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汪汪的小姐姐【4更求首订】
第97章 水汪汪的小姐姐【4更求首订】
快掐起来的其实是向阳县宣传部门和棲霞县过来的同志。
赵涣章没掐,但掐得面红耳赤的起因在他这边。
事情並不复杂,向阳县宣传部门的同志获悉赵涣章选定了棲霞县开拍《喜盈门》之后,立刻动了心思。
《喜盈门》是讲胶东地区的故事吗?向阳县也在胶东地区啊!
他棲霞县有的,我向阳县也有!
他棲霞县能给的,我向阳县也能给!
来我们向阳县拍吧!
棲霞县的同志一听当场就急眼了,咱就说赵涣章赵导来向阳县这边,一定会出么蛾子吧,这要是不给盯紧了,剧组都要让人抢走了。
於是,掐起来了。
严缺和魏慧莉跟乔志光重新找上赵涣章的时候,棲霞县的同志正梗著脖子嚷嚷:“上影厂是先跟我们棲霞县接洽的,赵导也是先到我们棲霞县的!你们向阳县的同志不能不厚道,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跟你们棲霞县接洽怎么了,赵导先到你们棲霞县怎么了?前期考察而已!要照你这道理,最早还是奴隶制社会呢,后来不能改封建制社会了?封建社会盘踞两千多年,咱现在还不能建设新中国了?什么道理?”
”
”
严缺哭笑不得,但也理解。
上影厂盛名在外,拍出来的电影一上映,难保不会火遍全国,谁能把赵涣章的剧组抢到手,都有极大可能助力当地的宣传。
向阳县不可能不眼馋,棲霞县也不可能讲风格。
严缺乾咳一声,不动声色的穿到了两边同志之间,抬头问了赵涣章一句:“赵导,您接下来改编我小说的那部《咱们的牛百岁》,来我们向阳县拍,怎么样?”
赵涣章很给面子:“可以啊,你以向阳县为背景写出来的小说,来你们向阳县拍电影再合適不过了。”
向阳县宣传部门的同志:————
棲霞县的同志:————
严缺一语定锤子,一场掐吧消弭於无形。
棲霞县保住了《喜盈门》,向阳县《咱们的牛百岁》未来可期,堪称皆大欢喜。
这天中午,县城招待所的餐厅里,向阳县的同志们一通车轮战,把赵涣章、棲霞县的同志全都灌倒了,魏慧莉也跟著喝了不少。
饭后,统统被安排在招待所休息。
“小严同志,商量个事情?”
“?“
“上影厂这位赵导特別尊重你的意见,你看有没有可能再跟他爭取一下,把《喜盈门》挪到咱们向阳县来拍?”
老兄,贪心不足蛇吞象嘍!
真不怕棲霞县的人跟咱火拼吶?
严缺想了一下:“《喜盈门》的编剧辛显岭辛老师是平度人,他当初没把《喜盈门》
的剧组留在平度,可能是有多方面的考量在里面,咱们向阳县强来一槓子不太合適。依著我,《喜盈门》的事到此为止,把《咱们的牛百岁》稳稳噹噹的留住就好。”
宣传部门的同志很有野望:“赵导爽快答应《咱们的牛百岁》在咱向阳县拍,是因为你写的那是咱向阳县的事对吧?小严同志,你以后可要多写一些咱向阳县的人与事啊!”
“一定一定。”
“对了,小严同志去燕京上学,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你是咱向阳县考出去的,千万不要客气。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县里帮你解决。”
送上门的竹槓不敲一下,简直天理不容。
於是严缺一脸惭愧的提出:“大部分困难都克服了,唯独一样还差点。
“哪样?”
“缺点钱。”
当天傍晚,向阳县宣传部门的同志带著《向阳日报》的记者来招待所找上严缺。
找了大厅里迎客松的国画背景,俩人两只手一起举著一个大红色,拍了一个照片。
美其名日严缺考上了燕京大学,为家乡爭光了,特此奖励200元!
魏慧莉全程围观,把宣传部门的同志送走,回了楼上的房间上,乐得在床上打滚:“你们向阳县宣传部门的同志真有意思,抓住一切机会搞新闻做宣传啊!”
“慧莉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確確实实是给向阳县爭光了嘛,奖励我点钱,宣传宣传,激励一下更多的高中学子好好学习,也是正常的嘛!我们向阳县的人热情,就好比我们文化馆吧,明明我已经办完停职手续了,宿舍还给我留著呢!
这叫什么?这叫厚道!
就跟我一样,慧莉姐一下午醉得跟个醉猫啊似得,我守了一整个下午,都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严缺大言不惭的自我標榜。
魏慧莉笑著啐他一口。
说话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应该是到了晚餐时间。
房间门始终未有被敲响的跡象,床头柜上的电话也没有响过,魏慧莉不免有些好奇起来:“晚上没有安排晚饭吗?”
“安排了,不出意外的话,赵导他们现在已经喝上了。”
“那怎么没人来叫咱俩呢?”魏慧莉怀疑遭到了忽视,甚至无视。
严缺解释:“下午找我问过,我说你不能喝酒,中午碍於情面喝了两杯,下午难受的哇哇吐,把他们挡回去了。”
魏慧莉感受到了被呵护的甜蜜,娇滴滴的挽上他胳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別人喝酒?那我以后不喝了。”
“乖,摸摸狗头!”
“我打你啊!”
严缺这辈子受限於身体状况不能喝酒,上辈子却是酒桌上的常客,所以非常清楚,除非是不漂亮,又或者桌上最具分量的那一个,女人在酒桌上很难掌控主动权。
总逃不掉被调侃被以劝酒的名义揩油的道道。
所以他確实不喜欢————不!是很牴触自己的女人在酒桌上喝酒。
真想喝,咱俩关起门来你隨便喝,然后给我看看你醉了之后能疯成什么样。
魏慧莉中午喝酒喝得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晚上饭,严缺坚决反对,说无论如何都要吃一口,为什么没胃口,因为是胃里的酒在作祟,只有吃口东西压一压,加快一下胃肠消化,才能快速缓解不適。
“严副馆长————”
“我已经办完手续,暂时不在咱文化馆工作了,喊我严副馆长不合適,还是喊我小严同志吧。”
“哦哦哦,严,那个,小严同志,您这是跟魏老师去哪儿?需不需要安排车辆?”
“不用,谢谢!我和慧莉姐不走远,去外面找地方喝碗海鲜疙瘩汤。”
“咱招待所就有海鲜疙瘩汤呀!我让人安排个桌,再让厨房给您二位上一份?”
“不麻烦了,招待所的海鲜疙瘩汤是招待所的味儿,外面饭馆的是外面的味儿,先这样,好吧?”
严缺带魏慧莉下了楼,在大厅里跟宣传部门候在这里隨时听招呼的同志聊了两句,旋即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开玩笑了,招待所里人来人往,还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我跟慧莉姐牵个手都不方便。
留下来喝什么海鲜疙瘩汤?
再者讲,出门前我白钻卫生间打肥皂洗了洗?
其实海鲜疙瘩汤很简单的一道菜,搞点小青菜、金针菇什么的,隨意搭配些虾仁、蛤蜊、魷鱼须、小扇贝,再加入大小均匀的小麵疙瘩煮熟了就是,谈不上哪儿做的有哪儿的味儿。
严缺带魏慧莉去了县城招待所附近一家国营小饭馆,点完餐之后,不出一刻钟,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海鲜疙瘩汤就给送上了桌。
扑鼻的鲜香气味之中,魏慧莉接过严缺给她盛的一小碗,乖巧的尝了一小口,说了声谢谢:“严缺,你什么时候去燕京大学报到啊?”
“学校那边给的通知书上说,8月31日最后一天报到。我考虑29日上午去烟臺,坐当晚的火车出发,30日下午到燕京。”
“那你到燕京大概下午几点啊?火车站那边还有燕京大学那边接站的同志吗?”
“火车到站是四点半多,出站差不多5点钟,估计著接站的同志应该已经撤了,所以我打算30日那天晚上去《人民文学》招待所那边住一下,第二天再去报到。”
魏慧莉反应了一下:“顺便把你那篇新小说送过去?”
“聪明!”
严缺的新小说在高考成绩即將出来的前一天就已经写完了,原本计划著再花个一周或者十天的时间精修两遍,再誊抄一下,就给崔道仪寄过去。
但出成绩的那天魏慧莉过来,两人当晚腻在一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对小说结尾產生了额外的想法,於是又花了三天时间重新调整了一下结尾。
后续拿了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办手续、办粮油关係,还被抓来作报告,去燕京之前想把稿子寄出去的计划完全没可能实现了。
適逢崔道仪来信,假模假式的询问他收没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猥猥琐琐的问他新小说写的怎么样了,他在回信中刻意写抵达燕京的时间有点晚,所以准备在火车站候车大厅睡一晚,第二天先去学校报到,等到开了学之后再找时间去一趟《人民文学》编辑部。
崔道仪果断回了一封电报:早来燕京,我安排住宿!
盛情难却啊!
哥们8月30日那天赏脸去《人民文学》招待所住一下好了!
几小碗海鲜疙瘩汤下肚,魏慧莉的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她有一搭无一搭的搅著碗里的小勺,跟严缺东扯葫芦西扯瓢的聊了许久。
正经事其实没几件,不过是些日常的琐碎。
但或许是因为如赵涣章所说—有情人千里守望,彼此掛念的缘故,哪怕只是开个小玩笑,都觉得特別欢喜。
“时间差不多了,街上应该没太有人了,咱们回去吧。”
“哦————”
魏慧莉跟著严缺出了饭馆的门,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街上应该没太有人了”到底什么意思,被他牵在掌心里的小手蛄蛹了一下,咬著嘴唇小小的扭了他一下,然后就被带进了某个黑漆漆的小胡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今晚必定要住在县城招待所,不便离开,而且严缺在文化馆的宿舍那边,也不是经常只有严缺一个在住。
小胡同,也只有小胡同最適合他俩。
半晌之后,魏慧莉站直身子,两条腿因为蹲的久了些,有点发麻。
她身子一软轻轻的靠进了严缺的怀里:“记得想我。”
“我现在已经想你了。”
严缺把香香软软的小姐姐轻轻搂住,深感意犹未尽。
但是没办法,暂时来说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一来,小姐姐还没准备好;
二来,就算她准备好了,小胡同也不应该是她把自己交出来的地方。
儘管严缺一向非常牴触所谓的仪式感,但至少一张舒適的床,才能对得起魏慧莉不是吗?
他决定去了燕京之后,有机会的话一定搭个安乐窝,给魏慧莉虚位以待。
许久之后,严缺把魏慧莉送回了县城招待所的房间。
又趁著安保员下一轮巡逻之前,在床上好好拿捏了一下水汪汪的小姐姐,然后才在她浓情的目光里,依依不捨的告辞离开。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棲霞县的同志始终觉得继续留在向阳县不是明智之举,赖在赵涣章的房间,追问返程时间。
赵涣章无奈,只好招呼还没在这边待够的魏慧莉启程。
他留意到,上了吉普车之后,魏慧莉隔著车窗看严缺的眼神里泪光莹莹,不禁悄悄感慨,幸亏陪著魏慧莉来了这一遭,要不然的话,这姑娘的魂儿不得跟著严缺去燕京啊。
“慧莉同志。”
“嗯?赵导,怎么了?”
“咱们这部《喜盈门》的拍摄分两个阶段,拍完外景之后,休息休息,再集中拍摄內景。到时候给你放个假,你可以去燕京看望一下小严同志。”
“真的?”
小姐姐高兴坏了,接著意识到自己欢喜的太不矜持,赶紧耷拉下脑袋,说了声谢谢赵导。
魏慧莉啊魏慧莉,出息一点!
严缺好心好意帮你联繫来的角色,你一定要集中精力演好。
然后才有脸去见他!
严缺送走魏慧莉之后,碍於县里宣传部门的情面,终究还是重新整理了一份鼓舞高中学子的演讲稿,交给《烟臺日报》、《向阳日报》去刊登发表。
收了他们两边支付的几元钱稿费之后,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8月29日的夜晚,严缺站在烟臺火车站的站台上,挥別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坐上了前往燕京的火车。
“燕京站到了!”
“到燕京的旅客请下车!”
次日下午將近5点钟的时候,列车员的声音在各个车厢里响起。
严缺拎上自己的行李,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火车站,到崇文门那边坐上公交车,去了东四八条,隨后一路东行,奔《人民文学》编辑部方向。
路走一半,遇上一个青年问路:“同志,请问一下您知道《人民文学》编辑部怎么走吗?”
《人民文学》编辑部?
严缺打量了一下对方,三十三四岁,中等个头,梳一个二八偏分,鼻樑上架著一副近视眼镜。
穿一件袖口洗得起边的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直筒裤,踩一双黑色塑料凉鞋,身上挎著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还背了一个松松垮垮的行李包,倒也有些文学青年的气质在身上。
“我叫鲍果路,是山西榆次锦纶厂的工人,去《人民文学》编辑部改稿子的。”对方自我介绍。
严缺咧嘴一乐,难怪看著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