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批被转化的魔仆

      帅帐內,空气陡然寂静下来。
    十几名將主们保持著僵硬的战立姿势,瞪大眼睛看著主位上那个姿態慵懒的男人。
    一息、两息……
    那个胖得犹如肉山般的辽东总兵,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像是由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古怪声响。
    “嗤……”
    他强行扯动嘴角,试图憋住笑意。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变成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破风箱般的喘息笑声。
    “大、大人……您这玩笑,开得未免也太……”
    不仅是他,其余几位將主也纷纷交换著眼神,眼底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疯子、看傻子般的荒谬感。
    自刎归天?
    让他们这些手握重兵,割据一方。
    甚至连神都皇帝的圣旨都敢拿来擦屁股的军阀,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在这里抹脖子?
    这所谓的密使,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辽东总兵冷哼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开。
    既然撕破了脸,那他也懒得再装什么恭顺。
    大不了把这个疯子连同外面那几百个残兵一起剁了餵狗,然后推脱到关外蛮族的身上就好了。
    反正以前都是这样子做的,现在再来一回,也没什么两样
    然而。
    就在他大腿肌肉发力,准备转身的剎那。
    “鏗!”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帅帐內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鏗!鏗鏘——”
    十几名將主的腰间,同时传来了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辽东总兵愣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长满了老茧、沾满过无数鲜血的肥硕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死死握住腰间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雁翎刀刀柄。
    不只是他。
    在场所有的將主,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原本进入中军帅帐议事,按规矩是必须解除一切武装的。
    但这些將主囂张跋扈惯了,心里又藏著养寇自重、抗旨不遵的鬼胎,生怕这所谓的密使在帐內埋伏了刀斧手摔杯为號,所以死活不肯解下兵器。
    而当时负责引他们入內的雨化田,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们一眼,便懒得再作阻拦。
    毕竟对於雨化田而言,死人带不带刀得,没有任何区別。
    然而此刻,这些原本被將主们视为保命底牌的利刃,却变成了真正催命的阎罗。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宣府的悍將惊恐地咆哮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鬆开五指,但他的手掌就像是焊死在了刀柄上一样,纹丝不动。
    钢铁在哀鸣。
    磁场牵引著刀刃,强行带著他们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向上拔出。
    “呃啊啊啊——!”
    辽东总兵发出了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粗壮的手臂上,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暴凸而起,肌肉因为极度的抗拒和反向发力,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试图用左手去按住右臂,但左手上的铁质护腕同样被磁场死死控制,反而辅助著右手,极其稳定地將雁翎刀拔出了刀鞘。
    寒光闪烁。
    十几柄雪亮的钢刀,在磁场的绝对操控下,极其精准地架在了他们各自的主人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贴著温热的皮肤。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这些军阀的心理防线。
    “饶命!大人饶命啊!”
    “军餉我们不要了!立刻发兵清扫边患!”
    “呜呜呜……我错了,陛下开恩……”
    求饶声、咒骂声、绝望的哭喊声,在帅帐內响成一片。
    有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襠部湿了一大片,骚臭的尿液顺著甲片滴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但在主位上。
    圣天子的分身依旧单手撑著下巴,那双微眯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轻轻敲击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平稳地停下了。
    “嗤——!!!”
    整齐划一的利刃切割肉体的沉闷声响。
    十几只握刀的手,在同一时间,以一种绝对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极其狠辣地向內一拖。
    百炼精钢轻易地切开了这些將主引以为傲的武夫皮肉,斩断了坚韧的肌肉纤维,割裂了气管,最终死死地卡在颈椎骨上。
    猩红的鲜血,犹如十几道高压喷泉,瞬间冲天而起!
    血雨倾盆而下,溅落在雪白的虎皮座椅上,泼洒在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上,將整个黄铜火盆浇得刺啦作响,腾起一阵浓烈的血腥蒸汽。
    “扑通。”
    “扑通。扑通。”
    失去头颅支撑的肥硕身躯,犹如一截截烂木头般,接二连三地砸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抽搐,痉挛。
    血液顺著地毯的纹理迅速蔓延,匯聚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把持大衍九边数十年、贪墨军餉无数,就连內阁首辅都拿他们毫无办法的十几位封疆大吏。
    就在这间温暖的帅帐內,自己亲手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死得乾乾净净。
    “不够劲那。”
    圣天子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將瀰漫在身前的血腥味排开。
    立在侧后方的雨化田上前一步,避开地上的血泊,身姿压得极低。
    “陛下。”
    “把这些垃圾的脑袋砍下来,用生石灰醃了。”
    圣天子站起身,隨手扯过一件大氅披在身上:
    “传首九边。”
    “带著朕的旨意,去把这些將门世家的府邸统统给朕抄了。凡有反抗者,无论老幼,就地格杀,不需要请示。”
    “既然他们活著的时候喜欢吸这大衍的血,那就让他们死后,用家產去填边关的窟窿。”
    “把朕的温暖,原原本本地带给边关的所有人。”
    雨化田那张苍白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奴婢,遵旨。”
    东厂的番子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没有任何束缚的杀人抄家。
    主位上的身影微微一晃。
    圣天子的意识已经切断了连接,重新回到了神都的本体之中。
    帅帐內,只剩下雨化田拔出绣春刀,开始极其熟练地切割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
    ……
    同一时间。
    关外,白山黑水之间。
    这是一片比大衍九边更加苦寒、更加原始的莽荒之地。
    连绵起伏的雪山和原始森林中,隱藏著一个极其凶悍的游牧蛮族部落。
    十年前,蛮族的首领完骨,还只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靠打猎为生的野人。
    他凭藉著祖上偶然传下来的十三副残破铁甲起兵。
    靠著天生神力和极致的残忍,吞併了周围的几个小部落。
    隨后。
    完骨敏锐地嗅到了大衍九边將主的贪婪,开始用关外的人参、东珠和貂皮,暗中贿赂大衍的边关守將。
    双方一拍即合,互市走私。
    大衍的精良铁器、粮草源源不断地流入蛮族。
    而蛮族则在这些將主的默许下,逐渐壮大,甚至堂而皇之地在关外筑城称雄。
    几年前,完骨更是极其狡猾地打著大衍天兵的旗號,越过鸭绿江,悍然入寇高句丽。
    那一场仗,不仅把高句丽打得跪地称臣,更是让蛮族抢掠了无数的金银財宝和女人,好生发了一笔横財,彻底成了气候。
    如今眼看著时节即將入冬,白毛风已经开始在草原上肆虐。
    蛮族的王帐內,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巨大的篝火在帐篷中央熊熊燃烧,上面架著整只的烤全牛。
    十几个浑身散发著浓烈狐臭、穿著兽皮夹杂著大衍铁甲的蛮族头人,正围坐在火堆旁,极其粗鲁地撕咬著半生不熟的牛肉,大口灌著劣质的烧酒。
    坐在首位的,正是蛮族首领,完骨。
    他身形极其魁梧,脸上横亘著一条如同蜈蚣般的狰狞刀疤,仅剩的一只独眼里,闪烁著犹如饿狼般的贪婪与狡诈。
    “诸位兄弟!”
    完骨將手中的牛大腿骨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桌案上,震得酒碗乱跳。
    “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神都乱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跟北边的沈烈彻底撕破了脸!三十万大军围攻神都,大衍的天下,眼看著就要分崩离析了!”
    帐內的头人们顿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睛里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大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头人极其兴奋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唾沫横飞:
    “大衍,就是一头快要死掉的肥猪!”
    “现在他们自己人在家里打得头破血流,九边的那些软脚虾將领又被咱们用银子餵饱了,根本不敢出城迎战。”
    “咱们正该趁著这个机会,集结各部勇士,直接叩关南下!”
    “狠狠地从这头死猪身上咬下几块最肥的肉来!”
    另一个头人也跟著附和,眼中满是淫邪:
    “没错!抢光他们的粮食!杀光他们的男人!把中原那些细皮嫩肉的女人统统抓回来给咱们生崽子!”
    “让他们南人知道,这关外,到底是谁说了算!”
    王帐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每一个头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其沉重,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攻破大衍城池后,那种肆意烧杀抢掠、將中原的財富和女人据为己有的极致快感。
    完骨极其满意地看著手下这些嗷嗷叫的恶狼。
    他站起身,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极其野心勃勃的凶光。
    “打草谷?”
    “不,这次我们要玩一把大的。”
    完骨走到篝火旁,抽出腰间的弯刀,指著南方:
    “大衍已经烂透了,我们要做好准备,未来某一天,我们蛮族,未尝没有入主中原、坐一坐那神都龙椅的机会!”
    “传我的军令!立刻召集……”
    “砰——!!!”
    完骨的话音还未落下。
    王帐厚重的兽皮门帘,突然被人仓皇的撞开。
    一股夹杂著冰雪的刺骨寒风猛地灌入帐內,將篝火吹得一阵剧烈摇晃。
    一个浑身是血的蛮族斥候,犹如断了线的风箏般滚了进来,极其悽惨地摔在火堆旁。
    “死了……全死了……”
    斥候极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大口大口地呕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声音悽厉得犹如夜猫子叫春:
    “外面……怪物……族人全都被……”
    帐內的头人们大惊失色。
    完骨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厉声喝道:
    “怎么回事?!是大衍的军队打过来了?!”
    这不可能啊!
    完骨心中极其篤定。
    九边的將主们前不久才收下了他下半年上贡的財货,而以那些贪生怕死、只知道在城里喝花酒玩女人的废物们的性格。
    便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出城来同他们野战!
    斥候拼命地摇著头,眼神中充斥著一种面对未知恐怖时的极致绝望。
    “不……不是人……是……”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了。
    “哧啦——!”
    一只布满暗红色肉质脉络,且关节处倒刺狰狞的极其庞大的漆黑利爪突兀的从斥候的胸膛里穿出来。
    紧接著。
    在完骨极其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利爪的两根粗壮指骨猛地向外一分。
    “噗嗤!”
    鲜血夹杂著內臟的碎片,犹如一场极其突兀的红雨,瞬间泼洒了完骨一脸。
    那个斥候的身体,硬生生地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血液喷溅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王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蛮族头人都被这极其血腥,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段给震慑住了。
    他们常年廝杀,杀人如麻。
    但这种徒手將一个穿著皮甲的壮汉撕成碎块的恐怖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紧接著,连露出下面一个矮小且瘦弱的狰狞身影。
    它浑然不似人的身体上散发著极其浓郁的墨绿色瘴气,一双燃烧著幽绿色魔焰的眼睛,正轻蔑的打量著帐內这群目瞪口呆的蛮族野蛮人。
    “倒是一群不错的人材,勉强能够做我魔族的僕人了。”
    魔头咧开长满交错獠牙的巨口,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
    完骨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现在不出手,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杀了他!”
    完骨发出一声怒吼,抽出身后的重型鬼头刀,悍勇地朝著这魔头的脑袋砍去。
    其余的十几个头人也纷纷如梦初醒,拔出兵刃,如狼似虎地扑向了这头不速之客。
    可凡人的武勇,在这尊来自域外的纯粹杀戮机器面前,可笑得如同婴儿的挥拳。
    魔族根本没有躲闪。
    “当——!”
    完骨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战马的一刀,砍在魔头漆黑的身体上,只崩起了一溜极其微弱的火星。
    刀刃倒卷。
    完骨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横流。
    “太弱了。”
    魔族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继而张开如同深渊般的巨口。
    “嘶——呼——”
    一股极其浓郁的墨绿色魔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王帐。
    完骨和那些衝上来的头人们,不可避免地將这些魔气吸入了肺腑。
    “啊啊啊啊——!!!”
    下一秒。
    比刚才被手撕的斥候更加悽惨百倍的哀嚎声,在王帐內疯狂炸响。
    完骨丟掉手中的卷刃长刀,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极其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他的皮肤表面,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一条条暗绿色的血管。
    骨骼在极其剧烈地摩擦、拉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眼球凸出,充血,最终极其彻底地变成了全黑。
    皮肉撕裂,锋利的骨刺从他们的脊背、关节处极其残忍地穿透皮肤生长出来。
    所谓的蛮族勇士,所谓的野心家。
    在高等魔族的同化面前,甚至连做食物的资格都不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热火朝天的蛮族王帐,彻底沦为了炼狱。
    十几个蛮族头人,包括那位野心勃勃想要入主中原的大汗完骨,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態。
    他们极其扭曲地趴在地上,浑身长满骨刺,流淌著腥臭的粘液,犹如最虔诚的野兽般,朝著那个高大的魔族低下了头颅。
    理智被彻底抹杀,只剩下对血肉极其纯粹的渴望。
    魔族极其满意地看著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些残次品魔人。
    它抬起利爪,极其隨意地指了指南方。
    “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