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被判「绝嗣」

      “叶团长,你不相信我的诊断?”欧阳荣声音里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非常郑重地说:“当时你那个部位受到了锋利的刺伤,由於没有得到及时抢救,导致输精管离断,精子就无法进入精液,这就跟工厂製造出了產品却运不出去是一个道理,你明白吗?”
    这句话,两年前他也说过。
    两年前,在执行一项打击过境贩私的联合行动中,叶崢廷最先带队杀入那帮走私犯的老巢,不料这帮人穷凶极恶,对他们发起了激烈反抗。
    叶崢廷本著擒王先擒贼的原则,追著他们的老大不放,在扭打中二人双双坠崖。
    走私犯头子伤到了头,但没有马上发作,还能行动,叶崢廷则是倒地不起,一时不知伤在哪里,致不致命
    那人心狠手辣,为防叶崢廷还能被抢救过来,就爬过去补了一刀,故意扎向他男人雄起的部位,在落刀时还狞笑著大喊了一句:“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一刀下去,叶崢廷当场晕厥,而他后脑勺的伤口也在此时要了他的命,死在了叶崢廷的旁边。
    此后,叶崢廷时常做噩梦,总是梦见新婚夜他没法跟新娘子圆房。
    这件事如同心魔般折磨著他,使得他刻意与异性保持距离,愈发得冷然。
    他本想孤老终生,全身心投入到部队,为国家培养出更多的好兵,直到衣衫凌乱的沈枫荷撞进他的怀里,让他再度雄起……
    “欧阳医生。”
    收起回忆,復又开口时,叶崢廷的声音有些喑哑,“国外有恢復畅通的手术吗?”
    欧阳荣说:“据我所知,可通过显微技术尝试修復,但成功率很低,而且你当时的断裂还伴有严重的组织缺损,没法一次性手术,需分期手术或辅助生殖技术,总之很麻烦。”
    “如果你迫切想修復,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繫国外的医院。”
    “不用,只要你继续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即可,谢谢你欧阳医生。”叶崢廷沉声道。
    “呼……”
    放下听筒,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望著窗外的落日余暉出了神。
    “沈枫荷在电话里的口吻很篤定,孩子不是李庆首的,坚称是我的…呵!”
    “她果然是学中医的,不懂西医对不育的诊断。”
    轰——
    一声惊雷炸响,惊得睡梦中的朱静倏地坐起,“谁在对天发誓?”
    “噗!”沈枫荷被她这举动逗乐了,乾脆也坐了起来,反正她正在失眠。
    “呃…嫂子,把你吵醒了?”朱静訕訕地挠了挠脸颊。
    沈枫荷摇摇头,“我本来就没睡著,今晚太热了,不知道会不会下暴雨。”
    “但愿別下暴雨,不然我哥那边又有得忙了。”朱静透过窗帘观察外面,又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看有没有雨声。
    沈枫荷越过她下了床,拉开窗帘和纱窗,伸出了右手,“没下雨,感觉就只是打了个闷雷。”
    “那肯定是有人在对天发誓。”朱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沈枫荷关上纱窗,拉好窗帘,突然来了瞌睡,打著呵欠隨口说道:“万一是有人在搞事呢?一样会惹来雷劈。”
    三天后,蔫儿头耷脑的李庆首被李刚开车接走,留下了好十几袋米麵,朱静目送著那辆皮卡车消失在视野,这才丟心落肠地返回文工团。
    “猪猪!你去哪儿了?可算把你逮著了!”
    半路上,她忽地被一只窜地鼠抓住胳膊,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对方拉到了旁边的树林后面。
    “你逮猪呢?”
    朱静甩开王贺的手,瞥著他歪向一旁的军帽,嗔道:“你刚从米缸里钻出来?”
    王贺整理好军帽,將手里捏得皱巴巴的报纸递给了她。
    朱静没有接,“我严重怀疑,这张报纸被你拿去擦过屁股。”
    王贺直接將报纸塞她手里,“你先看看再说。”
    “看啥?”朱静用左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捻起报纸小心展开,这才发现,不是军区的內部报刊,而是三江生活报。
    “你投的稿上报了?”
    她仔细查看,没有搜寻到王贺的大名。
    王贺指了指报纸,“看左下角『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板块。”
    朱静定睛看去,“六百年后依旧在上演救风尘…兵哥哥救下被迫沦落风尘的美丽姑娘,成就一段佳话…你写的?”
    “当然不是!”王贺猛摇头,隨即问她:“你觉得这个故事眼熟吗?”
    朱静撇撇嘴,“关汉卿的救风尘嘛,我小时候还看过连环画呢!”
    王贺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兵哥哥”三个字,又戳了戳“美丽少女”四个字,“眼熟吗?”
    朱静眸光一冷,“我嫂子没有沦落风尘,你少胡说!”
    “又不是我写的,你別瞪我啊!”王贺两手一摊,很是冤枉。
    紧跟著,他又敛容正色,仔细分析:“这篇文章,如果是外面的人看见,顶多只会觉得罗曼蒂克,但要是被我们军区的人看见了,尤其是跟你哥嫂都很熟的那些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