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六世回忆
慕容青渊听完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颤。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却早熟得令人心酸的孩童，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意。
“是啊，这孩子虽然一飞冲天，但他那母亲云秀毕竟只是个青云仙族没落支脉出身，青云那边是不可能为慕容家的血脉撑腰的，这是五大家族的默契。”
“母凭子贵固然风光，但也必然会招来无数的嫉妒与暗箭。他能在这等荣耀面前保持清醒，第一时间想到保护母亲，这份孝心和警惕，实属难得！”
慕容青渊根本没有多想，只当这是慕容玄澈在巨大的身份转变后，出於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对外界消息的极度渴望。
毕竟在他眼里，慕容玄澈再怎么沉稳早熟，也依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好孩子，难为你小小年纪，便能思虑得如此深远。”
慕容青渊长嘆了一声，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既然你想知道，老夫今日便给你讲讲这云荒九州的大势，以及我慕容家在这大势中的位置！”
慕容青渊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穹顶，看向了那遥远无垠的天际。
“玄澈，你可知，如今我们所在的这片修仙界，看似繁华鼎盛，实则正处於一场旷日持久的血肉磨盘之中？”
慕容玄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与“茫然”：“血肉磨盘？还请长老明示。”
“魔道入侵！”
慕容青渊吐出这四个字时，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大约在两百年前，魔道宗门『阴煞宗』、『血河教』联合了数个附庸势力，突然撕毁了和平契约，大举进犯正道联盟所在的殤州！”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殤州的本土大宗『烈焰宗』首当其衝，损失惨重。隨后，青州、嵐州等地的正道宗门纷纷响应道盟號召，派出无数精锐弟子驰援殤州，与魔道联军展开了长达两百年的拉锯战！”
轰！
当“两百年前”、“殤州”、“魔道入侵”这几个词汇钻入慕容玄澈的耳朵时。
他那隱藏在六岁孩童身躯下的古老神魂，猛地掀起了一阵无法遏制的惊涛骇浪！
两百年前！
这时间点！
“第六世……”
慕容玄澈的双手隱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的软肉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完美地维持著一个聆听故事的孩童该有的惊嘆。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那一世的屈辱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在第六世，他转生为青溟宗丹霞峰的亲传弟子林默。
他天资卓绝，丹符阵三绝，更是在殤州前线与阴煞宗、血河教的魔修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成就假丹之境！
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个光明的前途，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视他如己出的恩师——天木真人。
可结果呢？！
当他歷经千辛万苦，准备结成金丹的那一刻，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对他关怀备至的“好师傅”天木老鬼，却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结束了，乖徒儿，你的身体，归老夫了！”
那句充满贪婪与戏謔的话语，至今还在慕容玄澈的脑海中迴荡。
天木老鬼图谋已久，身为金丹圆满甚至半步元婴的老怪，处心积虑地布下大局，在他结丹的最虚弱时刻，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他，强行抹除了他的意识，夺舍了他那具潜力无限的完美肉身！
“两百年过去了……”
慕容玄澈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股想要將天木老鬼挫骨扬灰的恐怖杀意死死地压制在灵魂最深处，不泄露分毫。
“不知道那老匹夫，借著我的完美道基，如今是否还在正魔大战中活了下来？是否已经突破了那道天堑，成就了元婴大道？！”
慕容玄澈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对“青溟宗”或者“天木真人”的异常关注。
一旦开口询问，必然会引起慕容青渊的怀疑。
他只能將这份滔天的仇恨暂时深埋心底。
“长老，既然正魔大战如此惨烈，打了两百年都没有结果，那为何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们不出手呢？只要元婴老祖出手，必定能一战定乾坤吧？”
慕容玄澈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提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慕容青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元婴老祖……那等存在，已经是这方天地真正的棋手了。他们为何不出手？其实老夫也不甚清楚。”
“有传言说，正魔双方的元婴大能之间有著某种不可告人的古老契约，互相牵制。”
“也有人说，是因为殤州那片战场的地脉已经被打碎，无法承受元婴期修士的恐怖破坏力，一旦元婴交手，整个殤州都会陆沉，那样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慕容青渊嘆息道：“但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现实就是，元婴不出手，这场战爭就变成了结丹期和筑基期修士的血肉磨盘！”
“这两百年来，正魔双方死在殤州前线的结丹长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慕容玄澈心中暗自冷笑。
“死的好！死的结丹越多越好！若是天木老鬼还没突破元婴，最好能死在某个魔道巨擘的手里！”
“不过……那老狐狸狡诈如狐，既然夺了我的身体，定然是谋定而后动，大概率是活下来了。”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天木老鬼，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得久一点，等著我慕容玄澈，亲自上门去取你的项上人头！”
平復了一下心绪，慕容青渊將话题从残酷的修仙界大势，转回了慕容家族內部。
“玄澈，外面的世界虽然凶险，但我慕容家作为传承了数千年的元婴世家，底蕴之深厚，足以护你周全。但前提是，你必须在家族內部的竞爭中脱颖而出！”
慕容青渊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你可知，这次与你和慕容嫣一同参加测灵大典的同辈子弟，有多少人？”
慕容玄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