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要你!」

      孙大夫听到梁鹤云的声音便又哼了一声,忍不住道:“下回老夫再不去那劳什子国公府了!”他这语气显然被气得不轻,又道,“如今哪里有甚女大夫能扎针治病?就是我徒儿,如今还没摸过银针,远不到那手艺!”
    梁鹤云此时只好老实听著挨训,凤眼儿瞧著也有些憋闷。
    孙大夫骂完周文茵又骂梁锦云,道:“她那丈夫也是个无用的!都按不住一个女人吗?哪怕是灌一碗迷药下去也好,老夫不就能扎针了吗?至於事后她要死要活那是她的事,老夫横竖已经救治了的!现在、现在老夫想想这事就气得很!”
    说到这里,孙大夫顿了顿,似乎才想起“她那丈夫”就是梁鹤云的大哥,顿时话锋一转,又道:“你日后不会像你那大哥那般迂腐吧?嘴里说著要救治,结果又没有多少作为,丫鬟按不住就隨了她去,我瞧著他也没对你那大嫂有多少在意!都是表面的!”
    梁鹤云听到这眉头一皱,瞧了一眼徐鸞,態度几分强横,道:“自是不会,打晕了也要给青荷治病!”
    徐鸞丝毫不怀疑梁鹤云这话,这斗鸡向来是这般横行霸道之人。
    孙大夫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几眼梁鹤云,倒是没说什么,只鼻子里又发出一声哼,“我徒儿也不是你那大嫂那般不要命的人。”
    说完这话,他便慢吞吞起身,背著手去灶房里瞧瞧了。
    今日食肆照常开,黄杏自己一个人去忙了,徐常林帮著烧火收拾,徐澍则是去了书院,林妈妈留在家里。
    孙大夫和林妈妈说著话,顺道吃两块新出炉的点心,心情瞧著舒適多了。
    梁鹤云在石桌旁坐下,见徐鸞面前放了一大篮子的核桃,她正慢吞吞敲著核桃,他瞧了几眼,一开始也没吭声,但看了她敲了几个后便实在忍不住, 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核桃,“像你这般敲要敲到何时去?”
    徐鸞看他一眼,见他没开口说梁家或是周文茵的事,自然也不会提,她道:“敲核桃就是这么敲,我娘都是这么敲的。”
    梁鹤云將核桃拿在手心里拋了拋,挑眉道:“林妈妈要你瞧核桃做什么?”
    徐鸞又拿了个核桃,拿著小锤子要敲,回他:“我娘说要给我和二姐补补身。”
    梁鹤云听了,没说什么,拇指一捏,核桃壳便在他手里捏碎了,他將肉剥了拿出来给她,“这般?”
    徐鸞转脸去瞧,忍不住惊奇,那核桃壳都碎了,里面的核桃肉整个都没碎,她又笑,盯著他的手指也多看了两眼。
    还不等她嘴里说话,梁鹤云便自行轻哼一声,声音低沉:“如何,爷是不是很厉害?”
    徐鸞又抬眼看他,接过核桃肉,慢吞吞道:“斗鸡向来是最厉害的。”
    梁鹤云听到她说“斗鸡”二字,眉心总是要跳一下,但听到她说后面几个字,眉心又舒展开来,又拿了颗核桃,照葫芦画瓢般捏碎了壳递给她。
    徐鸞索性也不拿小锤子了,只接过核桃肉,小心將一些碎的壳去掉,便放进一边的篮子里,再抬头瞧他。
    梁鹤云一看他这眼神,便哼笑一声,乾脆两只手一起捏核桃。
    一时之间小院里只有核桃壳碎裂的声音。
    林妈妈没听到说话声便忍不住抻著身子往外瞧,见两人正挨在一起开核桃,脸上又扬起笑来,显然高兴得很。
    孙大夫也瞧了一眼,轻哼声:“如今年轻,瞧著势头足,谁知以后如何!想要攀附这等豪贵世族男子的多的是,別提那小子不止身份高,生得也实在好,光凭著一张脸一个健壮的身子,就有的是女子贴过来。”
    林妈妈当然也是忧愁过的,可当初她都想过自己的女儿做通房,所以听得这话,便说:“侯爷待青荷是真心的,日后的事,日后再瞧吧!”
    孙大夫又说:“我这徒儿难打动得很,骨子里是倔的,也不知最后怎就被打动了从了那小子,我瞧著总觉得……”
    林妈妈不等他说完,便眉眼又笑成缝道:“自是青荷觉出了侯爷的好,她心里爱著呢!”
    孙大夫又看了一眼外面笑眯眯的一脸憨甜的徐鸞,再看一眼那满脸神气傲然的梁鹤云,又哼一声,“我瞧著也不知谁攀谁呢!”
    林妈妈自是听不太懂孙大夫这等人精的这话,只高高兴兴做饭。
    孙大夫呢也不想出去,便坐在一旁烧火。
    本是要敲一下午的核桃,梁鹤云在徐鸞的吹捧里渐渐迷失了,眨眼间就都捏完了,他捏得手指都有些发颤了,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甩了甩手,问徐鸞:“可还有?”
    徐鸞看他一眼,起身就又去林妈妈放这些乾货的地方翻了翻,又翻出一箩筐的核桃出来放到石桌上。
    梁鹤云瞧著那一大箩的核桃,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徐鸞在旁边坐下,道:“本来我还想把这一箩筐带回家去敲,敲个几日也就能敲好了,到时也做糖炒核桃给你也补补,但有你在,今日就能都敲完了呢!”
    梁鹤云一听这话,凤眼儿都挑了起来笑,哼笑一声:“哪里用得了几日!”
    徐鸞抿唇,轻轻將那一筐核桃推到梁鹤云面前。
    林妈妈饭做得差不多时,回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见徐鸞搬出了那半人高的箩筐让梁鹤云捏核桃壳,当即嚇了一跳,就要出去阻拦,却被孙大夫叫住了,他道:“人家愿意,你去掺和作甚?”
    “可、可……”林妈妈瞧著外面,可了半天不知道说甚了,但最后还是没出去。
    这一日,傍晚时分,梁鹤云同骑带著徐鸞回侯府时,握著韁绳的手都在发抖,他向徐鸞抱怨:“爷今日的手都要断了,回去后要用跌打损伤的油好好推拿一番!”
    徐鸞坐在前面,没应这一声,梁鹤云便又偏过头瞧他,道:“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她才抬脸看他,抿唇笑了一下,唇角的笑涡让人很容易忘了不快,她道:“那我让师父替你推拿,我师父推拿很厉害。”
    梁鹤云:“……”他瞪一眼徐鸞,“我要你师父作甚,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