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第595章
14
一旦立约者將血契交出,持契人便有权力提出任何要求,无论那任务何等艰巨,立约者都必须竭力完成。
否则,他將面临来自整个组织的严厉裁决。
这正是他不得不前来与桑提诺会面的原因——那份血契正握在对方掌中,而且是他当年亲手交出的。
“血契代表著我们的信仰,每个人都应当遵守立下的约定。”
桑提诺神情肃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紧紧盯著沉默不语的约翰。
他需要一位顶尖的高手来执行计划,这枚血契本是他为日后爭夺权位预留的后手,但眼下,他决定用它来换取父亲的最终认可。
“你需要我做什么?”
漫长的沉默之后,约翰终於开口。
他厌倦了无止境的纷爭与杀戮,只想儘快了结这桩旧债,换回余生的寧静。
桑提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愉悦的笑容。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那位神情倨傲的女保鏢便走上前,將一份文件扔到约翰面前,眼中闪烁著不加掩饰的挑衅。
对於这位在业界被誉为传奇的人物,她心底存著几分不服,甚至渴望有机会与他一较高下。
约翰无视了那道挑衅的目光,拿起文件仔细翻阅。
隨著阅读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果然,桑提诺找上门来,绝不会是什么轻易就能解决的小事。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向桑提诺。
“我需要时间准备。”
“当然。”
桑提诺微笑著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期待。
………………
同一时间,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內,维戈与爱德华正在商议要事。
大批人手已经部署就绪,只待指令下达。
此时,他们对桑提诺召来约翰·威克一事仍毫不知情。
两位鬢髮斑白的老人悠閒地品著红酒,气氛显得从容而愜意。
爱德华晃动著杯中如血般殷红的酒液,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是时候让那位贺先生领教一下,大陆酒店究竟意味著什么了。”
“没错。”
维戈同样微笑著举杯,与爱德华轻轻一碰,“他会为拒绝高桌会的邀请而感到后悔的。”
“哈哈哈……”
房间里迴荡起两人低沉的笑声。
这时,一名女服务员推著餐车从客厅经过,恭敬地向他们欠身致意,隨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维戈与爱德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
女服务员推著餐车,在走廊上眾多保鏢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进入另一间客房后,她轻轻关上门。
屋內,戚京生正带著几名手下调试 设备。
“生哥,搞定了。”
“辛苦,回去之后我请东哥给你发奖金。”
戴著耳机的戚京生转过头,朝她笑著点了点头。
“谢谢生哥!”
原来,自从贺一寧与维戈一行人公开决裂那天起,这名女服务员便已被暗中安排进入长岛酒店工作。
由於酒店员工数量眾多,排班频繁轮换,维戈与爱德华等人並未特別留意。
就这样,戚京生带领的小组神不知鬼不觉地將 装置安置在了他们的房间——桑提诺的住处也同样未能倖免。
………………
夜色渐深,贺一寧与伍世豪一家正在海边空地烧烤,气氛轻鬆,丝毫未见大敌当前的紧张。
並非他轻视大陆酒店的实力,只不过在香江这片他经营多年的地方,他拥有足够的主场优势。
眼下需要考虑的,並非如何防备,而是怎样“招待”
那些即將到来的不速之客。
龙九、程小西、阮梅和敖敏几个女人一边烤著火腿肠,一边聊著日常琐事与趣闻。
旺財兴奋地摇著尾巴,在人群与烤架间来回穿梭。
小明和小段蟹也拥有自己的“专属席位”
——一张矮小的儿童桌,两人並排坐著,吃得津津有味。
伍世豪与贺一寧等人则靠在沙滩椅上,悠然地喝著酒,享受这片刻的閒適。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四年就过去了。”
伍世豪枕臂望天,星光碎散如银。
他嘴角噙著笑意,声音里透著岁月沉淀后的慨然:“四年了……我们有的东西,比以前多得太多。
钱、权、势、快活、安稳——说起来,全是从捡到你贺一寧那天开始的。”
“是啊,四年了。”
贺一寧也仰著脸,夜风拂过他的额发,“可想起来,又像不过是昨天的事。”
“可气的是大威、小威、哑七这三个!”
伍世豪突然坐直身子,恨恨瞪向一旁,“到现在还是光棍三条!”
那三人挠著头嘿嘿乾笑,也不接话。
伍世豪见他们那副模样,也就收了声,转而正色问贺一寧:“依你看,那些洋鬼子该开始动手了吧?”
“快了。”
贺一寧嘴角微扬,笑意里透出冷冽的锋芒,“该布的局都布好了。
总不能老等別人打上门——等 这边收拾乾净,就该我们去找他们了。”
要么不动,要动,就得让他们从此听见名字就发抖。
……
夜深,湾仔的酒吧街仍晃著霓虹的光晕。
乌蝇和华弟互相搀著从门里晃出来,后头跟著的小弟赶忙把车开到跟前。
东莞仔和陈耀庆一左一右扶著这两位站都站不稳的醉汉,那两人却偏要挣开,嘴里嘟囔著“没醉”,脚下却一个趔趄。
陈耀庆和东莞仔赶紧把人架稳,塞进车里,又招手叫来华弟的贴身保鏢。
“最近风声紧,盯好华哥和乌蝇哥,让弟兄们都醒著点神。”
保鏢点头,转身上了车。
陈耀庆和东莞仔目送五辆轿车驶远,才转身折回酒吧。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门內的剎那,对街一辆不起眼的车里,车灯倏然亮起。
两个洋人从放倒的座椅上直起身,相视一笑,发动车子朝方才车队离开的方向追去。
油门猛踩,不多时便咬上了车队尾巴。
副驾上的洋人咧嘴一笑,从后座拎出个布袋,利落地组装起一支衝锋鎗。
他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准前方车尾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泼水般打在最后那辆宾士的后厢上,车子失控衝进了路旁树林。
的洋人兴奋地扭头对同伴嚷道:“追上去!一个都別留!”
“!”
驾车的洋人轻笑,猛打方向盘跟著拐过弯道。
前方是个大弯,转过去的瞬间,刺目的强光骤然射来!开车的人猛踩剎车,两人抬手遮眼,勉强向前看去——
四辆宾士横拦在路 。
华弟和乌蝇好整以暇地站在车灯前,嘴里叼著烟,神色讥誚。
两旁一字排开的保鏢,每人手中都是一把,枪口齐齐指向他们。
乌蝇吐出一口烟圈,咧著嘴,用蹩脚的英文笑道:
“?”
他手臂一挥。
齐齐喷出火舌, 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砰砰砰砰——”
金属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车身火星四溅,两个洋人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座位上被打成了筛子。
油箱终於被引燃——
“轰!”
的火光腾起,热浪扑在眾人脸上。
华弟和乌蝇抬手挡了挡,又放下。
乌蝇搭上华弟的肩,嗤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接活?跟我们手底下小富比,连吃屎都排不上號。”
华弟嫌弃地推开他胳膊:“別贫了,接著钓鱼。”
………………
九龙码头,旧货仓里灯火通明。
司徒浩南蹺腿坐在木箱上,看著几个小弟將三具洋人尸首拖进帆布袋。
另一头还有人提著水桶、拖著拖把,来回冲刷地上的血污。
“阿胜,今晚第几批了?”
司徒浩南瞥了眼正在封口的袋子,淡淡问道。
旁边清点武器的小弟立刻抬头:“浩南哥,第三批了,加起来八个。”
“嗯。”
司徒浩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叫弟兄们手脚快点。
说不定后半夜还有赶著来送钱的扑街。”
“明白!”
阿胜高声应道,转身催促眾人,自己也加快手里摆枪的动作。
这里是鲁滨孙的 交易点,司徒浩南与手下正设下圈套——任何前来购枪的外籍人士,都会被他们当场击毙,装入货箱沉入海底。
一条龙送葬服务,分文不取。
五分钟后又踏入两名白人。
他们神情戒备,进门时迅速拉开间距,目光扫视四周,显然比先前那批人老练许多。
司徒浩南笑著迎上前:
“两位,想买火柴?”
“听说你这儿什么货都能搞到?”
一人审视般发问,另一人则背过身去,暗暗打量屋內的手下。
两人配合默契,防范周密。
司徒浩南却只抬手示意,阿胜立即推出一车早已备好的 ,各类枪械排列整齐,一应俱全。
白人拿起一把乌兹微冲,掂了掂,做了几个战术动作,隨即退出弹匣——发现是空的。
他抬头问:“给我些 试试。”
“没问题。”
司徒浩南忽然在他错愕的注视下举起另一把微冲,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
“噠噠噠……”
枪声骤响,两名白人尚未反应,头颅便已被 贯穿,身躯软倒下去。
一击毙命。
司徒浩南將枪插回腰间,低头瞥了眼地上的 ,微微笑道:“一人五发,够用了吧?”
小弟们熟练地围拢清理现场。
阿胜拾起那把乌兹放回原处,不忘奉承:“大哥好枪法!”
加多利山,吉米仔宅邸。
这栋別墅是他两年前置下的,也为方便往来贺一寧处。
凌晨时分,楼內灯火未熄,吉米仔静静翻阅书卷,屋外有一队保鏢沿围墙巡逻。
树林东侧高点上,一名肤色黝黑的 手冷静架起长枪。
下方,三名外籍男子正朝別墅潜行。
东南向林间另有几人並肩走著,低声谈笑,神色轻鬆。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队保鏢不足为惧,何况此次行动得到“大陆酒店”
允可组团参与,更令他们有恃无恐。
“听说许多接了单的同行都失踪了,我们是不是该谨慎些?”
队伍里一名白人刚提议,立刻引来同伴嗤笑。
领头的黑人撇了撇嘴:
“洛克,怕死就別干这行。
今晚这儿聚集了十几位好手,你怕可以退出。”
“弗兰克,我只是……”
“砰!砰!”
两声尖锐枪响陡然撕裂夜色。
暗处射来的 精准贯穿弗兰克头颅,鲜血与脑浆溅上洛克脸颊。
旁人都愣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有埋伏!!”
“砰!砰!”
洛克刚喊出口,又是两发 袭来,击穿他的前额。
隨后枪声开始规律响起,每一声都夺走一条性命。
眾人试图反击,却根本找不到射手踪影。
不断从林间阴影中射出,恐惧如网笼罩,无力感扼住每个人的咽喉。
“砰!砰!”
“啊——”
“砰!砰!”
“別杀我!我投降!!”
无论反抗或是求饶,多数人接连倒下。
最终只剩一名黑人瘫坐在地,满脸冷汗,瞳孔里浸满惊惧。
一道身影自林间暗处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