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陈萍萍的选择
京都城郊,无名山下,一座庄园静静矗立。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那庄园隱在层层雪幕之后,乍一看,仿佛云遮雾绕的神仙居所。
待走得近了,拨开那法术似的雪雾,才得见真容。
庄园占地极广,建筑算不得高大,却玲瓏雅致,亭台楼阁分布得宜,与园中的常青矮木、青石、假山相杂,暗合自然之理。
一砖一瓦,一石一木皆经过精心布置,不露匠气,有著仿佛未经人工斧凿的天然模样。
论繁华富丽,或不及皇宫禁院,其清贵之气却更胜一筹。
这是陈园。
是陈萍萍在京都郊外的私人领地。
庆帝遇刺传回京都,他便称病不出,离开鉴查院,隱居在这处园中,避开城中的纷乱。
三大宗师齐上大东山,所有人都认为庆帝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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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陈萍萍,不这么觉得。
书房里,暖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將满室熏得温暖如春。
窗欞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上盖著一张熊皮褥子,手里捧著一盏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盯著茶汤中的倒影出神。
忽然,他放下茶杯,转动轮椅,来到窗前,伸手推去。
风雪猛地灌进来,裹著冰凉的雪沫,打在脸上,激得他眯了眯眼。
暖炉的火苗被风吹得跳动不止,书案上的卷宗也瞬间覆了一层薄雪。
陈萍萍没有在意这些。
他只是望著园中那些被雪压弯的竹枝、被雪覆盖的石径,望著那一片茫茫的白,忽然感嘆了一声。
“好大,好急的雪!”
他伸出手,一片片雪花砸落过来,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滴滴水珠匯集。
他扭头,向著身侧的影子说道:
“我上次见此大雪,还是二十年前。影子,你在东夷城,可曾见过如此雪色?”
“没有。”
影子上前一步,站在窗边,一身黑袍,替陈萍萍挡下半边风雪,一动不动。
他印象中確实没有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的大雪。
东夷城处在庆国与北齐之间,就地理而言更偏向北方,理论上来说,比起京都更容易降下大雪。
可实际上,他在东夷城那些年,大雨印象中不少,雪也有过几场,可这般铺天盖地、须臾之间便积数寸的大雪,却是一次都没有过。
离开东夷城后,他被陈萍萍收留在身边,一晃近二十年。
陈萍萍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雪,他自然也没见过。
“没见过也正常。”
陈萍萍收回手,用帕子擦去掌心的水渍,“是这雪太不同寻常了。”
他上次见此雪景,尚不曾残废。
那时候他还能骑马,还能拔刀,还能在战场上与敌將廝杀,跟在庆帝身边,跟在叶轻眉身后。
他在北魏沐浴此雪,怀著对现在的憧憬。
“这样一场大雪下来,那城中,什么污秽、什么齷齪,怕是都能盖住了。”
陈萍萍语气淡淡,目光投向京都的方向。
大雪茫茫,他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看不到,不代表他不知京都正在发生什么。
皇城中皇位的爭夺,每时每刻的变故,都会以最快速度落到他书案上。
像秦业调动京外守备军,数万大军浩浩荡荡逼近京城,这等大事,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影子懒得想这话里是否有什么机锋。
他见得陈萍萍还没有关窗的打算,於是默默转身,將陈萍萍膝上的熊皮褥子往上盖了盖。回身挪动一步,帮他挡下更多的风雪。
“雪是好雪,奈何太急太冷,不合时宜。院长体弱,有疾在身,还请保重身体。”
陈萍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在意:“疾?哪来的疾?我只是称病,又不是真病,哪有那么娇贵?这下雪,可比下雨强。至少我这双废腿,没那么煎熬。”
说罢,他话锋一转,忽然问:“影子,你说,宫里那场戏,哪个会坐上那个位子?”
影子沉默了一瞬。
“不知。”
依旧的惜字如金。
不过他嘴上说著不知,心中猜测的却是太子。
宫中皇位的爭夺人选,无非就是太子跟周诚。
太子占据法理,有太后支持,便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周诚,除非造反,否则不可能上位。
可即便造反,如今有秦业带兵入京,那皇位周诚也坐不住。
“你啊,就知道敷衍!”陈萍萍笑骂一声。
很快,他笑意敛去,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过了一阵,他才幽幽道:“其实我觉得,没人能坐好那个位置。”
影子不解地看他。陈萍萍却眯起眼睛迎著风雪看著窗外,没有再说话。
別人都认为庆帝死了,可他不这么觉得。
对那位侍奉数十年的皇帝陛下,他实在过於了解,他不信庆帝会轻易死在大东山上,哪怕是有三大宗师齐上大东山。
悬空庙大会,他派出影子刺杀。
除了通过那场戏加深庆帝对范閒的信任,更是为了试探庆帝是否隱藏了武道实力。
宫里那位洪四庠,他一直觉得蹊蹺,却始终未能证实。
可惜,悬空庙那场刺杀,也未能试探出庆帝的真正根底。
只是意外发现了一位『神仙』。
周诚设计陷害太子的手段固然周密,不过在陈萍萍看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丝火候。
他离开京都,没有亲身参与太极殿里的爭夺,便是为了站在局外,看个清楚。
他要以宫里正在上演的夺位戏码,来验证一个问题。
太极殿上那张龙椅,有人能坐稳,就代表庆帝真的死了。
若没人能坐下,那就表示,庆帝还活著。
庆帝的生死,关係到他未来所有的谋划,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陈萍萍收回思绪,拍了拍熊皮褥子上的雪。
风雪还是太大了,只这么一会功夫,熊皮上便落下指厚的一层。
陈萍萍倒是喜欢看这雪,只是无奈......
他抬头,刚准备让影子关上窗。
就见上一秒还姿態松愜的影子,下一瞬身体骤然绷紧,仰头死死眺著京都方向。
“怎么了?”陈萍萍诧异。
“元气!”影子的声音发紧,面具后的眼睛闪烁著惊骇的光芒,“天地元气不正常!”
“天地元气?”陈萍萍皱了皱眉。
双腿残废前,他勉强算个高手。自从残废后,他的武道便隨之荒废,对天地元气的感应,自不能跟九品上的影子相比。
影子没有说话。
也说不出话。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京都城的方向,像是出现了一个黑洞,弥散於天地间的元气,正向著京都中心疯狂塌陷。
他的感知自然延伸不了那么远,可仅凭身边元气如同漩涡波纹般层层叠叠的波动,他就能在心中脑补出那座京城中心正在发生何等恐怖、壮观的景象。
陈萍萍也顺著影子的目光望去,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就当他准备再问,忽然的,他看那远处天地间,隱约出现一道金线,垂直入云的金线。
那金线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清晰,並且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一根从天穹坠落的金柱,轰然洞穿雪幕。
那金色光柱依旧不停地膨胀,直到化作一道笼罩整座京都的通天光幕。
他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恢復了几分思维能力。
“那是光?阳光?”
陈萍萍喃喃自语,望著那不可思议的天象。
他不知道那等奇观代表了什么,可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京都城中,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知不觉,那金色的光柱扩散开来,温暖的光晕笼罩了陈园。漫天的飞雪也隨之停下,只有枝头的残雪被微风带起,簌簌飘落。
陈萍萍眯著眼睛,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他脸上,带来与炭火截然不同的暖意。
他伸出手,让那金色的光落在掌心。
“京都的天?晴了?”
影子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书房里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望著京都方向。
园中的积雪失却了寒意,反射著耀眼的光,將整座陈园镀上了一层华贵璀璨的金色光环,仿佛也成了那神跡奇观的一部分。
两刻钟后,一名鉴查院信使策马疾驰而来,靴子踏碎积雪,踉蹌著衝进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
当从信使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与那三个字,影子身形轰然一震,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陈萍萍同样心神震动,难以自抑。
他双手猛地按在轮椅扶手上,上身前探,激动之下,竟似差点站起来!
“你说什么?诚王?是大宗师?”
........
陈萍萍进宫时,太极殿前的清理已经接近尾声。
一场几乎沦为闹剧的典礼,付出代价的是上千条无辜生命。
军士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唯有部分混著雪泥的血水还残留在广场青石板的缝隙里,昭示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何等惨烈的爭斗。
侯公公手里那份即位詔书,不到一个时辰,前后念了三遍。
这毫无疑问是亘古未有之事。
倒是有几位文臣想劝周诚择日再行登基之礼,可到最后还是少了几分胆气。
侯公公在万分忐忑和不安中,第三次宣读詔书。
这一次,他终於完完整整地诵读下来,无人打断。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如释重负,双腿都有些发软。
丹陛之下,满朝文武、皇子皇亲,再没有一个人站著。
哪怕是太子,也麻木死灰著一张脸跪伏下来。
龙椅之侧,太后是站著的,没用哪个太监搀扶。
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余光里,映著龙椅上那道年轻的身影。
詔书念完,周诚落座,百官朝贺。
“万岁”之声伴隨著钟鼓礼乐,正式宣告君临天下。
那声音从太极殿涌出,穿过广场,越过宫墙,在整座皇城中迴荡。
宫楼檐角尚未压实的积雪被声浪震落,簌簌飘落,像一场接踵而来的新雪。
太极殿中的典礼只是新皇继位仪式的一部分,后续还有一连串繁文縟节。
整套流程下来,至少需要半个月。
只有完成最后、最重要的祭祀神庙、告天祭神以正正统后,朝廷才会向全国颁布即位詔书,宣告新纪元的开始。
周诚很烦这种繁琐的仪式,可这却是封建礼法的特点。
陈萍萍一身朝服,孤身推著轮椅在太极殿外等候。
殿中的朝贺尚未结束,他可不敢贸然闯入打断。
他就那么静静地將轮椅停在廊柱旁,眯著眼看著金色的天光,听著殿內整齐的跪拜呼喊。
他等了大半个时辰,太极殿內的流程才终於结束。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地从太极殿鱼贯而出。
有人面色灰败,有人两眼放空,有人走路都在打飘,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揉膝盖,他们见了陈萍萍,却没有过来寒暄。
倒不是避嫌,而是今天他们的心路歷程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急需找个地方冷静消化。
陈萍萍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安静地等著。
终於,侯公公从殿內小步跑出来,在陈萍萍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萍萍点了点头,侯公公便引著他向偏殿走去。
如今御书房等什么什么,还未整理什么,等他搬进皇宫,什么什么,还需要一段时间。
“臣陈萍萍,叩见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刻意的恭谨,“臣前些时日称病未朝,未能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恕罪。”
周诚摆了摆手,他知道陈萍萍之前的想法,懒得跟他计较。
这满朝文武,他能看重的没有几个,陈萍萍算是最重要的一个。
而且接下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陈萍萍做。
他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陈院长入宫的正是时候,朕正好有事拜託院长。”
陈萍萍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陛下,您是君,臣是奴才,哪有什么院长,哪用得著拜託?您该喊陈萍萍。陛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周诚倒也没谦逊,刚才那话,不过是习惯罢了。
他淡淡道:“陈萍萍,鉴查院耳目遍布天下。你说,父皇他真的死在大东山了吗?”
陈萍萍面色不变,垂著眼:“臣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传回的消息確是如此。如今陛下已经登基继位,陛下是想让臣派人去大东山,把先帝的遗骸迎回来?”
周诚背著双手,目光落在陈萍萍脸上,似笑非笑:“朕也不跟你绕弯子,可以明確告诉你,先帝未死。你把他迎回来?朕算什么?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朕要你做的,可不是把先帝迎回来。”
陈萍萍脸色微变,声音压得更低:“陛下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可准確?鉴查院那边——”
“消息自然是准的。”周诚打断他,“至於渠道,你就不用好奇了。朕只是想知道,陈萍萍,你是忠於先帝,还是忠於朕?”
陈萍萍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周诚:“且不说先帝是否尚在,陛下已是至尊,又是大宗师。臣就算再不识时务,也知道该忠於谁。”
周诚淡淡一笑:“你很坦诚,这很好。你忠诚於朕,是因为朕是大宗师。可陈萍萍,你想过没有,若先帝未死,也是大宗师呢?”
陈萍萍瞳孔不受控制猛地收缩,他低下头,
“陛下,您是说……”
“没错。”周诚收敛笑容,“父皇確实是大宗师。我庆国皇宫里的大宗师,一直是父皇。洪四庠,不过是推出来的幌子罢了。大东山上,如今活下来的大宗师,最后的胜利者,只有朕的父皇,只有咱们那位庆帝陛下。”
陈萍萍的呼吸变得急促:“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说著不可能,可他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没什么不可能。”周诚走到陈萍萍身边,拍了拍他的椅背,语气淡淡,“就像当年叶轻眉的死,你们觉得不可能,可她还是死了,死在了父皇的算计之下。”
陈萍萍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更是变得僵硬。
事关叶轻眉,他城府再深,也难以自持。
他猛地抬头向周诚看去。
“不用怀疑我为何晓得叶轻眉。”周诚淡淡看他,“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朕跟范閒,跟叶轻眉,算是一类人。我们来歷相似,有著超越这个时代的经歷和见识,所以很多行为会超出你们的理解,让你们觉得与眾不同。”
陈萍萍死死抿著嘴唇,看著他,没有说话。
周诚继续道:“当然了,我们只是来歷相似,理念上差距还是蛮大的。叶轻眉过於理想,天真到近乎愚蠢。范閒同样理想,不过却能认清现实。”
【来自陈萍萍的负面情绪+233!】
周诚心里呵呵一笑,这数值,其实比他想像中还要低一些。
叶轻眉是陈萍萍心中唯一的光,陈萍萍对叶轻眉的感情超乎男女之情,已经可以称为信仰。
周诚说叶轻眉愚蠢,他自然不爱听,可眼下这个场面,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著,等周诚继续。
可周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萍萍无奈,只能主动问道:“叶轻眉和范閒行事都充斥著理想,那陛下您呢?”
周诚拍了拍他的椅背,淡淡道:
“从朕的行事,你该看得出,朕不认理想,只看现实。朕不怪你没有在太极殿,朕第一时间见你,是因为你陈萍萍有用,朕用得到你。”
陈萍萍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要用微臣,是让微臣……阻拦先帝回京吧?”
他怀疑周诚不是要用他,而是让他去死。
如果庆帝真如周诚所言是大宗师,那整个庆国,除了同为大宗师的周诚,不会再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庆帝回京。
他一个残废,哪怕执掌鉴查院,又能做什么?
周诚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他笑了笑:“朕自不会让陈院长去死。朕只是要你封锁所有来自大东山的消息。省得谣言四起,平添乱数。这偌大的京都,只需要一位至尊。朕会亲自出京,好生与父皇谈谈。”
说到这里,陈萍萍已经明白了周诚的想法。显然,这位新登基的陛下,是要让庆帝“盖棺定论”,让所有人都以为先帝真的死在了大东山上。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想拒绝,更没想两边下注、暗中给庆帝通风报信。
周诚的话,他还是信的,毕竟周诚是大宗师,他只是一个废人瘸子,在叶轻眉遇害一事上,对方没必要骗他。
“臣明白了。”陈萍萍低下头,“臣和鉴查院,会全力配合陛下。”
周诚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换了个话题:“现在你想必明白,朕就是当初那个黑衣人。朕从来不会白白让人做事。你做得好了,朕可以答应为你解答,关於叶轻眉的,任何疑问。”
陈萍萍猛地抬起头。那双暗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周诚就是黑衣人的事,在听到手下匯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他生性多疑,能如此快速信任周诚,也有著这部分原因。
可此刻听周诚亲口承认,还以叶轻眉的秘密作为报酬,他顿时感受到了周诚与庆帝的截然不同。
陈萍萍这辈子活著,就是为了叶轻眉。这世上,最能让他满足、最能让他好奇的,自然也只有叶轻眉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重重抱拳:“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陈萍萍离开皇宫后,便调集人手,全力封锁有关大东山后续的所有消息。
信鸽、快马、暗探,所有的信息通道都被他掐断。
京都內外,关於庆帝的最新消息乃至传言,一夜之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接下来三天,周诚几乎没做什么事。
他只是下了旨意,废掉李承乾的太子储君之位,將他暂时圈禁东宫。
然后便是清理皇城,点杀叛逆。
没错,点杀,点名杀人!
秦业、秦恆父子犯下谋逆大罪,按理当诛九族。
周诚却没有按惯例株连,只是让人抄了家,隨后甩出一份名单,让人照著名单杀。
名单上的秦家人,自然都是上过系统、对他贡献过大量负面情绪的。
他这人心胸不算宽广,可也不狭隘。背后骂他几句,给他百八十点负面情绪,他懒得搭理。
可超过几百点,已经到了生出杀意的程度,他自然不会留情。
三天时间,不仅是秦家的亲族,就连朝堂上的几个官员,也被他点名杀了一批。
周诚杀人,哪怕是毫无道理的杀人,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三天时间,不仅是秦家的亲族,就连朝堂上的几个官员,也被他点名杀了一批。
周诚杀人,哪怕是毫无道理的杀人,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周诚不仅仅是帝皇,更是大宗师。
在见过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和堪称神明的天地异象后,满朝文武对他再无任何忤逆之心。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御史文官想要劝諫,不过一般被周诚一个眼神就给打发了。
三天之后,周诚下旨:旬日后於京都神庙祭神告天,颁布詔书,宣布正统,大赦天下。
接著他又传出自己將进行斋戒,若无大事不得打搅。
暗中將政务託付给李云睿处理后,他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这三天时间,陈萍萍不仅仅是封锁大东山方向的所有消息,同时也在打探大东山上发生的一切。
就在昨日,陈萍萍终於確认了庆帝还活著的消息,同时,也向他递交了庆帝一行返京的踪跡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