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给方时赫的礼物
“所以,”曹逸森低声问,“你早知道了?”
閔熙珍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风向不对。”
“但正式落到这个程度,比我想得还快。”
“而且——”
她抬眼看著他,语气里多了一点很现实的东西:
“很多事,在这栋楼里,不是你知道风向不对,就能伸手拦下来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曹逸森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前几天,他还在cube那边做那个“伸手改別人命运”的人。而今天,他站在hybe体系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原来这栋楼里,也有很多东西,不是你看不看得懂的问题。是你够不够得著的问题。他慢慢吐了口气,终於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门边。
閔熙珍看著他,语气也缓了一点:
“你跟她们关係不错?”
“嗯,还行把。”曹逸森点头,“食堂里经常碰到,会一起吃饭。”
“特別是严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挺可爱的。”
閔熙珍听完,眼神微微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废话。
“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她忽然问。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有点。”
“对hybe?”
“对这栋楼。”他说。
閔熙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笑了下。
“那你现在总算开始真正理解,这栋楼是怎么运转的了。”
曹逸森没再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扯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工牌,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他以为自己回到hybe,是回来继续“臥底”的。可现在看,更像是——他是被这栋楼真正上了一课。
閔熙珍看著他,忽然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真以为这栋楼里,现在只有一个女团计划在跑?”
曹逸森抬眼。
“什么意思?”
“hybe现在除了我们n组,还有l组。这个你不会一点都没听过吧?”
曹逸森当然隱约听过一些风声。內部项目代號这种东西,在这种大楼里从来藏不住。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只知道有个方向、有个代號,真正知道背后是谁在推、谁在抢、谁在故意卡人的,没几个。
“l组……”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方时赫亲自选的人,也是他亲自操刀的。”
这句话一出来,曹逸森眼神就变了。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很多本来还零碎的线,一下开始往一起拧。閔熙珍往后一靠,语气依旧平稳,却明显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本来,n组应该比l组早出道。这是最开始的节奏。概念、成员线、视觉敘事,甚至连外部预热方向,我们都比他们先跑一步。可最近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被一拖再拖。卡资源、卡时间、確认流程反覆改,今天说要再看一版,明天说先等等,后天又说上面还没统一意见。你以为只是大公司流程慢?不是,是有人不想让n组先上。”
曹逸森站在那里,没接话,可他已经听明白了。
“方时赫现在自己下场做l组,动静还不够明显吗?再加上source那边,苏成镇和韩圣寿也不是吃素的。这两个人,一个掌source,一个握pledis和內部资源调度,表面上不一定说什么,背后往哪边让资源、往哪边放风、往哪边拖流程,都是有讲究的。所以这次gfriend的事,你別往我和n组头上扣。真要说让路——也是给l组让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不是我决定的”还严重。因为它直接把整件事从“某个团被放弃”拉到了更高层的资源斗爭里。
不是单纯合约问题,不是单纯厂牌调整,而是新团要上,旧团得清,而且要清得足够乾净,足够利落,最好连楼里的注意力都一起腾出来。
n组原本该更早出道,现在却一只被拖著,l组反而在往前拱,gfriend被解散,也不是为了閔熙珍的盘,而是为了给方时赫亲自押的那张牌腾位置。
这逻辑一旦想通,就让人觉得更噁心。因为它甚至不是艺术判断,不是审美选择,只是——谁更值得被押注。
“你是说,苏成镇和韩圣寿在后面一起动手脚?”
“我没说他们联手,但利益一致的时候,不需要专门握手。一个希望自己那边的盘先活,一个希望上面那位亲自押的l组先跑出来,而我这边的n组,恰好卡在中间。拖项目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公开否决,是让你一直等。等预算,等確认,等排期,等所谓的『大局』。等到最后,別人已经先出道了,你还得假装这是正常流程。”
曹逸森听著,胸口那股火气又一点点顶了上来。因为这比他刚才在gfriend练习室里感受到的东西更脏。
不是谁单纯倒霉,不是谁单纯碰上合约节点,而是整栋楼里已经有人在有意识地做优先级排序了。谁该先活,谁该后退,谁又適合被安静地处理掉。
“所以,你早就知道n组被拖,不只是流程问题。”
“我当然知道。只是知道,和能不能改,是两回事。这栋楼里,现在谁最强势,你不会看不出来。”
曹逸森没说话。他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以前,那更多是种抽象认知。今天,终於有了具体受害者。gfriend就是那个被切割掉的结果,而且很可能,只是开始。
閔熙珍看著他越来越沉的脸色,反而没再继续拱火,只是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点。
“所以你今天衝到我这儿来问『为了n组,需要解散gfriend吗』,你是问错人了。我如果真那么想贏,我会自己把n组做出来,不是靠踩著別人团的尸体上去。这种事,更像方时赫会做的选择。”
曹逸森靠著门边,脑子里已经不只是有怒气了,而是开始快速地把这些信息重新排:l组、n组、方时赫亲自下场、苏成镇、韩圣寿、gfriend、source music、资源优先级。
原来他以为自己回hybe,是回来继续装社畜、顺便偷看楼里风向的。现在看,这栋楼根本不是一潭水,是一锅正在烧的油,而他,已经闻到味了。
“你现在明白了?”
曹逸森抬头。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我最近一直著急。我不是怕別人跟我竞爭,我是怕我这边还在按正常逻辑做团,对面已经开始按政治逻辑清场了。”
这话说得太准。曹逸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那种终於看清牌桌以后,反而更冷的笑。
“行。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在这栋楼里只是臥底。现在看,是有人先把牌桌掀了。”
——————————
从ador办公室出来以后,曹逸森一路都没说话。
16楼的走廊还是那副样子,灯光明亮,地面乾净,玻璃墙反著首尔灰白的天色,看起来体面、现代,像一切都在理性运转。可他只觉得噁心。
不是单纯因为gfriend解散,而是因为到了这一刻,他终於把这整件事背后的那套逻辑,看得清清楚楚了。
什么资源重组,什么厂牌协同,什么发展优先级,说到底,无非就是——谁更值钱,谁先上;谁碍事,谁滚。
前世他就知道,hybe后来最风光的女团之一,是le sserafim。如果不出意外,现在楼里嘴里反覆提到的那个“l组”,八成就是她们。
方时赫亲自下场,source那边提前清路,gfriend解散,新女团让位。这一套放到商业逻辑里,確实够冷酷,也够狠。可看明白了以后,只会让人更反胃。
曹逸森一路走到电梯口,站在那儿看著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一点都不轻鬆,甚至带著点冷。
“方时赫……”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里那点火慢慢压成了一条线。
“噁心我是吧。”
“行。”
“那我也给你来点绊子。”
电梯门开了,他没进去,反而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直接给崔俊浩发了一条简讯。
“日本那边,宫胁咲良。不计一切代价,签下她。”
发完这句,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越快越好。”
简讯发出去的瞬间,曹逸森胸口那股噁心感,居然真往下压了一点。
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l组真是后来那支团,那宫胁咲良就是这盘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不是唯一,但绝对是最值钱、最能扛热度、最能在出道初期稳住盘子的那张牌。
她的粉丝盘、討论度、日本市场號召力,以及她在整个组合里的门面和话题价值,少了她,l组不会直接死,但绝对会掉一大截血条,而且是很疼的那种。
这不是简单的抢人。这是直接在hybe未来那张最重要的女团牌上,先抽一张a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前,他手机震了一下。崔俊浩回復得很快,只有一句:
“……你认真的?”
曹逸森看著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直接回:
“非常认真。预算上不封顶。”
这次,崔俊浩隔了几秒才回。
“明白了。我先去摸她日本那边的线。”
曹逸森盯著那条回復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口袋,终於抬脚走进电梯。门关上,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脸。依旧年轻,依旧平静,可眼神已经和刚回hybe时不一样了。
原本他还想著,在这栋楼里继续臥底,继续观察,继续把很多事先看清再说。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局,不能只看,得拆。
既然方时赫那边已经开始按政治逻辑清场,拿旧团给新团让路,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站在旁边装什么都不懂。
你要押l组?
行。
那我就先从你l组最重要的人下手。
宫胁咲良。
这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已经被提前锁定的子弹。
曹逸森想到这里,眼神越来越冷,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往后排。如果小樱花那边真的能截下来,hybe那边的新女团企划会直接乱掉一大块,source之前做的铺垫会瞬间少掉最能扛舆论和市场的人,而閔熙珍那边的n组,也会因为l组受阻,多出一口喘气的空间。
然后给hybe內部埋进一根刺,为他们之间矛盾爆发埋下一个引子。
最重要的是,这会让方时赫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本来已经快握到手里的牌,被別人半路拿走”的感觉。
想到这里,曹逸森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开心,是那种终於找到下刀位置后的痛快。
“你不是喜欢先清场吗。”
“那我就先拆你底牌。”
“我看你怎么玩。”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曹逸森走进电梯,心里的那条线却已经彻底定下来了。gfriend这口气,他不可能真替她们咽下去。但帐,可以记到別的地方去算。
而宫胁咲良——就是他准备递给hybe的第一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