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徐青荷答应你的,和我徐鸞有什么关係?」

      徐鸞听到梁鹤云这一句,抬头看他,没有吭声,又低头吃了口饭,好半晌才点了下头。
    国公府来报丧,梁鹤云自然要回去一趟,用过饭,他便出了门,等他到时,整座府里已经掛满了白布,灵堂已经布置好,很早得了信的亲朋前来弔唁。
    梁鹤云瞧见自己两个年幼的侄儿披麻戴孝跪坐在一旁嚎哭,自己的大哥也一身白满脸悲痛站在那儿,他忍不住稍稍皱了眉,上前抱起两个侄儿。
    两个孩子一看到自己二叔便更委屈了,都往他脖子里钻,那热的眼泪便滑进梁鹤云脖颈里。
    他们一个说:“二叔,我娘没了。”一个又说:“娘、娘怎么躺在那儿醒不来了?娘是不是死了?”
    梁鹤云轻轻拍了拍两个侄儿的背,他这般性子也说不出什么柔声细语安抚的话,只道:“別哭,二叔一会儿带你们吃糖去。”
    可两个孩子都是开始读书了的年纪,面对如此大悲之事,自然不是什么糖能安慰得了的,此刻听了梁鹤云的话哭声更大了一些。
    梁鹤云头疼得很,看向梁锦云,见他面色疲惫,眼窝凹陷,眼里儘是红血丝,瞧著痛苦得很,本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轻轻也拍了拍梁锦云的背。
    最近国公府中不太平,先是方氏中风,再是周文茵小產过世,老太太做主还请了道士做法,弄得府里乌烟瘴气的。
    梁鹤云没有久待便离了府,离府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这座在深夜里显得愈发沉重的府邸,微微皱了下眉。
    他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先回了一趟平春坊,沐浴洗净了身上染上的香烛味,连马匹也换了一匹,才是往侯府回。
    回去时,侯府静悄悄的,梁鹤云將韁绳递给小廝便快步往主院回,一到那儿,便瞧见屋子里的烛火还亮著,隱约露出里面的人影,心便稍稍安了一些,脚下步子也快了一些。
    等他推开门往里瞧去,便见徐鸞和碧桃一起坐在小榻上,正不知说著什么,脸上的笑涡都快可以养小鱼了,他进来都注意不到呢!
    梁鹤云稍稍皱了下眉,便重重咳了一声,引起里面那忽视了他的人的注意!
    徐鸞和碧桃齐齐转过头看来,碧桃直接惊了一跳,赶紧从小榻上起身,站在旁边低著头对梁鹤云行了一礼,“侯爷。”
    梁鹤云又瞪了一眼碧桃。
    碧桃虽没抬头看到,但是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赶忙说:“奴婢去瞧瞧厨房里的水烧得怎么样了!”
    她说罢便火急火燎出去了,並且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梁鹤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这才朝著徐鸞走过去,一到小榻那儿,他低头就瞧见了徐鸞手里拿著的东西,是那本画著药草的画册,先前他和她也一齐看过。
    “不过是看这些药草,怎笑得那样开心?”梁鹤云不满道,“也没见你与我看时这样开心过!”
    徐鸞两眼弯弯,翻开画册,指著上面的一株药草道:“这上面有名『碧桃』的药,碧桃见了很是新奇。”
    梁鹤云挑了眉看去,见那上面画著的花,又轻哼了一声。
    徐鸞將画册又合上放了起来,她偏著头对他道:“后面几日,我想带著碧桃出去花市里瞧瞧花草,有些花草本身能入药又能观赏呢!”
    “怎么不带我?”梁鹤云靠近了一些,揽著她的肩膀,低头问她,显然又不满了。
    徐鸞瞥他一眼,道:“也可以带你,就怕斗鸡到了花市里就啄坏了花花草草。”
    她的语气似嫌弃,又似带著些戏謔,总之对梁鹤云来说,是惹他恼又令他觉得亲昵的,他听罢,哼笑一声,“碧桃的见识可没爷多,我这两日正好空閒,正好带你去!”
    徐鸞又说:“可我已经答应碧桃了,答应人的事就要做到。”
    梁鹤云被这话噎住了,又瞪她一眼,自然说不出答应了人可以反悔这般的话,毕竟……
    徐鸞瞧他这般模样,又抿唇笑了一下,说:“不然碧桃以后再也不信我了,我会很伤心的。”
    说完这话,她不管梁鹤云有什么反应,起身朝床那儿走去。
    梁鹤云坐在小榻上却是没有立即跟上去,莫名琢磨了一下这甜柿的话,拧紧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起身快步追过去,忽然用谴责的语气道:“那你答应我的事怎没做到?”
    徐鸞一听,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梁鹤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得不提醒她:“你先前答应过爷不会跑了。”
    徐鸞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来,道:“徐青荷答应你的,与徐鸞又有什么关係?”
    她说罢,抿唇笑了一下,唇角的笑涡带著一丝让人牙痒痒的味道,却又实在可人,梁鹤云都愣了一下,看著她侧过身掀开被子钻进去。
    梁鹤云回过神来就也要解了衣服钻进去,徐鸞却阻止了一下,道:“你沐浴了吗?”
    他立刻將袖子伸过去给徐鸞闻:“你闻一闻,有甚味道?”
    徐鸞果真闻了,没有香烛或是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有梁鹤云常用的香料的味道,她才是没说什么,脑袋稍稍往枕头上缩了缩,如实道:“很香。”
    “什么香?”梁鹤云挑眉,有些狐疑地也嗅了嗅袖子,这种时候难免怀疑难不成香烛的味道还有?
    “斗鸡专有的香料味道,都被淹入味了。”徐鸞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声音里似带著些不知名的笑意。
    梁鹤云听罢,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徐鸞整张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他哼笑一声,解了衣服就钻进去,伸手就去捉她的腰,又往她脖颈里钻去。
    徐鸞怕痒,自然笑著躲,梁鹤云便也笑起来,搂著她將床幔放了下来。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梁国公府周文茵的死。
    第二日一大早,徐鸞与梁鹤云一道出了门,她本以为是要去花市,却见马车一直驶出了城门外,她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转头看梁鹤云,“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祭拜你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