找头儿!”
他还真不是想跑,但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季言眼看肯定是走不了了,现在唯有找刘喆来才能大事化小……
小个屁!
季言似乎全然没听他的话,挡住他路的那人只说话的功夫就被镶进了墙里。
季言笑呵呵地往前,“好狗不挡道。”
但这一下也是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有个头领模样的人端著大枪往两人面前一横。
“今天,谁也別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