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怨念魔神
第409章 怨念魔神
圆球表层翻涌著浓烈的死气,所过之处,连阴间的虚空,都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幽冥鬼王將残存的力量全部压缩、引燃,以自身为代价发动的攻势,透著玉石俱般的疯狂和决绝。
一时间,连这片空间都似有些承受不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秦渊望著那颗疾速逼近的幽绿圆球,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轻抬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呼!”
那座万丈巨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落入了他掌心,被收拢的五指,一把抓住。
“同归於尽?”
秦渊轻念著这几个字,语气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渊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死!”
一字吐出,宛如天宪。
秦渊掌心之上,那座看似小巧玲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可爱的暗金黑山,竟是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人威压。
这股威压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极其凝炼、极其內敛,且伴隨著小小的暗金黑山,朝著那颗幽绿圆球重重地撞击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这一刻仿佛连天地都在剧烈地震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巴掌大小的暗金黑山,此刻竟是展现出了它所蕴含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一瞬间,它就像是被天神投掷出去的一颗长钉,裹挟著无可匹敌的锋芒和锐利,毫无障碍地撞入了那颗幽绿圆球之中。
“噗!”
幽绿圆球表层那足以撕碎虚空的浓烈死气,在触及到暗金黑山的瞬间,就像是灼烧得滚烫的水果刀,扎入一团牛油之中,轻易洞穿。
紧接著,那颗凝聚了幽冥鬼王全部力量的幽绿圆球,在暗金黑山的贯穿之下,猛地停滯在了半空。
“这————这怎么可能————”
幽冥鬼王的声音,从幽绿圆球之內传出,带著无法言喻的惊恐与绝望。
他拼尽一切发动的玉石俱焚一击,就这效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突然进响。被洞穿的圆球中心,裂纹突然绽现,而后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顷刻间,那幽绿圆球就像是一颗被敲碎的蛋壳,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圆球的表面。
“不————”
幽冥鬼王悽厉至极的惨叫刚一响起,就被另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压过。
“砰!”
幽绿圆球轰然崩碎。
没有血肉横飞,也不见残魂哀嚎。那颗承载幽冥鬼王最后疯狂的圆球,化作了漫天幽绿光点,如萤火虫般在阴风中飘散,转瞬之间,就已彻底归於虚无。
幽冥鬼王,就此彻底陨落。
秦渊负手而立,暗金元神佇立高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黑山老妖、血海老祖、幽冥鬼王这三个不稳定的因素,已尽数消除。”
“现在的阴间,就剩十殿阎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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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阴间的格局,已被彻底改写。
秦渊心念一动,暗金黑山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元神躯体之內。
隨即,秦渊转过身,目光投向数十里外那一直远远观战的十殿阎罗。
这个时候,十殿阎罗依旧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態,一个个面色煞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回过神来。
他们亲眼见识了幽冥鬼王那恐怖的一击。
也亲眼见证了秦渊是以何等轻描淡写的方式,將那位在阴间横行无数年的绝世凶物,彻底灭杀。
这就是阳间镇魔司司主的实力么?
十人交换著眼神,忽地不约而同地身化流光,向前呼啸而去。
转瞬之间,十殿阎罗就已出现在秦渊对面。
“诸位便是十殿阎罗?”秦渊目光平静地扫过十道身影,展顏一笑。
“在下秦广王,见过秦司主。”黑袍阎罗当先上前一步,拱手为礼。
“在下楚江王,见过秦司主。”赤红袍服的阎罗,紧隨其后。
“在下宋帝王————”
—“
“在下转轮王,见过秦司主。”
其余阎罗纷纷上前,报上自己的名號。
秦渊微微点头,打量著十人,沉吟道:“阴间秩序崩坏万年,你们这些阴间的掌管者,实力似乎並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强大?”
“秦司主目光如炬。”
秦广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阴间那场大变故后,轮迴之力大减,我等十殿阎罗的力量,也隨著轮迴之力的衰减而逐年下降。”
顿了顿,秦广王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十殿阎罗的力量,与阴间秩序紧密相连。阴间秩序越稳固,我等的力量便越强,反之亦然。”
“这万年之中,我等勉强维持著森罗鬼城的运转,已是极限,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对抗黑山老妖、血海老祖和幽冥鬼王这些盘踞一方的大毒瘤。”
秦渊微微点头。
这就比较合理了。
阴间这种地方,出现黑山老妖、血海老祖、幽冥鬼王这种不受管束的鬼怪,就很不正常。
可若是十殿阎罗,自身实力不济,那就能说得通了。
“阴间秩序崩坏的根源,到底是什么?”转念之间,秦渊已是问道。
十殿阎罗闻言,脸上都是微微色变。
缄默了好一会儿,秦广王才涩声道:“那场崩坏的根源,並不在阴间,而是在————阳间。”
“阳间?”
秦渊眉头微皱。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翻了翻手中的生死簿,道:“万多年前,阳间有一位修为通天的人物。”
“他穷尽一生之力,试图打破阴阳界限,超脱生死轮迴,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失败之后呢?”秦渊问道。
“失败之后,他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庞大的怨念和执念,穿透了阴阳屏障,如洪流一般冲入阴间,直直地灌入轮迴之地。”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时阳间正值王朝更迭,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尸横遍野,无数百姓在动盪中惨死,怨气衝天。”
“这股阳间的庞大怨念,在那位强者的怨念涌入阴间时,竟也顺著那条通道一同涌入,且与其合流,令那股怨念洪流变得更加狂暴。”
“那股怨煞之气太过浓烈,超出了轮迴之池所能承载的极限。池水被污染,因果线断裂,生死簿上的名录开始大面积紊乱。”
“许多本该进入轮迴的亡魂滯留在了阴间,阳间於是出现各种鬼怪邪祟。”
“而一些本该彻底消散的怨灵,却因轮迴之力的减弱而不断积聚,在阴间各处游荡聚集。”
“十八层地狱的封印也在那场衝击中出现了裂痕,许多本应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趁机逃了出来。”
说到这,秦广王苦笑连连,“此后万年间,阴间的秩序便像是一座被抽走了根基的高塔,一层接一层地崩塌。”
“黑山老妖、血海老祖便是趁著这场混乱崛起,各自割据一方。”
“至於幽冥鬼王,倒是早已存在,但他此前一直蛰伏,直到那场变故发生之后,才冒出头来,急剧壮大。”
秦渊静静地听著,但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波澜。
原来如此!
万多年前那位试图超脱生死、打破阴阳界限的通天强者,最终不仅未能如愿,反而成了压垮阴间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怨念与执念,裹挟著阳间亿万生灵的怨气,硬生生地衝垮了轮迴之池,斩断了因果之线。
“所以,你们这万年来,其实一直都在替那个人擦屁股?”秦渊语气平淡,却形容得一针见血。
十殿阎罗一听这话,都是相视苦笑。
秦广王嘆道:“秦司主————话虽粗俗,但理確实是这个理。”
“我等身为阴间执掌者,守护轮迴乃是天职。”
“可那股怨念太过霸道,不仅污染了轮迴之池,甚至还在轮迴池深处化作了一尊怨念魔神”。”
“这尊魔神没有实体,却无时无刻不在吞噬著轮迴之力。”
“只要它还存在一天,轮迴之池就无法净化,阴间的秩序,就永远无法恢復。”
“怨念魔神————”
秦渊微微眯起眼睛。
“秦司主————”
秦广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秦渊的脸色,试探著问道,“您可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
秦渊笑了一笑,“不过,在出手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位万年前的强者,究竟是谁?
”
秦广王道:“他在阳间的名號,叫做刑天。”
“刑天?”
秦渊眉头一挑,愣了一愣。
刑天————
这可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据说,这位上古战神,与黄帝爭位,被砍下头颅,葬於常羊山。
但他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永不屈服。陶渊明还写了一句诗“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当然,神话传说只是神话传说,是不是真的,谁也无法考证。
而且,秦广王所说的那个引发阴间变故的“刑天”,不见得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刑天,同名也是有可能的。
“带我去轮迴池看看。”秦渊开口道。
“司主,请隨我等来。”
秦广王等人都是大喜,连忙在前方引路。
秦渊能渡过忘川,穿过万魂林,跨过血河,显然极擅克制怨念。
或许,秦渊真有办法解了阴间的祸患。
十殿阎罗,化作十道流光,朝著阴间中央区域的森罗鬼城疾驰而去。
秦渊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暗金元神在这灰暗的阴间,如同一盏不灭的灯火。
越往中央区域靠近,周围的阴煞之气便越浓,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
许久过后。
前方灰濛濛的雾气中,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那座巨城,矗立在阴间灰暗的天幕之下,城墙高耸如崖,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与枉死城的漆黑阴森不同,这座城虽然也透著庄严肃穆,却隱约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古老威严。
城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匾额,笔力道劲,上书四个古朴的篆字:森罗鬼城。
十殿阎罗在城门前停下,转身看向秦渊,秦广王拱手道:“司主,轮迴之池便在城中央的禁地之內。”
“走吧!”
秦渊微微点头,跟著十殿阎罗从城门上空穿梭而过。
森罗鬼城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街道两旁排列著许多古老的建筑。
城中的鬼物,则比枉死城要少上许多。
“司主,前方便是轮迴池了。”
秦广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秦渊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城池上空的阴云陡然散开,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出现在了面前。
虚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池子。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怨气。
池水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发出悽厉的哀嚎,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其中挣扎沉沦。
这便是轮迴之池?”秦渊目光微凝。
“正是。”秦广王点头道,“万年前,这轮迴之池本是清澈见底、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圣物。可自从刑天和阳间的怨念灌入之后,池水便被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秦渊没有说话,而是心念一动,玄黄真气在体內悄然运转,强大的心神瞬间穿透了重重阴云,朝著轮迴之池的深处探去。
片刻后,秦渊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確实感知到了。
在轮迴之池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扭曲的怨念,正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生机与力量。
而且,那怨念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强大。
它如同一个被压缩了万年的漩涡,正在池底缓缓旋转,不断吞噬著周围散逸的轮迴之力。
“它没有意识。”
秦渊驀地开口,声音平静却篤定,“它只是刑天和阳间怨念在不断循环著当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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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楚江王等人闻言,都是一震。
“难怪它从不主动攻击,只是盘踞在池底,像一块压在轮迴池上的石头。”
旋即,秦广王便若有所思的道,“这些年我等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试图將它驱散或净化,但它始终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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