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行健

      白衣男子调侃完后,便將目光放到舞台上正在审阅诗词的花魁。
    “依我看,这十份名单中,必定有四大才子以及苏晨兄弟。”
    “而最终的胜者,应该是你。”
    苏晨闻言,很好奇地询问道:“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有自信?”
    “当然了,你那一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可不是谁都能创作出来的。”白衣男子讚嘆一声。
    他现在想起这句诗来,仍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確实,能写出这两句诗词的人,当得起【诗仙】之名。”苏晨点头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而白衣男子在听到苏晨的话后,以为他这是在自己夸自己,本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仔细一想,苏晨確实当得起【诗仙】二字。
    “苏晨兄弟,说你谦虚呢,你却称自己为诗仙,说你傲慢呢,你却说这诗词是你抄来的。”
    “我现在真有点搞不懂你了。”
    苏晨听后,只是淡淡的笑了几下,没有过多解释。
    他示意白衣男子看向舞台上,因为花魁已经挑选出了十份名单出来了。
    此刻,除了苏晨外,其余人都变得紧张兴奋起来。
    眾人纷纷盯著花魁以及她手中的十份名额。
    “第一位,赵才子,他的诗句是:【生来便在紫云间,金阶玉殿不须攀。懒问人间耕织苦,天赐繁华我自閒】”
    “好!!”
    周围的人不断拍手称讚。
    此时,赵才子站了起来,转身对著眾人微微躬身抱拳行礼,隨后一脸自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花魁便念出了下一个人的诗句:
    “第二位,钱才子,他的诗句是:【袖里乾坤眼底空,万灵俯首笑愚蒙。自称君子凌天地,不屑凡尘蚁碌同】”
    花魁念完后,同样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她虽然因为刚刚的事而对钱才子有些不满,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有点水平的。
    “第三位,孙才子,他的诗句是:【胎里铸成贵贱痕,草根休想跃龙门。他人血汗皆徒尔,贱骨从来不合存】”
    “第四位,李才子,他的诗句是:【弱如蒲柳莫称强,见虎鬚低颈自昂。天地本来分主僕,低头便是好儿郎】”
    四大才子,不出意外全部被花魁选中。
    而接下来的名单,竟然还有白衣男子,甚至包括许汐汐。
    “嘿嘿。”许汐汐在听到花魁念出自己的诗句后,忍不住害羞地笑了几声,“没想到我临时想的竟然也能被花魁选中。”
    隨后她收起笑容,有些紧张地看向苏晨。
    因为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人了……
    而苏晨的名字,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白衣男子也一脸困惑地看向苏晨,心中很是纳闷地说道:“这最后一个人,应该就是苏晨兄弟了吧,除非花魁故意不选他?”
    苏晨则很淡定地笑了一声:“或许花魁看出来我写的诗词是抄来的。”
    那没办法了,只能让夏灵汐她自己去调查她娘亲的事了。
    “苏晨兄弟又在说笑了。”白衣男子摇摇头。
    若苏晨说的是真的,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诗词。
    这世间,凡是出名的诗词,他早就耳熟能详,铭记於心了,不可能遗忘掉苏晨所写的那些。
    “最后一位。”
    这时,花魁终於开口,念出最后一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屏息止气,一脸期待地看著花魁。
    “苏晨,他的诗句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听到这里后,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苏晨身上,满脸写著难以置信。
    先前那些嘲讽苏晨粗鄙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了一记。
    有人惊讶,有人敬佩,也有人在质疑。
    其中自然包括先前站出来嘲讽过苏晨的钱才子。
    他眼中充满妒火,愤怒的捶桌而起。
    “不可能!”
    “这一定也是他从哪里抄来的!他不可能比我们写的还好!”
    另外三位才子听后,微微点头,赞同钱才子的说法,但他们並没有因此站出来,而是让钱才子一个人去和苏晨对峙。
    “呵。”
    此时此刻,苏晨站了起来。
    他看著钱才子,讥笑道:“我就是抄的,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也去抄一首过来啊。”
    “你!”
    钱才子被苏晨呛得哑口无言,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苏晨到底抄没抄,他就是不甘心,一个粗俗之人,竟然能创作出比他还要好的诗词出来。
    就在此时,苏晨忽然扬声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四大才子中,赵才子写的诗是称讚自己出生尊贵,是天命贵族,无需努力即可享乐;钱才子则是自命君子,藐视苍生万物,不屑与螻蚁同尘;孙才子则认为出生决定一切,否定他人努力,藐视贱民,贱民的努力都是白费的;李才子则认为弱者应该承认自己的弱小,要向强者低头。
    而苏晨一句“天行健”,直接告诉钱才子,什么叫做君子。
    君子应效法地德,以宽厚的品德承载和包容他人及万物,而不是钱才子口中藐视一切。
    这句话,同样也批判了李才子和孙才子的诗。
    李才子认为弱者就该向强者低头,孙才子则认为贱民就是贱民,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贱民应当认清现实,但苏晨却告诉他们,君子应效法天道,自强不息,不断自我努力、追求进步,永不懈怠。
    一句诗,直接批判了三个才子的诗!
    唯一没有被波及的赵才子,还未来得及嘲讽这三人时,发现苏晨正看向自己,同时喊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赵才子不是自认自己身份高贵吗,苏晨就直接告诉他,那些称王侯、拜將相的人,难道天生就是高贵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爭取到更高的地位,倘若你只会贪图享受,那將相之位迟早会被其他人取代。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苏晨喊出这句诗后,强大的气场瞬间扩散出去,给人一种波澜壮阔的感觉。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苏晨最后再以这句诗收尾。
    眾人一开始听到这句诗词,只会觉得很惊艷,並无太大的实际感,可现在加上前面的这些批判四大才子的诗词后就完全不同了,气势起码翻了好几倍。
    可以说,包括花魁在內的大部分宾客都沉醉於其中了。
    至於四大才子,个个脸色铁青,他们深知,今日是彻底输了。
    为了不再继续丟人现眼,他们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灰溜溜地拂袖而去,落荒而逃的背影显得狼狈不堪。
    事到如今,没有人敢再质疑苏晨的才华了。
    花魁神色复杂地看向那名波澜不惊,脸上完全没有因为获胜而露出一丝喜悦的少年,“苏晨公子,此次的诗词比试,是你贏了。”
    苏晨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迎上花魁的视线,语气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我能和你共进盛宴了?”
    花魁唇角勾起一抹惊艷四座的莞尔笑意,她微微侧身,裙摆轻扬,柔声邀请道:“当然可以,苏晨公子,请隨我来吧。”
    就在苏晨准备上前时,满脸仰慕看著他的许汐汐,终於回过神来了。
    她急忙拉住苏晨的衣袖,小声说道:“那个,能不能等一会,我想写一封信给花魁,然后托你转交给她。”
    “好。”
    苏晨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他將许汐汐递来的那封带著淡淡馨香的信笺妥帖地收入袖中,隨后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与花魁一起登上了湖心小岛。
    岛上宛如遗落人间的世外桃源,亭台小筑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甜的草木香气,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彩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登岛之前,苏晨便暗自估量过,在秋水阁楼里凭空造出一座岛屿,必定要花费一大笔钱財。
    可当他现在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细细端详起周遭的景致时,才发觉自己还是保守了,这简直是在拿真金白银砸出的一个仙境啊。
    花魁现在引领他所到的亭台,其樑柱上雕刻著繁复而精致的暗纹,连檐角悬掛的铜铃都是上好的古铜所铸,周围则站著几名身姿曼妙的侍女,她们垂首敛目,在一旁轻柔地为他们斟酒布菜。
    “苏晨公子,请入座。”花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柔声地笑道。
    苏晨微微点头,从容落座,目光则径直落在了桌上的珍饈之上。
    没等花魁开口,苏晨便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將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送入口中。
    他微微眯起眼,细细品味著唇齿间的清甜,仿佛这满桌的美食比眼前倾国倾城的佳人还要吸引他。
    “苏晨公子,你对这糕点是否满意?”花魁唇畔勾起一抹甜腻醉人的笑意,柔声问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花费了我好长时间。”
    “嗯嗯,很满意。”
    苏晨连连点头,目光里满是期待地看著花魁,“我能打包一些回去吗?”
    花魁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她本以为,苏晨会夸讚她手艺精妙,也设想过苏晨会通过这个话题,开始对自己献尽殷勤,却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短暂的错愕后,花魁忍不住掩唇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自然是可以的。”
    说罢,她微微侧首,朝身后的侍女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去准备食盒。
    “苏晨公子是准备带回去慢慢享受吗?”
    “其实,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再邀请你来秋水阁,或者,我也可以去府上,亲自为你下厨。”
    说完,花魁便微微倾身,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瞬间縈绕在苏晨鼻尖。
    她眼波流转,眸中似有春水荡漾,直勾勾地望向苏晨,那一眼,当真是百媚千娇,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然而,苏晨仅仅地瞥了她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只是想带一些回去给朋友尝尝。”
    “她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有尝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花魁再次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足以令满城公子神魂顛倒的媚眼,竟被这少年视若无睹。
    更让她感到荒谬的是,苏晨不仅没有藉机献殷勤,反而还惦记著把她亲手做的糕点,打包送给別人去品尝?
    要知道,若是换作那四大才子或是城中那些趋之若鶩的王孙公子,只怕是要將这糕点视作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供奉在神龕里,哪怕放坏了也捨不得动一口呢。
    “苏晨公子,说的朋友可是夏灵汐小姐?”
    关於苏晨抢亲一事,花魁也有所耳闻。
    “是。”
    苏晨没有掩饰,他如实地点头回答,目光则放到了下一道美食上,那是一道色泽红亮,裹满浓郁酱汁的肉块。
    “可我记得,你和许家的许汐汐小姐,还有婚约在身啊。”
    苏晨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鲜肉,待那股醇香在唇齿间散尽,他才抬眸看向花魁並解释道:“这个啊,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解除婚约的,毕竟这只是两家长辈擅自决定的,我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花魁面无表情地看著苏晨,忍不住开口吐槽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甚至比不上那块五花肉?”
    “呃……”
    苏晨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尷尬,正在夹起五花肉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咳咳。”
    他轻声咳嗽了下,恋恋不捨地放下手中的肉块,隨后一脸正色地看著花魁,夸讚道:“没那回事,花魁姑娘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花容月貌、绝代佳人……”
    “够了。”
    花魁冷漠地打断苏晨这刻意的拍马屁。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晨对她的美貌完全不感兴趣。
    “你们都先下去吧。”
    花魁挥挥手,示意周围的侍女都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