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再敢摸,看我不抽你屁股!
安千山一走,李家人的话题便又落回娄家收到的恐嚇信上。
“不是老钱背后有人,就是易中海藏了手,再不然,就是他俩联手乾的。”李青云语气篤定。
李镇海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郑耀先缓缓开口:“三儿,有没有可能……是自己人动的手?”
“自己人?”李青云一怔,“六叔意思是,有人盯上娄家了?”
“不至於吧,韩家刚倒,谁敢这时候伸手,往老虎嘴里抢肉?”
郑耀先摇头:“要不是『人』呢?”
李青云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锐利:“二机部?”
“只有他们最清楚娄半城的底细。红星轧钢厂原是娄家根基,现在杨保国接了盘,正吃得满嘴油光。”
“爸,娄家弄回来的四套工具机,都塞哪儿了?”李青云扭头问。
李镇海笑了笑,略带讚许:“还不算太糊涂。”
“那套崭新的,直接送进了工业部研究院,你聂爷爷亲自蹲点盯著;另三套,两台调去了第一钢铁厂,最后一台,严丝合缝地安进了红星轧钢厂。”
李青云抬手挠了挠后颈,一脸烦躁:“操他杨保国祖宗十八代!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金刚?”
李镇江插话:“老侄儿,这套新设备,產能比咱们现用的高出三成。你琢磨琢磨,红星轧钢厂再多装几套,明年杨保国怕不是要坐火箭往上躥?”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这孙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他省心——纯属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专膈应人。”
李镇江嗤笑一声:“崩了他也没用。没了杨保国,还有马保国、牛保国。这事早就不单是轧钢厂的事了,毕云涛那个老狐狸,八成早就伸了爪子。”
“还有个关键点,三儿你琢磨过没——要是敌特分子再联手易中海背后那伙人,在里头煽风点火,甚至乾脆跟二机部搅和到一块儿去,咱们怎么接招?”
李青云猛地一怔,倒抽一口冷气:“三叔,您是说……二机部,或者工业部里头,早被人蛀空了?”
李镇江重重一点头:“蛀得不轻!你去山城那趟火车上,几十號高级技工遭暗算的事,工业部自查完,甩出来一个副处级主任顶缸——这像话吗?那么大摊子烂事,凭他一个芝麻官就能掀得动?”
“可咱们跟工业部向来各守一摊,互不踩界。再说眼下国家把工业当命根子,没上面两位老爷子亲口发话,谁敢越雷池半步去查人家的底细?”
“所以啊,人家隨便拋出两个替死鬼,案子就『圆满结案』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硬是没辙!”
“上头急著掛牌安全部,就是这个理儿:咱们內务部跟工业部平起平坐,管不了他们;可安全部一立,但凡沾上敌特的边,天王老子都得让道,归我们兜底!”
“这也是为啥你爸和我压著不动手——等的就是这张虎皮,披上才好下刀。”
李青云咂了咂嘴,皱眉道:“那这事……就这么掀过去了?”
李镇江咧嘴一笑,肩膀一耸:“掀?掀个屁!你不是已经出手了?那就照著干!咱们李家的尖刀,砍工业部保卫处那帮软脚虾,还不是切豆腐?”
“谁敢伸爪子,剁了便是!別的甭管,我倒要看看毕云涛那老狐狸,到底能往里填多少活人进去。”
李青云眯眼点头,心里透亮:来一个灭一个,来一队清一队——工业部的保卫干部可是吃公粮的,死多了,看他毕云涛拿什么脸面去交差!
至於善后?还能咋办?你批条子,我签字,天塌下来,也压不到我这小嘍囉头上。
“对了,老侄儿。”李镇江忽然压低嗓门,“前两天我才扒出来的底细:毕云涛当年跟姓韩的在后勤处混时,跟著部队打进天津卫,城里那些蓝军大院的老巢,十有八九被他顺手颳了一遍。”
“今儿我又托人打听了:姓韩的当时调了辆卡车,轮胎都压爆了;毕云涛也弄了辆,可拉的东西少一半。”
“顺带提一句,当年一起进天津的,还有李怀德的老丈人王长山——这人手快,自己开著吉普就蹽了,就剩四个轮子快散架。”
李青云嘴角一扯:“姓韩的?我清楚,整整一万条民国十两重的大黄鱼!一根到手,够我嚼三年。”
“王长山那儿也不少,按三叔说的,估摸有一两千条民国大黄鱼。上次李怀德塞给我的那根,就是正经货。”
“等过了年,我亲自登毕家的门,掂掂他老毕家的家底儿——到底攒了多少金疙瘩,才敢天天在这儿嗷嗷叫唤!”
“你们这群爷们真要成仙吶?回来几个钟头了,连饭都不晓得吃!”李母端著碗筷走过来,话音未落,又扭头问李青云:“你二哥呢?”
“到了到了!妈,我在这儿呢!”李青武从院门外一头撞进来。
“洗手吃饭!一天到晚撒欢儿似的,骨头轻得能飞上天!”李母一把揪住他耳朵,直接往厨房拽。
桌上摆著昨儿的剩菜,又添了几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李青云挨个递上一壶菊花白,眾人围坐,慢悠悠喝著、吃著。
“三儿,我真没白跑一趟!”李青武凑近,声音压得只剩气声,“老皇城那边传来了信儿——黑六子最近接了活儿,指名要去娄家住的那条街办事。”
“三儿,我真没白跑!”他又补了一句,怕听岔了,“老皇城的老黑子,有人砸钱请他出马,目標——正是娄家那条胡同!”
李青云瞳孔一缩,眉毛倏地扬起,咧嘴笑了:“瞧瞧,瞧瞧,说曹操,曹操就蹬著三轮来了!”
“这老黑子,我早想收拾他了,一直腾不出手。偏他这两年学乖了,夹著尾巴,愣是一桩脏事都没沾!”
“二哥,今儿晚上出去转转?”
李青武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著点酱鸭肉:“还等啥晚上?饭碗一撂就走!咱兄弟动手,哪还分时辰早晚。”
李青云仰脖灌尽壶中菊花白,酒液顺著他下頜滑进衣领,他抹了把嘴,起身道:“走。”
李青武也一拍大腿:“走!佟虎那把雁翎刀借我耍两天。”
“成……剑招我也全摸透了。”两人肩撞著肩、胳膊勾著脖,大笑著出了门。
小不点眼珠滴溜一转,踮脚扒著门框,笑嘻嘻嚷:“您瞅瞅,您快瞅瞅——这俩醉猫,酒气还没散,脚底板先蹽没影儿啦!”
“哈哈哈……”满屋鬨笑。
唯独李母与何雨水盯著李青云那只空酒壶,眉心拧成了疙瘩。
“二闺女,你三哥今儿又灌了多少?”李母低声问。
何雨水轻轻嘆气:“头晌那坛黄酒,少说五六斤;夜里这壶菊花白,半斤打底。自打那桩事之后,他哪天不是喝到舌头髮硬才躺下。”
砰!李镇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陈建国这个混帐东西!害人不浅!三儿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当初那道令,是他亲自下的!妈的,这狗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外迈。李母皱眉追了一句:“老三,別真弄出人命。”
“晓得,二嫂。”李镇江摆摆手,身影已闪出门外。
上回那场风波,李青云险些错手伤了陈玥瑶。这事像根烧红的铁钉,深深楔进他心口,再拔不出。打那以后,他就搬进了这处小院,独来独往。
从前他也小酌,可从没这般——如今每日非得灌下两三斤烈酒,眼皮子才肯耷拉下来。
李家长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聋老太太眼圈泛红,声音发颤:“都怪我这老婆子啊……”
李镇海赶紧劝:“二娘,这事儿怎么能赖您?要不是您把明安他们交到三儿手上,真让他自己提刀去寻仇,咱们连拦都来不及!”
可不是嘛——李青云心冷手狠,是街坊四邻都知道的狠角色;更绝的是出手快、准、稳。別说你是个干部,就是顶著市长、部长的帽子,他若动了杀念,当晚就能让你脑袋开瓢。韩副市长、柳副部长那两桩旧事,至今还在胡同口当反面教材讲呢。
“奶奶,爸妈,你们愁啥呀?”李馨瞧著大伙儿一个个苦瓜脸,忍不住插话:“等玥瑶姐回来,跟我三哥抱个胖小子,啥结不都解开了?”
“对嘍!生个大胖小子,奶奶天天给他燉鸡腿、煮蛋羹!”小不点立刻接腔。
李馨笑著点头:“您瞧,连小妹都看得透亮。再说——你们光盯他喝酒多,咋不琢磨琢磨,那晚他醉得摔门槛、骂街、摔碗,全是演给你们看的?不然,凭他那手双枪速射的本事,咋不当场露一手?”
“双枪速射——啪!啪!啪!”小不点话音未落,一溜烟钻进西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银光鋥亮的柯尔特蟒蛇左轮,举著就往外跑。
“姐!姐!快看这把枪,亮堂!”他献宝似的往李馨手里塞。
李馨唬得一个激灵——真要是走火,可不是闹著玩的!她一把攥住枪身,哗啦旋开弹巢:空膛。这才鬆了口气。
“以后枪不许碰!甭管是你三哥的、爸的、三叔六叔的——再敢摸,看我不抽你屁股!”李馨横眉竖眼。
小不点吐吐舌头,转身扑向黑宝,搂著它粗壮的脖子直蹭:“黑宝,咬我姐!咬哭她!”
李镇海接过闺女递来的左轮,掂了掂,又递给郑耀先:“老六,这玩意儿沉实。”
郑耀先接过,拇指蹭过冰凉枪管,点头道:“威力足,后坐力也霸道。三儿拿它打过山里的黄毛野猪——猪脑壳上那个窟窿,比拇指粗一圈还多……”
话说李青云和李青武哥俩开著吉普,晃晃悠悠,停在老皇城根下一座青砖二进院外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