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迫流浪

      目前还存活的神卫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仅凭他们几个人,还不足以唤醒这支部队体內沉睡的符文。
    神教里面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五类。
    第一类就是数量庞大的“扎人”、“扎將”、“扎帅”、“扎王”,他们分別对应二到五境。
    这群人就属於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炮灰,他们的实力大多是通过祭祀或者丹药提升而来,比正常修行者低了数筹不止。
    第二类便是投靠神教的修行者,他们会捨弃原本的修行法门,转而学习神教里面的《秽生大法》,这样修行来的实力虽然与常人无异,但一旦暴露便会人人喊打。
    好在修炼这种法门不拘修行资质,门槛极低,而且只要杀死九个同境界修行者,便能吞噬他们的精华来换取自己晋升。
    也就是说从二境初期到三境初期,只要杀三十六个人就够了,像如今军中大多数副將都属此类。
    第三类便是神教中的术士,他们在每天天亮的时候向神像祈祷,时间长了,便会从神像那里获得修为、境界与咒语。
    但这样的人主要靠神像自主选择,未必是需要天资高的,但一定需要虔诚,而大多数拥有自己道途的修行者很难达到这样的要求。
    他们就像神教的研究者,那些晦涩的咒语不仅可以为“扎人”们加持秘术,让他们悍不畏死,还能够提升他们的战力。
    有的人的咒语或者法门还有助於研究一些丹药、法器、阵法之类,只可惜这样的人在神教里面是少之又少。
    第四类便是神教中担任职位的人,神教中的每个职位都有固定的数量。
    譬如教主只有一位,副教主两位,护法三位,神教长老十四位,舵主三十六位,堂主七十二位。
    不同的职位有自己专属的修行法门,他们的提升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往往达到某个限定条件,实力就会飞速提升。
    譬如邓川,短短十年,就已经晋升四境。又或者景德城內那位新教主,修行到如今的六境,也不过区区两百年时光。
    这样的速度,哪怕是列国所谓的天才,也难以企及。
    至於第五类,则是传说中最为神秘的神孽。
    传说这种神孽是由神灵的血坠入凡间形成的。他们一出生就是四境修为,而且还自带神通,比那些仙兽的子嗣还要强大。
    当然这也只是神教的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神孽真正的模样。有人说,神孽只会诞生在中央之地,因为那里人杰地灵。
    也有人说,神孽就被豢养在巫蛮深处,只要千年的时机一到,这类人自然会应运而出。当然也有人说,神孽早在道歷六千五百年被灭绝。
    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它的强大,这种人一旦顺利成长,巔峰的时候可以屠仙灭神。
    陈末压下心底的紧张,看著前方从街巷拐角处流窜回来的一千余人,连忙吞了吞口水。
    一群乌黑的神卫军,就像是从巷子里面托生出的恶魔,他们手持染血的兵器,一个个睁著血红的双眼,悍不畏死地向陈末他们疯狂衝来。
    这种有若潮水扑面的衝击,给陈末带来极大的震撼。
    他忽然发现,之前经歷的那些所谓的生死,在如今的这种场面下,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无论是去年的帮派追杀,亦或者今年的搜查驻地,南城清剿,最多的时候一个人只需要面对几个人就行。
    哪怕形势凶险,也不会隨时都有可能丧命。
    可此刻,七百敌人满脸凶狠,气势磅礴地衝过来,那股裹挟的气势由不得人不紧张。
    片刻之后,他压下喉咙口的乾涩,缓缓举起问邪剑。
    身后的几个小队,见陈末率先举起武器,也纷纷跟著抽出武器,原本有些慌乱的神色,也渐渐压制下去。
    “冲!”
    隨著陈末一声巨吼,街巷中的平静被瞬间打破,他当先一步向著那群神卫军衝去,身后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跟上,他们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继而又很快化作了坚定。
    想要面对恐惧,办法就是直面恐惧;而更好的办法,就是向它拔剑。
    其实在没有三境的法术护体之前,一境跟二境与凡人有著同样的弱点,受伤太重会死,失血太多会死,头颅被砍下会死,心臟被刺穿也会死。
    哪怕是道院精锐,若是一个不察,遭了別人的暗算,也不能例外。
    军阵倒是能避免这些,可问题是想要修炼出军阵,那就得先修行十二三个基础符文,而这,至少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可他们都是一境,就算有时间也学不了。
    而眼前战事的紧急和惨烈,註定他们要走上不一样的路,就像军阵尚未诞生之前,他们能奋力一搏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裴继峰为何忍痛也要派出白衡七百人的预备团,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算上二境的道院学子,他们所有兵力加起来不到两千,这是一个极为荒诞的数字。
    两千vs三万。
    甚至把罗宏那一战的兵力损失算上,再加上后续南城的兵力,说不定都能有將近十万。
    而且现在还是野战,除了江宇的第一旅有军阵,其他的道院学子只能凭藉自身的硬实力衝杀。
    两千人,哪怕只是折损四分之一,他都无法接受。道院法阵的维护,法器的操纵,还有现在每日平均几十人的死伤。
    真要是折损四分之一,道院又能撑多久呢?
    他也不得不这么决定,用预备团的未来来换取道院的存亡。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白衡刚刚衝到神卫军中间,一道灵剑神通向中间挥去,他想快速灭掉这群人的指挥,然后为学子们爭取时间。
    谁知道却被从两边冒出的两个四境“扎帅”死命缠住,那些隨著一起衝锋的三境道师也被军中十几名三境的“扎將”快速围了上去。
    一时间,神通和法术將神卫军中间炸出来一个空地,这也是白衡的目的之一,別人死总好过自己死。
    双方此刻想的都是从速。
    不同的是,白衡他们想的是快速结束战斗,好掉过头去帮助陈末他们。而神卫军的这位將领,想的却是让这些“扎帅”“扎將”缠斗住他们,自己好赶紧撤离。
    如果驻地不能坚守,那他们就往南城去跑,那里还有新来的两万神卫军,更何况,一路上还有城中近卫军的阻拦。
    混乱之中,一名神卫军修士手中挥舞著长刀,带著一股腐臭的邪气,直直朝著陈末的头颅劈来,这架势,完全是只攻不守,想要將陈末一击毙命。
    来不及多想,他眼神一凝,问邪剑锋芒一闪,硬生生拦住了那人的长刀。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股巨力顺著剑身传来,陈末的手臂一阵发麻,但好在后撤一步,身形还是缓了过来。
    至於那个人,被衝击的巨大气力直接震退数米,血色的眼睛上重新覆盖一片茫然。
    不同於他的茫然,陈末此时心中一喜。这些士兵的气力,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
    其实也不能说他们不厉害,是陈末灵基十四品的一境中期对於这群畸形“扎人”来说,还是太过超纲。
    然而身后跟过来的那几人就远没有陈末这么幸运,神卫军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三百钧以上的后期跟巔峰,他们实力强,也跑得最快。
    这群实力在170钧以上的一境学子,很多人也只是刚刚及格。
    许多人只是一个照面,就直接被面前的神卫军一击打退,有的更是被直接打飞数米远,生死不知。
    亲眼看著同伴惨死,陈末心中一痛,他咬牙握紧问邪剑直接向人群里衝去,问心孤剑的招式甩出,一成三的剑势直接让面前的眾人身形一僵。
    烛阴之炁在眼中飞快地推演,就连他的眼珠都快变成灰白的石色,闪身避开面前的一刀,猛地发力,一剑下去,那人直接被斩成了两半。
    一股看不见的邪气从那人身体涌出,直接飞向陈末胸口处的黑色蜘蛛印记,那道蜘蛛印记吞噬之后,双眼闪过一道贪婪。
    却发现它的尾部不知为何竟会排出一道精粹的灵机,灵机从陈末胸口直接朝著体內灵基的方向奔去。
    那只黑色蜘蛛印记的八只腿在陈末的胸口处焦急地打转,它的口器死死贴著陈末的皮肤,想要將那道灵气吸出来,再发现无果之后,它甚至想要放弃吸收后续的邪气。
    但最终还是眼睛一转,又开始乖乖吸收起来。
    无他,真香耳。
    虽然不知道为何体內的气力像是用之不竭,但此刻的陈末硬生生从两军杀出去十几米,这意味著在他手下至少已经有將近二十人丧失战斗力。
    这样的距离,同时也意味著,危险也在缓缓临近。
    一名重伤的三境神卫军“扎將”趁机从侧面突袭,短刀直直刺向陈末的腰腹,听著那捲起的风声,陈末仓促侧身闪避。
    然而,三境,哪怕是重伤的三境修士也绝非他能对付的,短刀贴著他的身体划过,道袍被撕裂,血肉翻滚,陈末一声闷哼直接摔落在地上。
    就这一瞬间,身边几道攻击快速向倒地的陈末袭来,陈末只好忍著剧痛向墙角翻滚,但这並没有完全避过,一道长枪依旧在陈末的小腿上留下了伤口。
    原本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陈末,只是一个不注意,被人偷袭,便瞬间陷入生死危机。
    真正的战爭,从不因身份、天资、实力而让位。当你到了这里,就会明白一个道理,生命的可贵。
    远处,一名距离最近的三境道师回头刚好发现了这一幕,手上飞快释放出一道火焰法术落在陈末身前,神卫军那些“扎人”感知到这样的威力,瞬间向后退去。
    可他们依旧围在那里不肯退去,嗜血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被火焰围著的陈末,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流下口水。
    口水!
    这帮人难道还吃人!
    火焰映照的陈末脸上多出一抹惊疑,火焰炙烤得他有些焦躁,就连神情也开始慌乱起来。
    吃人,一个多么隱晦的词汇。
    他提剑放在火焰中炙烤加热,然后又將烧红的剑尖放在伤口处,一阵血肉烧焦跟压抑的嘶吼声便从火焰中传来。
    实际上陈末以为错了,真正吸引他们的,是陈末胸口的黑色蜘蛛印记,黑色印记刚才因为受伤一瞬间散发的气息,对於神教眾人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轰!
    在火焰的灼烧下,陈末身后那面墙突然倒塌,见此一幕,顾不得多想,陈末立刻拖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从缺口往里走去。
    见陈末消失,那个受伤的三境“扎將”眼中一寒,他直接指挥旁边离火焰最近的几个人扑倒在火焰上,自己则是带著十几个人踏著他们的身体朝陈末追去。
    神卫军驻地那位五境长老的大喊,震动的不止是他们的先锋部队,还有正在城守府祭炼灵宝的李南柯。他灵识一扫便发现道院附近的战局已经超出了神卫军的掌控。
    道院面前的广场上是成群结队的尸体在燃烧著苍白的火焰,两名神教长老还被那位王院长拖在半空,两人此时纵然占据些许优势,可一时半刻又结束不了战斗。
    撤退的神卫军在通往城玉街的巷道里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算將道院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很快又有更多的人填上。
    而城玉街上的驻地就在他灵识扫过的剎那,一名五境长老在裴继峰剑下已然身死,而剩下的另一名长老此刻也是独木难撑,险象频生。
    至於下面的神卫军更不必说,被一支不到六百人的军队衝来衝去,阵营都被切割成好几块,而其他道院的部队也很快向这些人包围过去。
    哪怕他此刻调集近卫军,明显也是来不及了。
    这才多久,便兵败如山倒了。
    李南柯连忙停下祭练,喊上七叔姥,连同手下几名五境真人架著神桥,向道院的方向衝去。