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金玟池的冰拿铁
进到电梯里的时候,曹逸森原本是准备直接下楼的。
他自己都没太注意,等回过神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到了练习生楼层这边。
从电梯里出来,一眼望去,就是熟悉的长走廊,灯开得很亮,远处还有练习室漏出来的鼓点声和踩拍声,空气里是空调、地板蜡,还有一点练习生楼层特有的味道。
这里和上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上面在算牌,算资源,算谁该让路,谁该退出。
这里的人却只在想一件事——
怎么出道。
曹逸森站在走廊中间,胸口那股刚才还顶著的噁心感,居然就这么缓了一点。
也就是这时候,前面休息区那边有人抬头看见了他。
“欧巴?”
声音清清亮亮的,带著一点藏不住的惊喜。
曹逸森抬眼,看见了金玟池。
她刚从一间小练习室里出来,头髮扎得有点松,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点,练习服外面隨便套了件外套,手里还拿著水杯。脸上没化妆,整个人却还是很有那种一眼就让人记住的感觉。
现在的金玟池,还只是练习生。
高层在上面怎么掀桌,楼里谁在给谁让路,哪支团会被解散、哪支团会被拖著不能出道——这些东西,离她们太远了。
她们的世界里,最大的问题还是:
今天唱的好吗。
明天月末评价会不会被点名。
这次老师有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就这么简单。
也正因为这样,看到她的时候,曹逸森心里那股阴沉劲儿一下淡了不少。
金玟池已经小跑了两步过来,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来这边了?”
“路过呀。”曹逸森看著金玟池,语气终於放鬆下来一点,“你们还没结束?”
“刚练完一轮呢。”金玟池站在他面前,明显很开心,“本来想去拿点喝的,结果就看到你了。”
她说到这里,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一下。
“对了!”
“我最近学会做了你喜欢的那个。”
曹逸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冰拿铁不加冰啊。”金玟池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之前老喝那个吗?我最近看会了,真的。”
她说得特別认真,认真得像在匯报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曹逸森忍不住笑了。
“冰拿铁不加冰,也值得你这么骄傲?”
“当然值得。”金玟池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这说明我观察力强嘛。”
“还说明什么?”
“说明——”她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说明我有进步。”
曹逸森看著她,心情是真的缓下来了一点。
高层那些破事、高层那些骯脏心思,一瞬间都像被拉远了一些。不是不存在,而是至少在这层楼里,眼前这个女孩的笑是真心的,开心也是真的。
这就够让人喘口气了。
“走嘛。”金玟池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做给你喝。”
“去哪儿?”
“休息室呀。”她很自然地说,“那边有咖啡机,没人。”
说完,她已经转身带路了,步子轻快得很,像真的只是因为学会了一杯冰拿铁做法,所以迫不及待想炫耀一下。
曹逸森跟在她后面,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这层楼的人和楼上的人,真的是两种生物。
一个在想怎么清场。
一个在想怎么把冰拿铁做得像样一点。
差別不要大的太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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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生楼层的休息室不大,但挺乾净。
里面有一张小圆桌,两张沙发椅,一台咖啡机,旁边还堆著一些练习生常用的杯子和零食。金玟池先推开门,让曹逸森先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门一关,外头走廊那些远远近近的练习室声音就隔了一层,休息室里一下显得更安静。
“欧巴~你先坐。”她说。
曹逸森也没跟她客气,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摊在了沙发上。
金玟池则走到咖啡机旁边,动作很麻利地开始忙活。拿杯子、接浓缩、加奶、看比例,虽然还算不上多专业,但明显不是第一次试了。
曹逸森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著她在那边忙活。
灯光很亮,把她侧脸照得很乾净。也许因为刚练完舞,脸颊还有一点微微发红,袖子也隨手卷了一点上去,整个人身上都是那种练习生特有的、很活泼的气息。
她低头摆弄咖啡机的时候很认真,像做一件需要拿分数的大事。甚至在奶倒到一半的时候,还自己停下来检查了一下用量够不够。
曹逸森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噁心,真的散了不少。
刚才在楼上,閔熙珍跟他说l组、n组、方时赫、清场逻辑的时候,他心里那股火几乎一直在翻。可到了这里,看到金玟池这样的人,他才忽然意识到——
高层那些斗爭,和她们这些练习生,其实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她们只是在很认真地练习、很认真地熬、很认真地想办法把自己推向出道线而已。
这本来才是娱乐公司应该先保护住的那一层。
“好了。”
金玟池转过身,把杯子递给他,一脸期待。
“你尝一下。”
”三克油~“
曹逸森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居然真的还行。至少不是那种“练习生版灾难型拿铁”。
他眉梢轻轻扬了一下:“可以啊。”
“真的?”金玟池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曹逸森又喝了一口,“比我想像中好很多。”
她听见这句,脸上的得意简直都藏不住了,立刻在他对面坐下,手撑著下巴,一副“快继续夸我”的表情。
“我就说吧。”
“我最近有练。”
“练这个?”
“嗯。”金玟池点头,“练习生也要有生存技能的。”
“哪条练习生守则里写了这个?”
“第……我自己加的那条。”她理直气壮。
曹逸森被她逗笑了,低头又喝了一口。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咖啡机还在低低响著,走廊里偶尔有练习生跑过去,脚步声一闪而过,很快又安静下来。
金玟池坐在对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曹逸森抬眼。
“这么明显?”
“有一点。”她点头,“你刚刚在走廊上站著的时候,看起来像在想很討厌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也没有那种刻意安慰的意味。更像是单纯地看见了,就问了。
曹逸森看著她,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现在好多了。”
“因为我做的拿铁?”
“嗯。”他点头,“有这个原因。”
金玟池一下笑了,笑得很得意。
“那我以后可以靠这个救人了。”
“別乱救了。”曹逸森靠在沙发里,难得语气带了点真心的轻鬆,“你先把自己好好养到出道再说。”
这话说得挺隨意,可金玟池听完,眼神却微微亮了一下。
因为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加油哦”。
更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已经把她算进未来里的语气。
她低下头,唇角压了压,最后还是没压住那点笑意。
“知道拉。”她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说话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