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灯枯

　　    第85章 灯枯
    南华坊是內城比较靠近太炎山核心居住区的一个坊市。
    这里地势较高。
    站在听竹苑的阁楼上，虽然看不见太炎山山脚下的那些洞府具体模样，但是却能看见那些洞府上空的情况。
    李冰雁已经满头白髮。
    虽然容顏依旧能看出几分娇艷，但已经遮不住整体的衰老。
    她在李玉湖的陪伴下，来到了阁楼上。
    二人远眺太炎山，在静静的等著。
    忽然，她们远远地看见一处规模达十多丈的灵气旋涡，在太炎山山脚下的那些洞府上空成型。
    虽然感受不到灵气的具体波动，但只凭肉眼观望，也能判断出那是有人在衝击筑基，且已经到了法力转化的关键时刻。
    “婆婆，是小哥哥！”李玉湖眼睛一亮。
    “不是，不是他。”李冰雁轻轻摇头。
    “那小哥哥什么时候能成功啊？”李玉湖不免有些担心，“有人比小哥哥更早衝击筑基，会不会影响到他？”
    “不会。”李冰雁的语气中充满了篤定。
    她陪著江恆，度过了她此生最好的十年光阴。
    可以说，她干分清楚江恆的体魄有多么强壮。
    那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的体魄。
    毕竟她自己就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什么样的体魄算强，什么样的体魄算弱，她心中自有衡量。
    而江恆的身体都这么强了，法力和灵识还能差了？
    更何况，江恆在七年前就能为她绘製出五十张二阶下品符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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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阶符籙，正常是筑基修士才有能力绘成的。
    所以她对江恆很有信心。
    果然，又等了一段时间。
    太炎山山脚下的那些洞府上空，天地灵气再次出现变化。
    这一次，比刚才猛烈了数倍不止。
    四面八方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地向同一个方向匯聚。
    迅速形成了一个规模达数十丈的巨型灵气旋涡。
    这一次，她们看得更加清楚。
    且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隱隱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来。
    “是他。”李冰雁脸上有了笑容。
    “好大，小哥哥好厉害！”李玉湖满是惊喜和兴奋。
    “確实大。”李冰雁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甚至那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一些潮红。
    然而下一刻，仿佛是情绪过於激动，她开始剧烈咳嗽，直至咳出血来。
    “婆婆！”李玉湖惊呼出声，连忙拿出疗伤的丹药。
    “不碍事，我还能撑住。”李冰雁气息微弱，却还是挤出了几分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玉湖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李玉湖泪流不止。
    她知道，婆婆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只是想亲眼看见小哥哥筑基成功，才一直硬撑著。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们远远看见，那规模很大的灵气旋涡渐渐消散。
    “成了！”李冰雁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內心的欣喜，也让她看上去有些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李玉湖同样喜极而泣，泪水流得更多了。
    紧接著，便是更加悲伤。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小哥哥，你快回来吧，这样还能见婆婆最后一面————”
    江恆的洞府密室外。
    一袭月白长衫的清冷仙子，静静地盘膝而坐。
    从始至终，叶慕婉都没有挪动过分毫，一直为江恆护法。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仿佛永远掛著一层薄薄的霜雪，让人不敢亲近，也不敢揣测她的心思。
    与之相比，袁锦的担心和焦虑就是完全写在脸上了，坐立不安。
    直到今日，她看见叶慕婉脸上有了一些笑容。
    袁锦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师姐，六哥现在怎么样了？”
    叶慕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愉悦：“差不多成了，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袁锦听到这句话，悬了一个月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叶慕婉脸上的笑容则一直没有消散。
    她的目光落在密室紧闭的石门上，心中有欣慰，有欢喜，还有一些吃惊。
    因为江恆在衝击筑基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底蕴確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三日后。
    洞府上空的灵气旋涡，掠起一抹淡淡的彩霞，缓缓地散去。
    与此同时，一股筑基期的威压，从密室內涌现出来。
    “不愧是哥哥！”叶慕婉眼睛明亮，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常情况下，刚刚突破的筑基期修士，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威压。
    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在突破期间，就將法力全部由气態转化为液態。
    大多筑基前期的修士，都需要再闭关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那最后的转化。
    就像前面早一些筑基的白涯，大概就是如此。
    密室內。
    江恆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
    他灵识內观，只见原本那片翻涌不息的法力雾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缓缓转动的法力旋涡。
    木青色的液態法力在其中流转，每一滴都散发著精纯的气息，带著一种深邃而又强横的威压，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洞府內的天地灵气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变得凝重了一些。
    “四十二岁，筑基成功。”江恆睁开双眼，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这个岁数，在修仙界中算不上出眾。
    但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岁数，而是稳固的根基。
    另外，筑基之后，他才算在修仙界真正站稳了脚跟，终於拥有了更强的自保能力，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更关键的是，筑基期的寿元有两百多年。
    这意味著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谋划自己的未来，也有更多的精力去完成前辈的遗愿。
    这是一个能让他根基和底蕴越来越深厚的正向循环。
    隨后，江恆一边稳固修为，一边体悟自身的提升。
    首先是法力，配合敛息术，功法稍一运转，便能隱藏法力气息。
    其次是灵识，这个是最需要隱藏的。
    因为此次突破，他的灵识再次蜕变，又得到了一个更大的提升，比之前几乎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