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洪钟惑世幻魔音
第177章 洪钟惑世幻魔音
“血————血————”
开口时,这女修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仿佛一个大病初癒的人在张口討要水喝。
《天魔邪经》的癮症仍旧在她的身上交替不断的发作著,使她一开始尚还能蹦出两个完整的字句。
可是到了后面,又含混的只剩下了满是痛苦的梦幻吃语一般的呜咽。
到底是凝聚了火羽符阵,收穫了《七元天阳妙经》。
这会儿的柳洞清仿佛面对著任何的事情都有著充足的耐心。
他挑了挑眉头。
甚至朝前稍微俯了俯身子,將胳膊垫在膝盖上,然后,身持正念,缓缓地开口。
“你不说清楚些,贫道如何知你在想什么?”
此刻。
柳洞清的声音之中,仿佛蕴含著七情婉转的縹緲,又好似是无形无相又避无可避的天魔之音。
这不是小念头一诀的身持正念,这是柳洞清以意蕴贯通了两部进阶功诀和七光咒法之后,《七元天阳妙经》之中的身持正念法!
凡有七情者,凡有思感念头者,都会在柳洞清的声音传递而来的时候,產生极具穿透性的共振!
这是源自於柳洞清以七情繁织的火羽符阵所独具的穿透性共振波动。
换做別时。
这是坏人心神的魔道咒术。
但是在深陷《天魔邪经》癮症爆发,心神被邪念风暴覆盖的女修身上,柳洞清的这一道滚滚魔音,却是救她脱出沉沦炼狱,唤醒本真的无上宝药。
几乎声音传递入她耳边的顷刻间。
《天魔邪经》癮症的爆发便戛然而止,连带著,心神世界里,邪念风暴本身也悉数被一道独特的波动韵律所轻易抚平。
艰难的,畅快的呼吸著。
明明刚刚甚是痛苦时,她尚还能坚持著不哭出来,仅只是双眼中含著泪光。
可这会儿。
两行清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血元法力————我们离不开血元法力————法力枯竭————被榨取到极致————我们会死的————”
闻言,柳洞清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贫道也未曾把你们谁害死啊?”
这女修脸上的泪渐渐地小了。
渐渐地露出了她略显得愤恨的目光。
“你不守信!昔日说好的,我奉上道法功诀,你便不折磨我们————”
闻言。
这次真的轮到柳洞清哑然失笑了。
“要不说你们血焰神乌一族投靠了中州的正教呢————
你竟然打算跟一个魔修讲道理?
不过。
柳某確实也是个讲道理的正人君子来著。
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们了?
无缘无故的苦痛施加,才算是折磨。
可柳某所取的,尽都是属於我自己的那份儿血元法力资粮。
真正属於你们往昔时自修自炼的那点儿可怜底蕴,柳某至今分毫未动。
怎么,真把之前狂涨的那些血元法力,当成是你们自己的了?
地方是贫道找的,风险是贫道冒的,你们不过是替贫道暂存而已。
便是不论正邪,这天底下岂还有落到別人手里,需得被好吃好喝供著的道理?
我知此刻抽炼你们的血元法力,会使得《天魔邪经》爆发癮症,对你们而言需得承受种种苦痛。
你大兄还好,他身上有伤,根底虚弱,还能昏厥过去。
你昔日斗法时未曾受这般重的伤,自然更清醒些,许多苦痛便需得自己去抗。
这是事实不假。
可你不能因为此间这片刻的苦痛便来埋怨贫道。
你捫心自问,若无贫道,此前在那翠岭山的矿坑內,你们可能享受到《天魔邪经》肆意酣畅运转,那种血元底蕴在长久乾涸之后豪饮鯨吞的畅快?
这欢畅与苦痛,都是贫道带来的,並且何其欢快,便何其苦痛。
两两帐消,此是贫道的道理。”
一番话。
柳洞清心平气和的说罢。
尤其是一字一句都带著魔音灌注,悉数响在那女修的心神之中。
她竟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想,都觉得柳洞清说的实在是有道理。
也正因此。
一番早已经在她心神之中反覆纠结的念头,便已经顺势涌现出来。
而另一边,跌坐在云床之上的柳洞清。
因为《七元天阳妙经》兼备此前诸法玄妙,並且在提炼成经文的过程之中悉数有所升华的缘故。
此刻柳洞清对於七情波动的感应愈发敏锐。
尤其是如面前女修这等被自己贯穿了心神的存在,些许风吹草动,便可使柳洞清见一叶而知秋。
她心中有所纠结?
“还在犹豫?”
似是想要告知柳某什么,却无法下定决心吗?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便已经借著七情更为细微的波动,思量出了更全面的大略情况。
因而,他决意给她加一把火。
“当然,贫道知道,这帐算的再清楚,一身法力得而復失,心底里面的失落,是任何冰冷的计较都没办法抹去的。
庆幸吧,你们遇上的,不是那手段酷烈的魔修。
而是真正讲道理的柳某人。
还是刚刚那一番道理,因为寻地方和冒风险,都是柳某一人所为,所以那矿脉之中炼来的法力,十成十全都是贫道的。
可若是在这其中,你们也出过力的话————
那咱们合力谋夺来的血元法力,多多少少,也合该有你们俩的一份儿。
出多少力,得多少功。
贫道生平最是厌恶那等肆意压榨欺辱剋扣的手段。
这是最顛扑不破的道理了。
你说呢?”
这一刻。
柳洞清甚至刻意放低了声音。
在魔音加持的同时,更是带上了些循循善诱的语气。
果不其然。
《七元天阳妙经》的玄妙,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柳洞清的说话之间,那女修的脸上,此前愤恨的目光悉数消退。
她竟然真的展露出了些庆幸的表情,甚至看向柳洞清的目光都有些感激了,仿佛是在庆幸自己好运,又像是在感激柳洞清的“讲道理”。
而心神之中,七情诸念的翻涌里面,此前的纠结情绪早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若依刚刚的道理,倘使我说出某处奇珍矿脉,也该算是在这其中出过一份力了罢?”
果然!
柳洞清心神一震。
更是顺畅兼且篤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若你我为敌,死生斗法,贫道十句话里,你需得思量出十一句的假话来才行。
可这会儿你是贫道的阶下之囚。
我何苦费心思誆骗你?”
此言一出。
这女修的心神,也猛然间由是大安,仿佛真的从柳洞清的话中感觉到了某种信念感,某种支撑感。
最后一点犹疑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去。
“那我知晓一个地方,名唤绿华岭,此地是昔年金乌的殞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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